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有女初长成》北木南Z

2、好友商悠然

　　马车穿过几条街道来到淮南伯郑家，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母亲，悠然在那边”温淑娴见商悠然跟随她嫡母在不远处与魏国公儿媳张家嫂嫂在聊着什么。赶忙唤温母，商悠然是温淑娴的闺中密友，小时候结识，这么些年她们一直是互相可以倾诉和谈心事的人
　　“去吧，注意礼节”燕京最注重礼节，温母再次叮嘱
　　慢条斯理的走过去，正准备唤悠然，温淑娴见商悠然在张望着找寻自己，温淑娴赶紧快步走过去给悠然使了个眼色，再给魏国公大儿媳张家嫂嫂和悠然的嫡母请安
　　“张家嫂嫂淑安，侯夫人万福”关内侯夫人是悠然的嫡母，因悠然生母去世多年，悠然便记到了嫡母名下，由嫡母抚养。好在商家基本都是男人，且侯夫人是个纯良之人，这一辈就悠然一个女娃娃且悠然是最小的倒还算不受委屈。
　　张家嫂嫂手指交叉福身回礼“妹妹玉安”燕京官宦世家基本都有些沾亲带故，比如眼前这位张家嫂嫂祖上和温家就有亲，于是按照辈分温淑娴该叫她夫君一声兄长，理所当然该叫一声嫂嫂
　　“找悠然的？好孩子，你们去玩吧”候夫人笑笑，很明显温淑娴的意图是过来找悠然的。
　　温淑娴跟悠然找了没人的桌子坐下“淑娴，你家最近有没有人来说亲呀？”
　　“没听母亲说，若是有母亲定是要叫我去前厅问安的”温淑娴顺手捏了个葡萄剥起来
　　“我家最近好多人来说亲，母亲没明说是来给我说亲的，但是我能猜到肯定是我”悠然蹙了眉，眼底尽是不高兴
　　“那肯定是给你说亲的呀，你哥哥们都已经成亲了，侄儿侄女都还小，总不能是给他们说亲吧”温淑娴笑了，露出尖锐的两颗小虎牙，将刚剥好的葡萄送到悠然口中。
　　“你别笑，我，我，心有所属，他们家父亲也升了明年开春定是举家迁到燕京的”悠然有些急。悠然属意的是她名义上的表哥，也就是关内侯夫人的外甥。因几年前她表哥父亲犯了错被贬到上源做了府尹，想是这两年上源水患治理的不错，又要调回燕京了。
　　“你可知你表哥的心意？他是否也中意你？是否有心仪之人？这种事情可得提前探听好，别最后是你一厢情愿，要是坏了名声就是大大的不好了，可明白，恩？。”悠然也提及过她那个名义上的表哥，但是由于温家和她表哥家原本就没交情，再者男子在前庭女子在后堂，都是从悠然嘴里听来的，人呢，温淑娴是没见过的
　　“我们一直都有书信往来，去年过年时我随母亲去到舅舅家拜年，他还说了，等举家迁到燕京就向我家提亲”悠然眼里都是幸福。真心的期盼她心仪的男孩能早日去到她家提亲，迎娶她过门。
　　“咱们都是女子，数来数去也就那一亩三分地的事。在这不大的一方小天地里讨生活，本就艰难，能嫁给自己属意也属意自己的更是难上加难”生在了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能决定女子嫁去谁家的世道，大多数女子都活的不尽如人意。温淑娴捏了捏悠然的手，悠然小时候受过很多苦，商家主君小妾众多，她庶母还未过身的时候，也并不得商家主君宠爱，得势的小妾自然都能踩上一脚。
　　悠然叹了一口气“淑娴，我呢，不想高嫁，你看我本就是庶女，虽然记在了嫡母名下，终归不是正儿八经的嫡女，勋爵人家娶妻娶嫡，要是高嫁了铁定是要吃气的，而且不一定高门子弟就是要迎娶我做正头夫人，你看姮媞她家父亲五品官职，本可以嫁给一个举子或是家中背景不是那么殷实的，偏生姮媞父亲做主将她嫁去汝阳郡王府做了侧室，那汝阳郡王都那么大年纪了，哎！前些日子刚生的公子说没就没了，原头都没查的出来，汝阳郡王府的水实在太深，哎！我是在我庶母灵牌前发过誓的宁为农夫妻，不为王府妾”悠然呢自小就有些许卑微，不管温淑娴怎么开导，悠然从小受过的委屈在悠然人生中还是有很深的烙印的。
　　“我好像并没想那么多呢，一则我并没有心仪之人，二则，我比你小一岁呢，我还小，还没到考虑亲事的时候”温淑娴仍然笑笑，确实家里没人要来说亲，温母也并没有提起过这种事情。
　　“还小呢，你都十六啦，总觉得自己还小，你是长不大了？”悠然刮了刮温淑娴的鼻尖，很是宠溺。
　　“本来就还小，我上面还有二哥哥，三姐姐，四哥哥还没议亲呢，还轮不到我”温淑娴反手也在悠然脸上捏了捏。
　　倚栏望，还似去年惆怅。
　　温槿瑜刚中榜时温父是想着给他去提晁本将军家三姑娘的，将门虎女，温母担心温槿瑜太书生气，娶个彪悍媳妇被婆娘拿捏便作罢了。
　　晁本将军常年征战在外，府中已无正妻，管家的是大公子的媳妇，大多将门都希望和书香世家结亲，这样他们也就摆脱了兵鲁子的名声。
　　“你母亲没将你三姐姐一并带来？你三姐姐早到了议亲的年纪了吧？”悠然环顾四周没见到温淑媛的影子，女子到了议亲年纪都是由主母带着到各种宴席去露个脸，让人家知道家里还有这个姑娘没议亲，有些夫人就爱好做媒，或者是别家看中这个姑娘托人来说媒。
　　温淑娴看了一眼隔帘那边的温母正在与几位夫人在商谈着什么“陈姨娘和我母亲不和多年，现在四哥哥和三姐姐的婚事捏在我母亲手里，母亲不得狠狠作一下她们呢？反正我家那位三姐姐从小仗着父亲宠爱没少给我使绊子，我才懒得去劝说母亲，省的平白惹了母亲不高兴”虽然温淑媛打小就与温淑娴不和，却也不是那起了黑心的恶婆娘，至少至今为止，除了争个东西之外还没想过祸害温淑娴的性命，温淑媛只是被养在生母身边养坏了，自私又好强了些，况且温淑媛一心想嫁王府公府本也不是她的错。
　　陈姨娘一个买来的妾室，温父又是给铺子又是给庄子，通燕京城就没有比她过得还体面的小妾，狐媚子手段真真是一绝，每当温母捏住她一点错处把柄想着惩戒一下她，她就哭的梨花带雨的扑倒温父怀里。人家说谁生的像谁，温淑媛在陈姨娘身边学的一身娇柔做作的姿态，那些姿态也确实很是惹人嫌。
　　“自古内宅就没安宁过，前些日子魏国公府上打死了个奴婢，听说是魅惑小公爷，被你那张家嫂嫂给打死了拖出去的”悠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伏在温淑娴耳边轻声说
　　“刁奴媚主？不能吧！张家那位小公爷通燕京城谁不知道，那是勾栏瓦舍的娇子，秦楼楚馆的常客，这女婢想是生的貌美被张家小公爷看上了”温淑娴若有其事道，也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要是被有心人听到她们在这谈论什么勾栏瓦舍，秦楼楚馆，又要被人拿去编排好一顿。
　　“佩儿，那边怎么闹哄哄的？”温淑娴与悠然在这偏远一点的桌子，看那边正堂下面热闹得很，人都去那围观去了。
　　“想是有人吃醉了酒”佩儿瞥了一眼人群。
　　温淑娴再多望了两眼，不像“悠然，我们也去看看去”温淑娴拉起不是很愿意去凑热闹的悠然，径直朝人群走去。
　　只见一穿的红色袄子的女子在被一婆子拉拽着，女子还在挣扎。女子手腕都被抓红了。
　　女子见又来了个婆子，扯着嗓子喊道“国舅爷，您在哪儿啊，夫人要杀了妾身啊”
　　原来是国舅的家眷，旁边有人嘟囔“什么世道，一个妾室来吃酒，国舅家还真不简单”
　　国舅的正妻脸色很是不佳，见小妾的丫鬟在旁干杵着，厉声吼道“都看着下饭吗？还不赶紧将你家姨娘拖回去，跑这来丢人现眼来了”
　　“我不回去，回去指不定你要怎么虐待我呢，兴许都没命了。国舅爷！国舅爷！”两个婆子都拉不动，见两丫鬟也上手拽她，那小妾索性坐地上撒泼打滚起来。
　　见这势头，小妾口口声声说着回去要没命，显然正头夫人处于弱势，这小妾，撒泼打滚，不见得是个弱者，关起门来指不定是谁被欺负呢。
　　温母不知何时在温淑娴身旁，语气很是不高兴的说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瞧什么热闹？”
　　“佩儿，还不赶紧将姑娘带离这地方”温母有些生气。
　　“下次再让姑娘凑这样的热闹，我就找人牙子把你卖了”
　　温母也不让去看热闹，温淑娴只能跟悠然又回到席位上,听到那小妾还在大声嚷嚷，哪有小妾做成这样子的，不好好在家等着主君主母，跑到外面席上撒泼“这种人就该大棍子狠狠打出去”
　　悠然听了温淑娴这话，关内侯夫人在燕京人缘好，四处应酬，都带上悠然自然她了解的内情更多些“这小妾似乎是国舅的远房表妹，才敢这样跋扈”
　　温淑娴越听越糊涂，问道：“国舅爷的远房表妹？那她放着外头的正室夫人不做，去做国舅爷的妾室做什么？”
　　“看这小妾着实是不得了，颇有些手段，那小妾娘家原本就不是什么累世官宦的世家，皇后娘娘抬举，也念着有那么点血缘，求了圣旨将她那放官在外的父亲调回燕京，也只是领了个虚职，国舅爷本就浪荡，且娶国舅夫人进门原也是不愿的，这小妾以表小姐的身份到老太太跟前伺疾，一来二去就跟国舅爷产生了感情，这不就到如今的局面了，做着妾室，在府里却以表小姐自居”人都在那边看热闹，悠然也没刻意压低声音，讲的很是激动
　　“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道理，既做了妾室还要享受着表小姐的待遇”温淑娴不禁唏嘘，这燕京啊，什么人都有。温淑娴原本想说妾就是等同奴婢，伺候不周便可发卖了出去，打也打得骂也骂得，表小姐就是客人那是要以礼相待的，但是想着悠然生母就是妾室，温淑娴还是没说那么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