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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说实话,我 ...

  •   说实话,我不常见到我爹和我娘,好像打从一出生起,陪伴我的只有一把电光闪烁的青色长剑。每天早上我吃早饭的时候,桌子上会摆个条子,要不然是我爹娘的殷切嘱托,要不然就是我下一周的练功计划表。不出意外的话,我每天都得去那个大瀑布底下练剑,中饭和晚饭会有家仆给我摆在瀑布边上,我常常就着瀑布水随便解决吃饭问题,然后去森林里找点果子顺便消消食儿。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家国天下,什么正邪不两立,我每天盼望的只是一天的习剑早点结束,好躺在床上看点戏本子;而我每天要担忧的,不过是繁重的课业以及爹娘偶尔出现所必然面临的抽查。

      悬天白练下细小的水珠折射的虹光和爹娘满意的眼神组成了我前十年绚丽的生命,直到后来我看见魔头一掌结束了他们俩的生命。他俩用身体堵住了夹层的小孔,我缩成一团,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和弥漫的血腥味儿。

      爹娘给我留下的书信指引着我在白练后的洞窟找到了真正的青光剑。那是个雷雨天,又或者是我这个下一任剑主第一次握紧青光剑的缘故,闪电淬炼过剑身,我运起耀光心法,无数细小的电光通过我的身体,除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麻痒感,却不能给我带来一点伤害。

      “以后你就是我的剑了。”我抚过长剑的剑身,“说好了的,不能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剑匣边上还有个玉石盒子,我打开,是根普普通通的金簪,只是用小纂写着四个小字“长乐未央”。父母之心大概都是如此,希望儿女一生无所烦忧,一生顺遂。我想了想,这天好像正是我十五及笄之年。我拿起金簪,束起长发,却知道往后是再也没有无忧的日子了。

      再后来,我把剑埋在了魔窟,褪下小女儿的环佩,江湖上再也没有过青光剑剑主的传闻,魔教却多了一个手持折扇的新人。

      我不能使我的青光剑法和耀光心法,所以进魔教当条杂鱼不是件困难的事情,只要跟管事报上个名字就行。加入魔教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出门干坏事儿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被正派撵着,被百姓唾弃;回到教里,就得和人勾心斗角,努力从大食堂打饭的那里多捞点油水。我的命没有人稀罕,也没有人过问,我想要在教里活下去,就得往任务堂领出门任务,
      领任务的时候,我常喜欢往牛旋风那里去,虽然他莽撞,两板斧舞得却是虎虎生风、威风堂堂,他人比起其他堂主也不坏,高兴了也会赏手下人点酒喝。说句丢脸的话,我也是图这点酒喝,劣质的酒的度数说不上高,直到有天我喝了快十坛子,头才微微晕起来,我寻了块石头躺下,却发现自己一脸的泪水,那是我自爹娘死后第一次在我的脸上发现这种令人羞耻的东西。

      我和小魔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入教刚两个月,任务堂那老管事临时派我去给少主当陪练。这事儿风险着实是高,听说在我之前一年得死个上百个,平均每三天小魔头就得打死一个。幸亏女孩子胜在轻盈,虽然不能使青光剑法,但我凭着我娘传的那一套轻功免了不少打。管事儿的看我居然五天之后还没被打死,便钦定我去做少主的长期移动靶子,任务堂别的任务也只说让我有空再领就是。

      其实小魔头的日子过得也和我以前差不多,他娘在他出生没几天就死了,他爹呢每天忙着杀人放火也没时间来管他,我以前好歹还有把剑,但他却练的掌法,连个念想也没有,导致他小小年纪就沉默寡言。每天天还没亮的时候(虽然黑虎崖也没天亮的时候),他就得先将功法练三个大周天,然后被他师傅按着去学点之乎者也的玩意儿,然后我就陪着他练他的掌法,大概练个三个时辰——如果我还没被打昏过去的话。

      等我俩熟悉了点,我指我被他按在地上摩擦了三个月之后,他终于和我说了第一句话:
      “你叫什么?”
      我颇有点惊讶,规规矩矩地回答他,“回少主,小的叫青窕。”
      他点了点头,从此我就成了他的亲卫首领。

      黑虎崖这个鬼地方着实不是什么人类喜欢待的地方,一年到头看不见什么日头,也怪不得黑心虎那老贼得害失心疯。真的,我能理解他,毕竟换我五十年前被七剑合璧削去大半功力,窝在这么个鬼地方,中间还死了老婆,我也得发疯。

      小魔头一生下来就在黑虎崖,没见过世面,倒是从来没抱怨过什么。他闲下来也会指点我点魔教武功,按他的话说,我这点三脚猫功夫除了轻功躲得快,净是给他丢人现眼。

      “气沉丹田。”他伸手按着我的肩猛一使劲,又伸腿往我小腿上一踹。

      啪唧一下,我就趴在了地上。虽然我一半是装的,但也确实是好久不练生疏了,再加上青光剑剑法讲究的是一个翩若惊鸿,身姿灵动,下盘功夫不稳也是我一直的通病。

      “起来。”他一脸嫌弃收回手。我忙不迭起身,就看他又往我小腿上猛地一踹。

      啪唧。
      “起来”
      啪唧。
      “...起来。”
      啪唧。
      ......

      我们的关系有了转变是在某天我喝多了酒,回到小魔头的别院的时候,看他灯还亮着。我刚靠近,就听他问我,“你身上什么味道?”

      “少主恕罪,小的喝了点酒,扰了少主,罪该万死。”我一边暗骂他狗鼻子,一边狗腿子地膝盖一曲就跪在了地上。

      “酒?”他推门出来,“你还能喝吗?”

      这话说的,我答,“但凭少主吩咐。”

      我跪在他的阴影上,只听他说,“走吧,陪我也喝点。”

      那一晚,我们喝了有大概二十一坛,之所以精确到个位,是因为小魔头刚喝完一坛就醉了。

      “青窕”他仰着头,酒液打湿了他的鬓角,“为什么不管我怎么努力,父王还是看不见我。”

      “我只想让他能夸我一句。”

      “我只想他能多看我一眼。”

      我笑了笑,头好像有点发晕,但我知道我很清醒,“教主一直都看到的,他只不过是不好意思告诉你啊。”

      我扶他起来,发现他已经睡着了,我很小声的叹道,“但我爹娘都已经不在了啊。”

      那天的月亮很明,我的话音很轻,很快就消散在风里,谁也不会听到。

      第二天,小魔头成功误了他师傅的课,堂堂少主自然只是被他爹训斥了一顿再没有别的,而我在戒律堂受了三天的鞭刑。这没什么,三天的鞭刑并不会要了我的命,也或许执行者看我是少主的人,鞭子也只是往身上抽,并没有伤害到要害。结束的时候,我估摸在床上躺个三四天就应该能下床干活。

      我的室友兼朋友春花是个好人,她扶我回屋里,替我脱下被成布条的衣服,却簌簌流下泪来。“那些人怎么往这里打啊,好好的姑娘,怎么就被打成这个样子。”

      我不解地望向她,太久没喝水加上失血过多,声音有点哑,“没事,你看他们只往皮肉厚实的地方打,我没事儿,过几天就好了。”

      春花一边给我上药,一边同我说,“你...我该说你什么好...算了,说了也是给你添烦恼...”

      我昏昏沉沉的,没细听她后面的话,只听见她说并不重要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屋里燃着一盏油灯,我床边放着把椅子,上头坐着个人,我想这一定不是瘦小的春桃。

      “醒了?”他声音很低,稍微带了点沙哑,我想大概这人要不然有好几天没太睡好,要不然就是劳累过度。

      脑子还有点沉,我细想了想,“少主?”

      “嗯”他答,“本来前几天就想问你,那天我喝多了,说了什么了吗?”

      好在我素来小心,虽然意识并不太清醒,但也没说漏嘴,“没有,少主喝多了就睡着了。都怪小的害少主喝了那么多酒,望少主恕罪。”

      “嗯,”他起身要走,没几步却又折回来给我放下个什么,“记得让人给你上药。”
      “还有,这不是你的错,我没什么好恕你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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