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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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哥你怎么了？！”
明玦焦急地扶起倒在地上的戚同。
原本他见戚同一人进房间，独自在屋外碎碎念。
在军校训练良好的听力让他捕捉到屋内模糊的对话，但是没多久，对话声停止，一阵沉闷的落地声传来。他直觉不好，起身敲门，却没有回应。
明玦猜想一定是出事了，他向后退两步，蓄力向前，一脚踹开房门。
伴随着房门落地的巨大声响，他看见戚同攥着胸口的衣服蜷曲在地上。
明玦急忙上前，手垫在戚同后脑，将他扶坐起来。
“哥哥？”
戚同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已经是现实世界的场景，他见明玦一脸焦急，努力地抬手，薅了一下明玦的头发。
“让我去床上吧。”
那些回忆，好像埋在身体里的毒药，一旦想起，就觉痛苦不堪。
明玦应了声好，将戚同打横抱起，放在床上，还贴心地盖了被子。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会这样，他进来那一瞬间，第一眼看见的是那张惨白的脸，这和之前戚同捉弄他时完全不同的神情。
痛苦、迷茫。
明明才认识不久，在他心里，戚同的形象已经扎根了，外冷内热、懒惰、爱捉弄人。在自己的房间里，怎么会突然出事？明玦想问，又不敢问，也没有资格问。
他转身出去，想给戚同倒一杯水。
戚同陷在柔软的床上，眼神聚焦，不断地默念着：“深呼吸，深呼吸！”
他凝视着天花板，
没事的，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自己现在已经完全离开那个垃圾地方了，前路很光明不是吗？我有了一份职业，还有了一个资深的经理人帮助我，未来的自己一定能坦坦荡荡地生活，那些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牵累自己了。
然而那些事情就像一根刺扎在心底，就算拔掉，也会留下窟窿向外淌血。
刚才高原问他，他没有仔细说，但自己心里却一遍又一遍地不住回想着每一个细节。
私人收容所，自他记事以来就生活在那里，戚同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甚至不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父母。
生了锈的大门关得严实，里面来来往往着和他一样没有父母的孩童，智力缺陷的流浪汉、有暴力倾向的社会废人、躲债的赌鬼……
你可以在那里见到所有的底层的恶。
他好努力的生活，就算恶心也要吃掉那些腐臭的食物，藏在狭小柜子里一整天只为了躲开犯病的室友、悄悄去厨房偷过食物，他那时候想，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平平安安的长大，然后离开这里。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穿过腐朽的窗沿，耳边是刺耳的尖叫。
到了年纪，他和一些小孩一起被送去读书，可是那样的学校，没有老师愿意来，学校也只是一个面向孩子的收容所罢了。
他原以为不会再坏了，只要坚持到可以出去打工的年龄，就可以走了。
可是后来，他发现那些和他一般大的小孩，一个个地消失，再也没有回来。
是巧合吗？不是
最开始是比他大一些的孩子，他以为是那些人逃走了，可是渐渐地，戚同发现他们的离开有规律。
他将这一切默默地记在心里，算着差不多的时间，猜测下一个离开的人。然后趁着别人不注意蹲在那人的床底。
然后……
然后好可怕。
他躲在床底，用力地捂住口鼻，不敢呼吸。
他听见院长和一些陌生人商量如何处置那个小孩，月光透过窗户，耳边静寂无声，只余心脏的轰鸣跳动。
那些陌生人穿着一样的衣服，身材高大，眼神冷漠，令人恐惧。
“这个也差不多到年龄了。”
“有个小的，相貌可爱得紧，过几个月就可以带走了。”
院长冷漠的脸一半藏在阴影里，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黝黑的口腔中鲜红的舌头来回扫动。
床底的灰尘被吸入鼻腔，刺激得他想要咳嗽。
院长的样子好像收容所门外那条大狼狗，森白亮眼的獠牙，吐露着鲜红的长舌头，一双冒着光的眼睛总是诡异地盯着门里欢快跳跃的小孩。
这一瞬间，戚同有些恶心。
他的大脑无法去思考院长这样做的目的，小心地蜷曲在墙角，一门心思的隐藏自己。
“没关系，质量不好送去餐桌也可以。”
吃人——
戚同瞪大眼睛，这两个词如同巨石砸在他的心上，沉闷，痛苦。
他的脑海里不知怎地，涌现出门外的大狼狗啃食小孩的场景，獠牙滴着血液，狼狗一卷舌头，将嘴角的碎肉吃进肚里。
而后这张脸变成院长的样子，他笑着将餐桌上的小男孩开膛破腹，取出滴血的心脏，狰狞地说：快是你了。“
交替的人影来来回回地叠加走动，院长他们像处置牲畜一样。小孩被陌生人抱走，走出房门。
这样大的动静，房间里其他人却安稳地睡着，小孩的胸脯一起一伏，睡得毫无知觉。
戚同蹲在床下，咽下喉咙里溢出的恐惧，小心地爬出去。
发麻的四肢僵硬地活动，不知道碰到什么东西，一声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内回荡。戚同咬住嘴唇，恐惧令他浑身发抖，他不敢抬头，生怕一抬头就看见院长那张脸。
他感觉自己的身边都站满了人，只等着他动作，便将他洗刷干净，送去餐桌上。
戚同缓慢地扭头，脖子的骨头随着他的活动咔咔作响，他看见门前的地上一片月光洒进来，树木的影子摇曳如同毒蛇的舞蹈。
幽深的房门，通往的是地狱。
戚同小心地喘气，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挪动。
这才是收容所的真正面目，贪婪的唇舌张大了嘴，吃掉这里的每一个人。
自那以后，戚同便注意到了曾经未被注意的地方。
工作人员来来回回，监视着他们，疯魔的病人会露出清醒的目光观察他们，门外的狼狗滴着口水望着小孩。
这里分明是监狱。
只是他从未见过这之外的世界，也就没有发现问题。
收容所的成年人从来不会无故消失，只有小孩，时不时地离开。
戚同本以为那些小孩是长大后自己离开，可是那晚之后，他知道那些小孩都是被院长送去未知的地方。
他想，自己恐怕是等不及长大了。
戚同躺在床上，苍白着脸平静地注视着天花板。后来，他差点也被送走，好在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诡异的收容所，开始有了新的生活。
他不知道院长的目的是什么，在那个收容所的生活已经很糟糕了。
孩童间的玩闹你死我活，疯狂的大人殴打小孩，伤口腐烂生虫，狼狗在夜晚长嚎。
加上院长的举止就像一把随时掉下的刀，令他始终惶恐不安。
他记得自己逃走后，侥幸地打了一个电话，试图举报这个收容所，结果等到的，是收容所失火，无人生还的消息。
他回去看过，火灾的痕迹也无法掩盖曾经发生的血腥。
想到这里，戚同胃中又是一阵翻滚。
恶心、肮脏。
他抬起头，发现明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面前，一杯温水贴在自己唇边，微微刺痛的温度，唤醒了他的理智。
他扫视四周，将目光定格在明玦脸上。
“哥哥！要小玦喂你喝水吗？”
明玦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和记忆中那只狼狗截然相反。
戚同喝了一口水，余光扫到房门。
？？？
门？
我门呢？
仔细看去，房门凄惨地躺在地上，始作俑者正笑得一脸心虚。
“哥哥，我这也是担心你。”
“……”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