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馄饨 今天也想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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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已放晴，我的爱怎么停？”
——《想见你的第十六天》
姜耳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外面的太阳依旧刺眼，照的她眼睛都睁不开。
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觉得宋清漪今天莫名其妙的，实话说，自己也莫名其妙，发什么脾气啊。
唉。
她好心好意的回报他，结果成了她的不是。她从头到尾哪里不够专心教他了，她讲的不好吗？
姜耳越想越气，奶茶杯都被她捏的变了形。
她大步流星地往公交车站走去，走到半路又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芋泥啵啵。
暖呼呼的。
这还是宋清漪买的。
她犹豫了一下，没舍得扔，又喝了一口。
刚咽下去，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她的手腕便被人一把拽住了。
“姜耳。”
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像冬天落地的雪花，清冷淡然。
她没转身，赌气道：“松手。”
这句话出口，后面那人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握的更紧了。
他的手很大，几乎能把她的手腕整个圈住，掌心的温度隔着皮肤传过来，有点发烫。
“你听我解释。”宋清漪道。
姜耳隐隐能听出来他的气息不稳，大概是跑过来的。
她转过身，抬头看他，眼眶有点红。
她当然会难过，因为她心心念念的一场约会，因为他的这句无厘头的话搞的，完全破碎了......
“你说吧。”
宋清漪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喉结动了动，原本想好的话堵在了嗓子眼，他沉默了几秒，组织着语言。
“我没有觉得你不专心。”
“那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我......”宋清漪垂下眼眸，声音低了下去，“我想你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
姜耳愣住了。
“你刚才在看陈漫。”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朵红的像是要滴血，视线飘向别处，就是不敢看她，“看了很久......”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姜耳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心里犹豫着，最后还是问出了那句憋在心里的话——
“......所以你是吃醋了？”
宋清漪的耳根越来越红，他没承认，但也未承认。
他的下颌线紧绷着，强装镇定。
姜耳看着他，心里的气消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从心口一路蔓延到全身。
她低下头，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又赶紧抿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又认真，“我看陈漫是因为......算了，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清漪终于把视线转回来，落在她脸上，“那是因为什么？”
“以后再告诉你。”姜耳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他，帽檐下的眼睛亮晶晶的，“走了，不是要学英语吗？回去继续呀？”
宋清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唇角不自觉的弯了一下。
他三两步跟上去，走在她的身边。
两人隔着不过几厘米，谁都没再说话。
午后的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照在地面上，紧紧相依。
......
图书馆里，他们回到之前的座位上。
姜耳坐下来，把包放好，等待着他把试卷重新拿出来。
“你写吧，写完了我检查。”她说。
“好。”
宋清漪安静得写着，姜耳则在他对面写着周末作业。
大概四十分钟，宋清漪终于写完了，他将试卷递给姜耳，眼里满是不安。
姜耳认真的检查着他的试卷，将他错误的地方标出来，然后继续检查。直到全部检查完，她才开始给他讲解错题。
“你看这里。”姜耳指着阅读理解的第三题，“你选的是B，但原文第二段最后一句话明确说了‘not untile then’，说明答案应该是C。”
宋清漪凑近了些，盯着那道题看了一会儿，眉头微皱，“......我没注意到'not’。”
“没事的！”姜耳笔尖往下移，“你看还有这个完形填空，第四十二个。你选的‘could’，但是上下文是过去完成时的语境，这里应该用‘had been able to’才对。”
宋清漪抿唇，点了点头。
他每次错的地方可以说是大差不差，一般都是时态混乱、细节忽略、阅读时跳词。
姜耳讲的很快，但也很清楚。
每到关键点时她都会停一下，抬眼看他，确认他跟上了才会继续。
宋清漪听的很认真，偶尔会追问一句“为什么这里不是一般过去时”，姜耳便翻回上文指给他看时间状语。
最后一题讲完，姜耳合上试卷还给他，“整体还是可以的，回去把那些连接词背一遍，下次成绩肯定会大幅度提升。”
“嗯。”宋清漪接过试卷，低头把错题一个一个圈起来。
姜耳没在说话，低头继续写自己的数学卷子。
对面安静了片刻，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声。
阅览室的灯光白的有些寡淡，窗外那棵银杏树已经落了大半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会蓝色的天幕中。
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远远的传过来，又很快的消失。
姜耳写完所有的作业，习惯性的抬眼看了看对面。
宋清漪正在改错，笔握的紧，鼻尖几乎要贴到纸面上。
他的睫毛在纸上落下了一片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似乎在跟某道题较劲。
姜耳把作业收到书包里。、
宋清漪听见动静抬起头，“你要走了吗？”
姜耳“嗯”了一声，“我作业都写完了，你呢？吃东西了吗？”
宋清漪说：“都写完了，还没有。”
“那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好。”
......
姜耳推开图书馆大门，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亮了一排，橘色的光晕再暮色里洇开。
她站在台阶上，回过头问：“去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
姜耳想了想，不一会儿眼睛一亮，“学校后门那条街上新开了一家馄饨店。”
是上次武晓涵跟她说的，作为顶级吃货，武晓涵总是能找到这些好吃又实惠的小店。
想到宋清漪今下午因为陈漫吃醋的样子，她突然想要逗逗他，看他是不是真的因为陈漫吃醋，便继续道：“上次陈漫说的。”
而后她小心翼翼地偏过头看了一眼宋清漪。
宋清漪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嘴角往下压了零点几毫米。
他走下台阶，语气平淡，“那就去那家。”
“......哦。”姜耳跟上去，走在他旁边，对他这个反应她非常不满意。
刚刚点燃起的一点小希望，瞬间燃成了灰烬。
宋清漪不快不慢的走着。
姜耳不死心，偷偷瞄了他一眼。
路灯的光落在他的侧颜上，他的鼻梁很高，下颌线流畅锋利，表情淡漠，唯独耳尖是红透的。
姜耳低下头，帽檐盖住半张脸，她抿着唇，怕自己笑出声来。
原来他并非不在意，只是单纯的能忍。
......
馄饨店开在学校后门的小巷子尽头，门匾不大，黑底黄字，写着“薛记馄饨馆”，门口的蒸笼冒着白汽，混着面皮和肉馅的香味，在秋夜里格外勾人。
店里人不多，两三张桌子空着。
姜耳挑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熟门熟路的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桌面，“老板，两碗鲜肉馄饨！”
“好嘞！”老板在灶台后面应了一声。
宋清漪坐在她对面，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店面虽小，但收拾得蛮干净的，墙上贴着红底菜单，电视机挂在角落里，静音播着新闻。
姜耳托腮看他，帽檐下的眼睛弯了弯，“你是不是没来过这种小店？”
“来过。”宋清漪道。
“真的假的？”姜耳有些意外，毕竟宋清漪这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吃饭都要用公筷的家庭里长大的，跟这种路边摊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真的。”宋清漪顿了一下，“小学的时候，校门口有个卖炸串的推车，我吃过。”
姜耳想象了一下缩小版的宋清漪站在炸串摊前的样子，差点笑出来，“那你一般吃什么？”
“鸡柳。”
“就鸡柳？”
“还有年糕。”
姜耳点了点头，煞有介事的说：“年糕确实好吃，品味不错。”
宋清漪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又很快抿直了。
馄饨端上来了两大碗，汤面上飘着紫菜虾皮和香菜，热腾腾的冒着香气。
姜耳拿了个勺子喝了一口汤，整个人都舒坦了，感叹一声：“活过来了。”
宋清漪也拿起勺子，吃相斯文，吹凉了才入口。
姜耳吃了口馄饨，抬头看他，“怎么样？”
“还可以。”
“还可以就是很好吃的意思。”姜耳自动翻译了一下，满意的继续埋头吃。
“慢一点。”
“啊？”
“太烫了，容易得食道癌。”
“......你能盼我点好吗？”
宋清漪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抿唇，有些委屈，“我小时候有个朋友的爸爸就得了这个病。”
姜耳一愣，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我朋友说他爸爸就跟不知道冷热一样，刚出锅的面条就直接吃，也不等凉。后面得了食道癌。”
姜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好听他的，等馄饨放凉一点才继续吃。
玻璃门外，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不少下班的行人穿梭在小巷中，只为吃一口热乎饭。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馄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