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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峨眉山顶破逍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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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一怔,后回神道:“我不知道你不会武功。”
我硬气道:“不知道就能随意伤人了?”
他自知理亏,收了剑,朝我走来,想要扶我起来。可他身后的峨眉女弟子却不依不饶,冲上前来,一掌将我打出数尺之外。我吃痛道:“怎么?现在名门正派打人还流行鸳鸯混打的吗?”
说完,我便瞧见了师父正朝这儿来,也顾不上胸口疼痛,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师父左右打量了一番,微一沉吟,问:“我就问一句,是不是你俩把她打伤的?”
那峨眉男弟子抢白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轮得到大叔你多管闲事吗?”
我诧异,他刚才还诋毁师父骚扰什么大师姐来着,怎么这会儿连人都认不出来了。
师父一声嗤笑,道:“好,那我今天就打你个鸳鸯不成双。”
原来师父也看出来那男弟子和女弟子拉拉扯扯的关系了,亏我还以为师父是个不开窍的老光棍呢,我心下捉摸着。不过几招,对面众峨眉弟子就败下阵来。其实就算是峨嵋掌门,也打不过师父。更何况这几人还远远未及他们掌门,做了师父的手下败将也不算丢脸。
但他们不这样想,非要一个个的轮着凑上来挨揍。
师父大约是打得厌烦了,数掌并作一掌,把他们都给拍飞了。虽是替我出了口恶气,但我还是忍不住为师父感到担忧。师父这趟来峨眉嘴上说是为了那武林盟会,实则是想与众侠士解释一番龙泉山庄的事情。
师父并不在意自己在江湖上的名声,横竖他们早就认定了逍遥派净出些荒诞绝伦、离经叛道的货色。可他却很在意别人如何看我和景焕,生怕别人将我们欺负了去。
这猝不及防的揍了峨眉弟子一顿,还不知道人家背后会如何诋毁呢。这可不是我小肚鸡肠。两派互看不顺眼没什么,顶多少来往,但峨眉却总喜欢盯着绝胜峰,还没个风吹草动就抓着师父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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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还算给面子,专门给师父留了个位置,紧挨着峨眉掌门。我只能站在师父身后,跟尊石狮子似的搁那儿杵着,怪傻的。别家掌门带的人更多,有些被安置在了殿外,有些跟着进来,在自家掌门身后一字排开,气势汹汹。
我四下看了几眼,正觉着无趣时,眼神与一个戴着半张面具的男人撞上了。我忙低头避开,再偷偷去看时,却发现殿内根本寻不到他的身影,想来是我晃神看错了。
待众家掌门、长老、教主都坐定后,峨眉掌门才徐徐现身,身边还跟着好几个女弟子,包括刚才打了我一掌的那个。
峨眉掌门是个女人,叫惠心师太,见着师父的第一句话就是:“林掌门一上我峨眉便以大欺小,非君子所为。”
师父从惊讶中回神,迟疑了一下,道:“那你老,你来?”
我想笑,却不敢笑,只好绷着个脸。我偷偷朝旁边一武当弟子看去,他正用手遮着嘴,但我个子矮,瞧见了他手掌下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惠心师太俨然一副被气到的模样,却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含糊其词,大声与众人道:“今日请诸位来,一是为了接下来的切磋大会,二是借此机会与各位商讨些事情。”
不是手上打架,就是嘴上打架,和师父说的一样,这就是个打架大会。
龙泉山庄的庄主徐子鹤也来了,我一眼就瞧见了他,人模狗样地坐在少林方丈旁边。
“家丑不可外扬,但为了小女,老夫今日不得不舍下这张老脸,来问问林掌门的意思。”
嗬,抢人都抢到武林盟会来了,这徐子鹤还真是为了让景焕当他女婿,费尽心思,我心想。
众人把目光都投向了师父,期待的、看笑话的、好奇的,什么样的都有。他却不以为然道:“徐庄主说笑了,我逍遥不过昆仑山上一个小门派,何德何能与龙泉山庄搭上关系。”
徐子鹤脸青一阵白一阵,勃然厉声道:“瞿景焕与絮儿的事,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待。”
师父神色自若,道:“那就烦请徐庄主看好自家闺女,免得她总想着往我绝胜峰上跑。”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坐不住了。
霸刀门的沈育成最先发问:“林掌门此言何意,是明着埋汰龙泉山庄吗?”张育成和徐子鹤是连襟,帮着徐子鹤说话也算正常。但接下来的上清派大弟子张维初的话就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了,他指着林逍骂道:“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当初辣手摧花毁我师妹,如今还要为虎作伥,纵容自家徒弟玷污龙泉山庄的徐二小姐。”
徐子鹤忙摆手,急道:“不是的,絮儿还是完璧。”
还好我没在喝茶,不然师父的头发现在肯定挂满了茶水。张维初说话恶毒不假,甚至想要毁了徐二小姐的名声,但徐子鹤也未免太沉不住气了些。
师父清了清嗓子,朝张维初发问道:“敢问小兄台是哪派人士?师从何人?”
张维初答:“张维初,师从上清派掌门陈星桥。”
张维初还想继续往下说,但师父直接打断了他:“在下从未与贵门派有过来往,小兄台,话,不能乱说,饭,最好也不要乱吃。”
但张维初还是一口咬定师父害了他师妹。
看着他们唧唧喳喳吵来吵去,我想起来了那个用剑柄戳了我峨眉男弟子,他也口口声声说什么师父骚扰过他大师姐来着。难不成有人假冒师父四处采花?我弯下身子悄悄在师父耳边说出了这个猜测,却换来师父一记白眼。
惠心师太清了清嗓子,疾言厉色道:“张少侠可有什么证据?”
这话乍听上去像是在为师父说话,可我却从中听到了阴谋二字。果不其然,张维初递了两张纸上来,惠心师太装模做样看了几眼,故作姿态,道:“林掌门,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师父摆出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反问:“不知师太所言何谓?”
惠心师太摆了摆手,其中一个女弟子把纸递了过来。
师父也不接,只稍稍抬了抬眼,漫不经心道:“胡编乱造。”
我站得远了些,只看清了其中两段,无一字不在哭诉逍遥派掌门林逍对其的羞辱和欺侮。我道:“用两张不知出自何人之手的破纸片子就想抹黑我师父,所谓名门正派,到头来不过还是一群信口雌黄的乌合之众。”
张维初抬手打开了扇子,数根灭魄银针朝我飞来。我一惊,顺势躲到了一旁武当弟子的身后,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师父镇定自若,只稍稍抬了下手,便将灭魄银针原数奉还。张维初斜身避过银针,还想再出手,却被惠心师太的拂尘甩了一脸。
惠心师太义正言辞道:“林逍,枉我还想等你对诸多传闻解释一二,没想到你却如此失德。”
沈育成附和道:“既是失道之人,就不宜再任逍遥盟主。”
此番话一出,师父正好顺水推舟,笑道:“不任也好,那本就是上任掌门异想天开弄出来的玩笑,各位既然不喜,就该早说出来,何苦大费周章编故事。”
众人瞠目结舌,面面相觑。尤其是惠心师太,直勾勾地看着师父,欲言又止。
自此,师祖所设立的逍遥盟不复存在。
没了逍遥盟主的头衔,峨眉上上下下恨不得立刻将我与师父二人赶走。师父也懒得久留,次日一早,拉着我拂袖而去。不料半路遇到了蛇,我没能避开,结结实实挨了一口。
师父从袖中拿了瓷瓶出来,将药粉洒在了伤口上,又扯下两段布条替我包扎了一番,可血还是拼了命地往外渗。
我有些害怕道:“师父,这蛇会不会有毒?”
师父冷眼瞧了瞧那条被他用石子弹死的蛇,摇头道:“没毒。”但他仍放心不下,将蛇的下颚掰开,用手指在蛇牙上抹了一圈。
我只觉得头晕,腿麻,就连师父的模样,也快看不清了。昏昏沉沉中,我听到师父好像在说什么下作、竟敢用这种肮脏的小把戏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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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没毒,但我却中毒了。
有人把毒药抹在了蛇牙上,又将蛇放在了下山的必经之路上。师父武功高强,蛇自然咬不着他。换言之,这蛇就是为我准备的。景焕一边帮我换药,一边描述师父是如何背我下山与他在此汇合的。
我又嘬了两口茶水,这才觉着嗓子不疼了,轻声道:“还好你没在,不然你肯定会被徐子鹤抓回去当上门女婿的。”
景焕哭笑不得,忍俊不禁道:“你这小脑瓜里都瞎想什么呢?”
我道:“那是你不知道,徐子鹤当时逼着师父要说法。”
景焕正要说话,只听外面传来一声巨响,怕不是有人在客栈外砸了个大窟窿出来。我起身想要出去一探究竟,却被景焕给扯了回来。他严厉道:“腿还伤着,不许瞎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