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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雪狐皮 在都城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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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都城也是有茶楼说书的,只是云瑂没听过。小棠经常去山庄周边,蒲州城内就有一个茶楼,里面的说书人正讲着益州海线的故事。
听到是益州的事情,云瑂倒是很想去听听。以前在山庄的时候,云瑂还小,没怎么去过山庄外。
安庭峻吩咐石竹给她们带路,还有从云琬那里借来的两个侍卫,几个人就坐着马车出发了。
药香味渐渐散去,各种吃食的香味传到鼻孔里。小棠一边叽叽喳喳给云瑂讲着,一边问:“姑娘可想吃些什么,我下去给姑娘买。”
“我倒是没什么想吃的。”九月底开始有些凉,但云瑂还是不想吃太烫的东西。
说着就到了茶楼跟前,小棠扶了云瑂下马车,"茶楼也有点心,姑娘到了再吃也是一样的。"
说书先生正讲到足利人的包围,一时间茶楼里静悄悄的,他们一行人也没怎么引起注意。
“我给姑娘重新要一壶茶罢,这一壶我和小棠喝。”看云瑂喝了一口就皱眉,秋棉忙把刚倒了半杯的茶拿开。
茶楼的红曲糕做得更细腻些,要的粗茶却是有些涩口,云瑂不在意,“放在一起吃也还算能入口,出门在外,我也没那么挑的。”
听到足利人逃到海里,队伍冲出包围,最终战事有惊无险,隔帘里的大家都没再说话。云瑂按住胸前的护身符,一颗心提起来,又稍微放了下来,手心的汗把帕子也弄湿了。
战事讲完,说书先生开始讲些蒲州流传的鬼怪故事,讨论战事的声音却多了起来。
小棠凑到云瑂耳边,“姑娘,你说项家公子是不是……”
“我也不知道,他一直跟着陆小将军,益州海线无事,想来应该是没事的。”云瑂接过新的帕子,又抿了一口茶。
“要是能离得近些,也能早些收到消息。”小棠叹了一句。
“我也想离得近些,就能早点知道消息。奈何我眼睛看不见,离得近了也是添麻烦。”
气氛顿时有些伤感,秋棉瞪了小棠一眼,“姑娘也别逃担心,没有消息说不定就是好消息呢。”
隔间一个高瘦青衫留着短须的男子耳力不错,听到陆小将军,看不见,一时间也停下了喝茶。
留意到隔壁的谈话声音低下去,又有桌椅挪动的声音,猜到一行人是要走了,也跟着出去。果然两个丫头扶着眼盲的姑娘,正往街角的马车去。
他急步跟着上去,立马被两个男子拦了下来,“这位先生,为何跟着我家小姐?”
阮大夫盯着眼盲的女子,并没注意到还有其他人,这会儿停下来赶紧解释:“各位不要误会,我是游医,看你家小姐似乎有眼疾,我曾经治好过许多眼疾的病人,我或许能治好她。”
两个侍卫皱看向云瑂几人,那边秋棉得了云瑂吩咐立马过来仔细询问。
阮大夫约莫四十的年纪,身上确实沾些药味,医箱打开,云瑂走右手被细细诊过脉,差不多也过了一刻钟。
“我能治好小姐,半个月就可看到效果。”阮大夫一捻胡须,很有信心。
“不知道大夫诊金怎么收?药材可难得?”
云瑂没有太多现银,金条不能动,首饰倒是可以典当一些,这趟出来正好让秋棉去典当一些。
“小姐放心,药材不贵,诊金也好商量。你给我寻一个住的地方,半月治疗就可以立马开始。”
见云瑂迟疑,阮大夫取了纸笔,先写了一个药方出来,让丫头给云瑂读。
“阮大夫谨慎,那就请阮大夫上马车,一起走吧。”
回到山庄没几天,就有都城托镖局送来的几箱东西。
“怎么是嫁衣?”小棠手快,一下就翻出了之前云瑂差点嫁给穆尚谦时绣的嫁衣。
秋棉赶紧打开其他箱子,“还有一包银子,看着有五百两。”
“有信吗?”云瑂心里一紧,“快找了看,写着什么。”
小棠扶住云瑂,手被捏得有些痛,接过侍卫递过来的信件,“秋棉姐快来,我去叫石竹读信。”
“是老爷给姑娘说了一门亲事,催促着姑娘回宾城呢。”石竹的信读了两遍,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眼睛上还敷着药,云瑂感觉眼睛酸酸的。“嫁妆怎么说?就只有这几箱东西吗?”
“姑娘也别难过,还没定亲呢。”
云瑂感觉头晕晕的,云老爷的阴影真的如影随形。“我没事。”
小棠接过云瑂递过来的手,“姑娘,治好眼睛才是要紧的。”
两人撑着云瑂,扶着她躺到榻上。
阮大夫进来看到几人脸色不好,赶紧给云瑂诊脉,“云小姐你眼睛没事啊,是其他地方不舒服。”
后背层层冷汗冒出,云瑂几次开口也说不出话来。还是秋棉打圆场,“我们姑娘最近心绪不宁,不是眼睛的缘故,阮大夫不用担心。”
“昨天拆药时,云小姐还说能感觉到光更亮了一些,不用太着急。”阮大夫习惯的捻胡须,声音里都是笃定。看云瑂脸色确实极不好,又从医箱拿了两支安神香。
“姑娘别管,先治眼睛,我们哪里也不去。”小棠谢过,赶紧去点上。
云瑂不知不觉沉睡了过去。
云老爷给说亲的人在宾城,那里也是云家的老家。信上没有说过具体时间,云瑂缓了两天,还是决定先给项翊景写信。
今天没有敷药,抬起头,似乎有模糊的光影在眼前晃。云瑂抬起手,顺着石竹的声音,看到有个灰绰绰的影子。
石竹看到云瑂抬手,停下写信的笔,“云师姐,怎么了?”
“真的是你。”云瑂低低呢喃了一声。“就写这些吧,你去找小棠,今天做了好吃的。”
听到有好吃的,石竹眼睛一亮,也没忘了仔细把书信折好,放在信封里。
心姐儿转眼就两岁多,能自己走路,爱跑跳,活泼得很。秦煊很喜欢这个女儿,在外面替三皇子办差,家信里也大半说的是女儿。宁王妃催云琬生儿子的信件一月一封,到这个月才断了。
秦煊和云琬都觉得生女儿也很好,但云琬存了私心,她还是没上玉牒的侧妃,如若生下儿子,事情或许又转机。
三皇子妃陆妍怀孕的消息是先传出来的,二皇子妃这些年都在求子,到底是昔年陪父亲上战场受了寒,到现在也没怀。
吟鹿寺里来求子的云琬和二皇子妃在解签的偏殿偶遇,两人都是中平签。低调而来,两人面上有一丝尴尬,很快见礼。
二皇子妃声音里透着疲惫,“我已经解完签,云侧妃你来吧。”
云琬也没推辞,错身让过。
穆尚谦已经能正常走路,知晓云琬出门,还是忍不住跟到了这里。在他眼里,云琬还是初见的模样,还是他心上的模样。
云琬出门也存了散心的心思,就和苏蓝沿着偏殿后面的小路慢慢走。穆尚谦就这样远远的跟着,看着。
亭子里云琬刚坐下,穆尚谦就现身。云琬身体一僵,看向四周没什么人,坦然起身行礼。穆尚谦几步走过去,认真盯着云琬的眼睛。云琬的眼中那么的平静,确实没有丝毫情谊。
不知道云琬对自己有没有过情谊,穆尚谦终于确定,现下,当下,云琬确实没有对她的爱意。
关心了几句他的身体,云琬就匆匆告辞。穆尚谦还是想看她先走,就看着她离开。也许那年的赏菊宴,云琬愿意冒险私下见他,也是为了让他振作起来。
穆尚谦觉得心里一大块的地方空了,什么也没有。
足利人的骚扰转移到了蒲州海鲜线,虽然离玄奈山庄还有一定距离,也是人心惶惶。
小棠心大,反倒因为不用去宾城成亲高兴,“现下出门也不安全,咱们不去宾城,也不算不听老爷的吩咐。”
这两天云瑂已经不敷药了,人影越来越清晰。
“这也是云小姐之前喝药和针灸调理的底子好,不出一个月,就能看见了。”阮大夫又来诊脉,顺便换了一个方子。
安庭峻和卿姨都是大方的人,阮大夫来了又能切磋医术,也就安心留在山庄。
云瑂其实有些过意不去,留了三百两到山庄账上,不多,算是药材费和膳食费。
秋棉做了白糖糕,小棠接过忙端了一盘给阮大夫,“阮大夫真是厉害,可要给我们姑娘开些不苦的药。”
“那是自然。”阮大夫拿起一块吃,满意的点点头。
大家都和阮大夫混熟了,他没有架子,除了医书药材,平时也爱吃些甜的。小棠留意到这个喜好,也时常和秋棉做些糕点。
云瑂是爱吃白糖糕的,连着吃了两块,就是没有惠明茶,有些可惜。
项翊景跟着陆恒巡防海线,没有固定的落脚点,等抽空回了一趟家,又回益州军营报道。这个时候,云瑂厚厚一叠信才送到他手里。
最好的消息是云瑂的眼睛已经能看见了,项翊景搓了搓手,开始写回信。
距离两个人上次通信不知过了多久,他在海上许久,都已经不记得时间了。只记得上次,还不是冬天。
看见项翊景写信的手指僵硬,鸣风立马去要了一个炭盆过来。
“哪有那么冷,小将军的营帐有了吗?咱们这就要。”项翊景没抬头。
“小将军帐里早几天就有了,这几天那边也热闹。听说是小将军的妹妹,就是三皇子妃有喜了。”鸣风把炭盆又挪近了一些,“想着去年还是我陪着公子,同小将军去送嫁妆。那时就赏了不少喜钱。”
项翊景停下笔,转了转手腕。想到云瑂看病或许花了许多银钱,在家里又不是受疼爱的那个。找了自己攒的两张五百两银票,先塞到信封里。
眼睛能看见是天大的喜事,项翊景觉得还是要单独送一份礼物才好。正巧,陆恒因着妹妹的喜信,宫里也有东西赏赐,现下让人给项翊景爷送了一些。
毕竟这是建帝登基后,第一个亲孙辈,东西都是顶好的。
“这可是一整块的雪狐皮,都没有杂色。”鸣风忍不住要上手摸,“给公子做个大氅,穿了肯定暖和。”
心念一动,项翊景快速把雪狐皮拿到旁边,这不就正好给云瑂。她穿了,一定又暖和,又好看。
“公子真小气。”鸣风收回手,瞄到桌上的信。心下了然,原来是要给云家小姐。
益州的冬天是湿冷的,蒲州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