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天边》王克权

39、第 39 章 神韵

　　第三十九章

　　“我不知道有多少蓝，只知道有许多许多蓝。我不知道蓝色意味着什么，只知道那是天堂里才有的一种蓝色。”回到了船上，才看到菲菲回复的微信。
　　是有许多许多蓝，这许多许多蓝色里，蕴藏了一种日久岁深、历史悠久、远古时代的蓝色、变幻无穷的冰蓝。
　　浮冰在深深浅浅蓝色的大海里，忽隐忽现，反射出深深浅浅的冰蓝色。当遇到阳光里的七彩光波，强烈的照射，与浮冰里的冰蓝色交相辉映，交织组合迷幻的冰蓝色。折射出深一点的，比冰蓝色更加耀眼、更加醒目。折射出浅一点的，比冰蓝色更加淡雅、更加清纯。
　　用蓝色的海洋作颜料，用蓝色的天空作调色板，与冰、与雪、与光、调和在一起。从许多许多的蓝色里，脱颖而出青丽幽蓝、恬淡晶蓝。二弟想到此“那就是你，青丽幽蓝和恬淡晶蓝，”二弟给菲菲回了微信。
　　“别吓我哦！”菲菲马上又接上“我没那么好。”然后又跟上“你太太呢？”菲菲断断续续地回复，不知触动了她哪一根神经，突然反问道。
　　“她是恬静的蓝、悠远的蓝，”二弟一挥而就，毫不掩饰地回复微信。
　　微信沉默了，两艘同样的船沉默了，两位曾经相爱的人沉默了。
　　菲菲是个聪明人，蓝色意味着什么？已不需要再做解释。青春时期的蓝色，和青春过后的蓝色，以及步入中老年的蓝色，同样的蓝色，经历不同的时期历练，闪耀不同的蓝色光彩，含义有所不同。
　　南极的蓝冰，是古老的冰，是不朽的冰。是蓝光闪闪，永不漫灭的冰晶。
　　已是晚上10点多，南极的夜幕没有完全拉下，才刚刚进入黄昏似的。
　　静极思动的二弟独自船舱散步。在灯光明亮的落地大窗前停止脚步，里面的汪医生和其他二位华人在做哑铃操。二弟恍然大悟到，说好探险船上有登陆训练，是自己不懂英语，没有得到通知，一直错过训练？还是自己不自觉而错过训练？自己暗暗好笑自己。
　　又独自走上顶层甲板，沿着绿色的跑道徒步。身边有跑步者擦肩而过，二弟自顾自慢慢地散步，慢慢的围着跑道，一圈一圈走着。
　　擦肩而过的跑步者，近了又远了。和菲菲也是这样不断擦肩而过，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忽然又来到面前，而又擦肩而过，又看着她背影远去。
　　同样的那艘船早已远去，世纪探险号没有离去的意思，围绕天堂港湾周边的海域继续笃悠悠地巡航。
　　那一片天堂港湾、那一片天堂、那一片不夜的晚霞。人间有七彩霞光，那一片天堂港湾上远远不止七彩霞光。
　　蓝天白地之间，冰川白雪之间，蓝海雪山之间，相映生辉。其中五光十色中泛起常有的微红霞光，在一座座雪山被晚霞映照下的反射光茫，变成灿烂炫目、色彩迷幻。从赤橙黄绿青蓝紫中变幻而出，微红的金色、微蓝的银色、微绿的橘色……。
　　只有在天边、在天堂边才能见到这些魔幻霞光，绚丽多彩满天飞撒。大自然调和出千变万化的璀璨色彩，不知道大自然到底蕴藏多少色彩。大自然总比人类高出一筹，只要人类心里有多少色彩，大自然就会调出多少色彩。只有人类没有见到过的色彩，没有大自然调和不出来的色彩。
　　世纪探险号转过一个方向，一座最高的雪山峰顶，被三面雪白的冰山围在中间，呈现出闪闪发光的冰晶银星，一幕冰雪奇缘的奇景展现在面前。
　　这熟悉的冰晶银星，冰雪奇缘的夜景，像是见过。那是前年和外孙女元宝，一起看过《冰雪奇缘》影片里的一幕场景：
　　在“冰雪奇缘”的世界里，可以自由地状点世界，可以随心所欲、尽善尽美地打扮世界。
　　在“冰雪奇缘”的世界里，可以任意想象、任意发挥。“随他去吧”忘记过去，离开过去的自己，和过去的世界保持距离，走进白雪冰封新的世界里。
　　在冰天雪地新的世界里，留下新的足迹，是人生一段永远抹不掉的，新的印记。
　　曾经听过外孙女唱起“今晚雪山上，冰晶银光闪闪，就像天堂里皇后的皇冠……。与世隔绝的净土，美得随心而行，心灵美得随心而行……”。
　　二弟身临其境，在与世隔绝新的世界里，美得随心而行……。
　　二弟沉浸在《冰雪奇缘》的影片里，沉浸在外孙女元宝喜欢的歌声里，沉浸在大自然的美，沉浸在天堂里的美。
　　和歌词一样，神奇地来到《冰雪奇缘》里。和想象一样，《冰雪奇缘》的灵感，来自白雪冰封的极点大陆，来自银光耀眼的天边。

　　二弟情有独钟蓝色的美，在蔚蓝色的大海边漫步人生，在蔚蓝色的天空下逐渐成长。天空下留下一步一步成长的故事，海滩上留下一步一步成长的足迹，身后留下一步一步成长的印记。
　　蓝色的海洋孕育多姿多彩的生命，在蓝色天空下灿烂炳焕的盛开。蓝色不再是那么单调，是大自然和人类混合交响乐的主旋律。随着高低、强弱音符的组合成。时而抑扬顿挫、时而情如烈焰、时而情柔如水悦耳动听的丰富乐章。
　　蓝色不再是低调的颜色，是大自然和人类混合汇流而成的主题色。时而文雅端庄、时而雍容华贵、时而气定神闲、时而不露圭角大智若愚的色彩。
　　来到南极这块纯净洁白的大地上，在天空和海洋浑然一体的蓝色衬托下，在冰和雪的陪衬下，变幻出无穷无尽的蓝，变幻出多姿多彩的蓝，变幻出蓝颜知己的蓝。
　　如果一定要问那属于什么蓝，那只属于天堂蓝。那种冰蓝、那种幽蓝、那种深邃蓝、那种富有神韵的蓝。叫不出名堂的蓝，毫无疑问都是天堂蓝。
　　“不！天堂里的颜色，不是枯燥无味的蓝色，不是万古不变的蓝，是无时无刻变化如神的蓝，又是万变不离其中的蓝。”恭默守静中看到菲菲来的微信，菲菲推翻了自己先前的假设，认定天堂里的蓝色，是有生命的蓝色。
　　“你说得对，天堂赋予了蓝色的生命。读书时就你反应快，就喜欢你的聪明。我刚刚在甲板上发现，天堂湾在天蓝海蓝的衬托下，雪山在五彩缤纷的霞光照射下，光彩溢目，其中有瞬息万变的，令人费解的奇幻蓝。”二弟马上给菲菲回复。
　　“是单单喜欢我的聪明？”菲菲微信问道。
　　“聪明和……”二弟又退缩了。想留有余地，留有充分的想象空间。
　　“聪明和……什么？”
　　“和素丽。”
　　“哈哈，不是奇幻而是素丽，算你前后一致、自圆其说罢了。”菲菲用胜利者的手势添加到微信里。
　　几分钟以后，菲菲又委婉地微信上写道：人何尝不是，有精彩的一面，也有费解的一面。我也喜欢蓝，有光彩的一面，也有素丽的一面。
　　“梦幻奇彩，你是我的迷，”二弟胆子又大起来回复。
　　菲菲微信“等你来解呗！”
　　二弟不知道有没有坑，不知道话里有没有套路，沉思了半响又缩回去了，不敢立即回复。
　　二弟知道菲菲有智慧有自信，有谜一样的神韵。时光会流失、容颜会褪色。有智慧和有自信的女士，岁月会抹去她青春的亮丽，皱纹会爬上她的额头。但抹不去智慧和自信的底蕴，时光流失风韵犹存，仍然有谜一样的神韵。

　　来到南极不仅看南极的美丽，更是来探索南极的神秘，来探索南极的神韵。
　　南极的自然现象和人间的自然现象不一样，南极的时空和人间的时空不一样。南极的极昼，一百八十天是白天，一年中有半年让人类不能好好睡觉。南极的极夜，一百八十天是黑夜。一年中有半年让人类沉睡在黑夜。
　　南极，一年五分之一是暖季，一年五分之三是寒季。还没感觉到大地回暖的时候，又开始来到漫漫寒冬、漫漫长夜。
　　南极寒季温度平均零下20度，极寒温度可达零下80多度，南极暖季温度平均零度左右。但是当今已超过零上15度，有科考站预测，今年南极温度可达零上18度以上，将突破历史新高，将突破大自然极限。
　　南极的自然条件不允许人类驻留，孤独的与世隔绝，而南极又有谜一样的神韵，吸引人类的向往。
　　南极不仅仅是人类传说中的白色净土，不仅仅是在地球最南端的顶点，是离开人类最远，是在天边，是离开天堂最近的地方。
　　想到这里，二弟给菲菲回复：不想解，不想解开谜一样的神韵。就像人类不想解开南极谜一样的神韵，让南极成为人类心目中，最美好的天堂。
　　菲菲微信：不要说的那么神秘。就因为南极是人类心目中的天堂，所以在天堂湾，离天堂最近的地方，想起了没说完的话，和逝去的丈夫聊了许多，作了一番道别。
　　二弟微信回复：我也是，从天堂湾附近的天路，爬上山坡顶上见到天河，想起和父母在一起的时光，一起看到窗外，和山坡顶上一样的，乌云中间开启蓝天白云的天河。站上山顶和天堂里的父母，重温了当时的情景，心里释怀了许多。
　　二弟自认为，自己的梦非常准确，常常在现实中呈现出来。曾梦见追逐年少时的朋友，年少时的朋友越跑越快，最终腾云驾雾消失在云层里。过后去他家，他家已搬走，从此没有了音讯，失去了消息。
　　曾梦见过读书时代，三差五错种种意外，不曾见过面的同学，梦里却出现那张同学的脸容，许多年来不止一次梦见。几十年以后，一次同学聚会上，遇见不曾见过面的同学，一眼辨认出，熟悉的陌生人，和梦里的模样没有差别。
　　同样许多年以后，和菲菲大楼下的一次偶遇，也曾是梦里的一幕。契合的心灵，必然会产生心灵的共鸣。
　　二弟确信自己，曾梦见过的仙境，和来到南极的仙境一模一样。曾梦见过在仙境里寻找父母，和来到南极仙境寻找父母的情景一模一样。同样产生心灵的共鸣。
　　菲菲又发来伤感的微信：白色的大地、凄凉的大地、伤感的大地、天堂里的大地……。
　　二弟微信：梦境、仙境、谜一样的心境、解不开的迷。
　　二弟和菲菲对起暗语，只有他俩之间心知肚明，只有他俩之间有一个蓝色的梦境。

　　晚霞在对面白色的山峰顶上久久不散，冰晶银光久久不散。月亮一直躲在后面，没有勇气爬上来，星星退缩了，失去了以往的光芒。
　　这里的天，不是想来就来的。
　　极昼的夜晚把人类的生物钟颠倒，可以让人焦躁不安、可以让人疲惫不堪。但是没有了人世间的喧嚣，白月光的极昼夜晚，天无声、风无声、海无声、静的万籁无声。
　　世纪探险号如释重负闲情逸致地航行，船舱内外万籁俱寂，释怀的二弟心境清净无为。
　　回到房间，二弟的太太靠在沙发上，面对落地窗外的大海，被无声的大海，无声地安抚，呼呼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