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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中元节 “云师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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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师姐,我给你念。”石竹喝完姜汤,也不客气,自觉的要给云瑂读信。
云瑂心里打鼓似的,抓紧了自己的帕子。
信写得简洁而克制,除了嘱咐云瑂好好看眼睛,也没隐瞒自己受伤。云瑂知道他是被陆小将军安排出去才没收到信件,心里的担忧没有了,之前的一点生气也没有了,更多的也是担心。
正琢磨着在山庄寻一些伤药给他,还要让石竹给他抄一份补血的药膳方子。
石竹悠悠开口:“这写信的人是谁啊,字写的比我还要差许多,这要是三师兄看到,肯定要训人。”
项翊景的字确实不好看,像个小孩子初学的,云瑂唇边勾出一个释然的笑。
雨下了一夜,第二日天就放晴了。云瑂让小棠泡些米做米糕,信里项翊景说怀念她做的米糕,说得云瑂自己也想吃了。
秋棉和小棠都在益州待过,做米糕不在话下,就是糖桂花没有了,几人只好放了红糖。也是一样的好吃,红糖热乎乎,甜滋滋的,一口下去柔软甜香。
小棠抢了送东西的活计,“我先给庄主夫人送去,再给石竹。姑娘,我能在石竹那多玩一会儿吗?”
“可以。”吃了米糕,几人都午吃不下膳了。
小棠欢快的出了门,秋棉在后面感叹一句:“小棠最近怎么老是去找石竹玩,以前也没这么贪玩。”
“随她去吧,秋棉你也别拘着,她回来了,你也出去走走。”秋棉不是做绣活,就是做吃的,云瑂想她和小棠一样,出门松散些。
“姑娘知道我的,我不爱串门。”
秋棉见云瑂伸手,忙伸过去握住,云瑂拍拍她的手:“那也多出去走走,去看看花草,整天做绣活,眼睛也累得慌。”
中元节山庄里要焚烧纸衣,供鸡冠花。云瑂无事,让两个丫头拿了些来帮忙做纸衣。
“往年在府里也是要烧纸衣的,今年我们在外面要不要也烧一些?”秋棉倒是还记挂着府里的事情。
“府里每年都会做这些的,庄子上烧纸我们去也不合适,到时候朝都城和宾城的方向磕几个头就成。”云瑂觉得在府外实在没有那个必要。
烧纸焚香的味道散开,带了些热气。星星点点的火光,也时不时飘起来,在黑暗中扫尾似的甩开。
云瑂鼻尖一直萦绕着这些味道,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梦境中她被引入了一处荒凉之地,一群人似乎在做着什么,灰扑扑的看不清。忽又有一辆马车靠近,云瑂想坐上去回家,却看到旁边的一个老头麻袋口的绳子松了,里装的粮食大半洒出来,他也是来坐马车回家的,知道是赶不上马车了,就先扶住麻袋,也没去拦车。
云瑂看着着急,老头却一脸淡然,云瑂也放弃乘车,帮他一起捡完粮食。此时又有一辆马车过来,云瑂想着这次可以坐了,却几次被拒绝,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马车走了,云瑂再一回头,老头也不见了。
正着急,云瑂感觉又回到了自己的床边,一个白色衣裙的姑娘站在床边,正举刀要向她刺来,云瑂吓得不敢动弹,却也意识到自己在梦里。自己失明,是看不到床边有什么的。
云瑂努力让自己醒过来,挣扎着喊人,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床边的人越靠越近,云瑂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姑娘这是梦见了什么?”秋棉的声音在耳边,让云瑂安心下来。
云瑂赶紧大口呼吸,试着动了动手,也是一身轻松。终于是醒过来了。
额头上有帕子拂过,云瑂才发现自己早已一身冷汗。
山庄周边似乎有目连戏的声音袅袅传来,云瑂心里一惊,脑中突然看清了床边那个姑娘的脸,那个人,是云瑂自己。
那日后云瑂就连续做了几天噩梦,云瑂想着嘱咐小棠用云府给的钱去买些纸,给云老太爷,云家祖先烧些纸衣。
“一定要从府里给的银子里拿,不能用别人给的。”
“姑娘放心,我知道的。”
小棠一去就是大半天,回来时还带了一副《钟馗图》。
“我听说钟馗很厉害呢,姑娘不用怕做噩梦了。”
“姑娘定是换了地方,有些不习惯,姑娘好好养着,别贪凉才是。”秋棉看着云瑂有些青黑的眼圈也是心疼。
这么说着,两人还是恭敬的把《钟馗图》挂在了正厅。
安庭峻听说他睡得不好,也来了一次,带写了个安神茶的方子,“这不是药,跟父亲开的药方不冲突,你在午睡前,晚上睡前,当做补品喝了就行。”
庄主过了中元节又出了门,云瑂喝的是他走之前开的方子,有时候光线强些,云瑂都有种错觉,自己似乎恢复了些光感。
纸衣烧了三日,安神茶也喝了三日,不知是那个起了效果,云瑂终于睡了个好觉。
中元节这日皇陵祭祀,建帝亲自主持,却是回来又感染了些风寒。建帝身体不好,朝廷众臣也有所察觉,大病还算不上,小病不断。
益州的消息,又一次传来,建帝觉得还是要早做准备。
“足利人贪心不足,又屡次试探,不能不防着。”郭尚书猜到了建帝的心思。
建帝脸上看不出表情,只开口让两人坐下喝茶。
贺尚书看向郭尚书一脸淡定,按下心里疑惑,也端着喝起来。
直到内侍取了一卷地图,建帝才示意两人展开。
建帝指着益州地图沿海线一片,“足利人确实是贪利无义之辈,试探不断,需要给他们一些教训。”
“陛下既有此心,老臣觉得事不宜迟,且足利人小人行径,必须不能留有余地,才能断绝后患。”
建帝压下喉咙中的咳意,点点头,“贺尚书也来看看吧,这是给你的。”
说着,建帝取下书架上一卷偏小的图纸,“去岁来的消息就说足利人建了一艘大船,最近半年才得了他们的图纸。我看那时候,他们就有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贺尚书接过图纸,心下一惊,还是稳住心神,“陛下放心,工部的匠人不少,自然会竭尽全力。”
“这事放在都城中做,始终不妥,还是要去益州,边做边测,马虎不得。”建帝沉默一瞬,又看向郭尚书,“我记得,你家老三在沛城,就去那里。”
郭尚书自然听懂建帝的意思,躬身应下。
“几个皇子也大了,老三去过北边,差事办得不错。老二沉稳,老四心思也机敏,是该出去历练了。”
偏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除了去世的大皇子,二皇子就是长子,只是先皇后去了后,没有再立皇后,所以不是嫡子。
二皇子曾上奏过北边互市的事情,看也是盯着互市这块肥肉。但是颜家在北边,皇帝是不可能让他去的,拖了半月给拒绝了。
“四皇子之前在户部也是有所历练,现在在工部已有两年,臣觉得四皇子很合适。” 郭尚书看着建帝没有不满,又解释:“且穆小侯爷又曾是四皇子伴读,对绘画上有些造诣,之前陛下寿宴还得过陛下夸奖,不如让穆小侯爷陪着四皇子同去。”
“是了,穆家那小子还在兵部吧?”听郭尚书提起,建帝也想到了当时寿宴灯笼上的山河图。
“是,还在制图司。”
“听说他的腿脚也治好了,是个有福气的。”
建帝没有立刻下旨意,两人被留着喝完了茶才告退。
石竹今天帮着念的是李清絮的信,她的信写得絮叨。说自己回了都城,让丁香到云府送些东西,才知道云瑂生病了不在。又通过秋桔才知晓了山庄的地址,一并把东西随着信送过来。
“东西真是不少呢,不知这次李小姐去了哪里。除去药材,还有不少补品。”
云瑂的手摸到药材上,拿到鼻子闻,倒是分辨出云母,石胆,都是明目之物。
“秋棉,你研了磨来,让石竹帮着回信,也省得他来回跑。”秋棉不仅拿了纸笔,还端了一碟石竹喜欢吃的红曲糕。
“等会儿而再吃,这会儿还烫着呢。”石竹看着热气直冒,咽了一口口水。
石竹得了安庭峻默许,去药庐的时间变少了,大半日都在云瑂院子待着。
小棠也不跟着往外跑了,云瑂这才知晓她跑出去找石竹玩,是跟着石竹认字。
信中提及清絮要成亲了,清絮比云瑂大了几个月,眼看快到十八,比一般人家成亲的年纪算是晚了。
云瑂没什么钱,想送贵重的礼物也是有心无力。想亲自绣件绣品,自己又看不见。
清絮定的是同为医药世家的公子,不仅做药材生意,也做些茶叶生意,比清絮大了一岁。这件婚事,李家上下都满意。
想了半日,云瑂想到当时云琬给的三根金条,本是打算用来还穆尚谦的,但是现下也顾不得许多。成婚的日子定在来年五月,云瑂也有足够的时间,寻合适的礼物。
银子总是不够花的,吃喝和药材大半是蹭着山庄,但人情,送信,衣裳鞋袜也少不了花用。云府给的银子,除去刚来硬是塞了二百两给卿姨做吃用,后面吃药是没算上的。
之前云瑂想着用玫瑰花赚钱的法子被耽搁着,一直被耽搁到自己失明也成。
云瑂这才想起来问小棠,来蒲州时带了的两株玫瑰花苗。
小棠想了许久,才想起那几棵小小的花苗,“我不会种花,怕给姑娘弄坏,就全给了石竹,他可会种药材了。”
“那你可有去看过,长得怎么样了?”云瑂觉得自己就够不细心了,小棠看来更是心大。
“我这就去看。”小棠像是才反应过来,撂下这句话就匆匆跑出了院子。
药圃在山庄西面,小棠一路跑过去,看到石竹的身影,一下抓住。
“你……你把……把姑娘的花苗种在哪里了?”
石竹被抓得痛呼,“小棠姐,在那边,角落里。”
药圃角落果然有一丛翠绿,小棠顾不得他,赶紧上前去看。枝干带刺,叶片翠绿,还长高了,扎实的扎根在土里。
“我都用心伺候着呢,小棠姐你不信我?”
心落回肚里,看石竹有些生气,小棠从荷包里拿了一块饴糖,塞到他嘴里。
舌尖一甜,石竹也笑了, “我查了许久药书,都不知道它名字,当时开花,香味倒是很好闻。”
听到开花,小棠风一样的又走了。只留下一脸疑惑的石竹,呆愣了一会儿,口中越发的甜。石竹也不去想,又蹲下来给药材除草。
已经两个月没收到项翊景的信,小棠去打听,也没有什么益州那边不好的消息传来。
益州这边,项翊景也两月没收到云瑂的信,正要让鸣风出去再看看,就见项夫人从门外进来。
“母亲怎么来了?”项翊景面上惊讶,鸣风赶忙下去端茶。
“你好好养伤就是,还要回军中复命,身体才是要紧的。”项夫人拦住要起身的项翊景,“尤其不要多思,放宽了心境,才会好得快。”
话中的暗示让项翊景摸不着头脑,项夫人也不再绕圈子,叶妈妈打开匣子,里面正是项翊景寄出去给云瑂的信,还有几封云瑂寄来的。
不顾项翊景瞪大眼睛,质问的眼神,项夫人缓缓开口:“她失明,也是她父亲不同意你们婚事造成的。云老爷那样坚决,甚至不惜对她动手,你们之间,有缘无分。”
“不行的,母亲,她还在等我。”
项翊景大声争辩,一把夺过匣子,抱在怀里,像是什么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