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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臣为陛下排 ...

  •   “公子真的要让孙端华住在兰林院吗?”

      松子帮魏宸逸将东西都收了下去:“兰林轩离养心殿近的很,陛下好像还挺喜欢他的,公子要不要...”

      “不必如此。”

      魏宸逸听见自己的人夸孙容瑜,强行按下心头的不快。

      “陛下对他最多一时喜欢,有什么好担心的。就放在陛下身边,陛下多看看,看厌了就自然没这回事了。”

      松子想说些什么,但是见到自家主子看上去实在不快的样子,还是没有再劝。

      只是宽慰道:“选进来的秀人怎么样也是比不上主子的,陛下和主子有别人比不得的情义呢。”

      魏宸逸揉了揉眉头,摆手让松子不要在多言了。

      其实他自己也是知道的,是自己的情绪不对,叫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跟着心里面打鼓。

      但是,这次大选,又岂止一个孙容瑜?

      太后母家的那个男子,气质端庄,仪态有质,一眼望去似有春风拂面之美。宰相府的公子也是,眉眼如黛,别有韵味,几乎可以称得上一句美艳,而那双眼睛,一看就不是安心本分的眼睛。还有好几位大臣家的人,也都不是随便的庸脂俗粉。

      “唉...”魏宸逸轻叹了一口气,阖了阖眼。

      自己十六岁入宫,是陛下的初侍。然而初侍身份低下,不得孕养孩子,是以,当年自己侍奉皇帝年岁最久,膝下却一无所出。

      年复一年,陪着妻主迎来了妻主的第一个皇女,皇子,再到后来的几位皇子,都是他陪着妻主从夜晚守到白天。

      其实也不是没有怀过,他与陛下身体康佳,他又如此得宠,即使喝了凉药,也还是怀上了一胎……

      但是皇家规矩在上,那时候满宫都是摄政王的眼线,哪里瞒得过去。

      世家自然不允许这么败坏皇家颜面的事情发生...小腹还未鼓起,便被一碗要去了身子。

      直到前年,摄政王伏诛抄家,摄政王府溅出来的血泼的满城都是。一时间世家人心惶惶,自然没有心思关心到后宫一个小小初侍的肚子上来。

      于是自己仗着女帝偏宠,才战战兢兢,壮着胆子提着心眼倒了几碗凉药,怀上了孩子。拖拖拉拉到了五个月才到女帝那边请罪。陛下宽仁,没有怪罪下来,这才有了自己的三皇子。

      而有些规矩,还好好地时候一群人守着盯着,就怕越线,但是要是破了,也就破了。

      疲惫的摆了摆手,一旁的松子上来给魏宸逸卸下发饰。魏宸逸瞧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低调华奢的头饰被一一卸下。

      自己也算是凶名在外好些年。京城圈子中,一定都指不定把他传成什么妖魔鬼怪了。

      就连宫内的小宫人们,平时遇见了不敢抬头看他,转身就敢到处传魏君是怎样的天人下凡。尽迷得女帝为他破戒。

      其实他并不凶恶,也不能算是多么好看的人。在旁处还能多看两眼,但是后宫是什么地方?在这儿至多算是明眸皓齿,单论姿容,绝对是算不上多么好的。

      起码亡故的周贵君就比他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往日与周贵君一起时,陛下的眼睛也总是在周贵君身上。要不是周贵君后面是摄政王作怪,现在应该还是好好的。

      最让他焦心的,是陛下的心会不会被这些突然涌入的颜色勾去,而是会不会……

      从此陛下遇见一个人,然后对一个人特别上心,从此温声细语耳鬓厮磨就换了人,他只剩下帮着陛下处理事情,再也不会有任何特殊。

      正胡思乱想着等松子摆弄好一切,去沐浴歇息,就听见下人来报:

      “贵君,陛下身边的小木子来了。”

      魏宸逸一下子从坐榻上起身来,然后有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坐了回去,喜道:“还不快传。”

      一个宫女走了进来,身上碧青色的宫服示意着她的不同,她是跟在女帝身边的随侍之一。

      “请公子安,陛下批完奏折后头痛的很,诏魏君前去陪着。”

      陛下来找自己,本是好事。不说这是陛下这个月第一次夜里召见后宫,还是在大选之后,是不可多得的荣宠,该好好妆洗一番。

      但是一听到是陛下身体不适,魏宸逸一时间就管不上这些那些了。

      “怎么头又痛了?上次江太医不是说了大有好转吗?”

      说着就直接往外走,松子赶紧拦着焦急的魏宸逸。

      “主子已经解了束发,这样的衣冠面圣怕是不好。”

      “没听见陛下头痛吗?我哪里管的来这些!快些去备轿去!”

      魏宸逸简直要被这个不懂事的贴身侍奉给气死了,但是他性子里面带出来的温雅。纵使发着火,也看起来别有一番气度。

      *

      养心殿内静悄悄的,蜡烛尚且会跳动两下,讨人的目光垂怜,垂首的宫人比之璧上的蜡烛还要隐蔽。

      "来了。”

      魏宸逸一进门,就看见女帝翻阅着折子,声音疲惫。

      “陛下怎么还在看这些?”

      魏宸逸走上前去,将手放在卫榕的太阳穴处,熟练的按着。

      “这不是为了等你。等得无聊,顺便把这些事拿出来解决一下。”

      魏宸逸原本就赤诚的心软了一大片,涨的厉害:“是臣的不是,臣来的晚了。”

      “确实是你的不是,一天到晚不知道往哪里跑,倒是让孤的养心殿空成这个样子。”

      “那陛下惩戒我便是了。”

      魏宸逸伸手将奏折轻轻拿下。‘

      “陛下怎么罚我都认下,只要陛下能够按时的歇息,不要让这头痛之症再犯就好。”

      卫榕一把握住魏宸逸的手,头靠近魏宸逸的腰腹,找了个位置枕住。

      “你不来提醒孤,孤又每日与那些老学究争争吵吵,哪里顾得上这些。”

      魏宸逸屏住了呼吸,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抚上了女帝的墨黑如洗的头发。

      “是臣的不是,以后臣每日都来提醒陛下可好?只是怕陛下会嫌弃臣日日打扰,到时候就厌烦臣了”

      “哪家的夫来关心妻主,会被妻主嫌弃的。”

      卫榕感觉到了他的心思。她埋在问魏宸逸胸前深呼吸了一下,鼻尖都是男子身上的兰香:“归雀不必和那些平常颜色相比,他们是他们,你是你。完全不同,不可混为一谈。”

      魏宸逸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暴露的七七八八了,于是也不再伪装。

      “陛下,我将孙公子安排在了披香殿,东方公子和曹公子一道住在兰林殿东西偏殿。还有其他公子也都安排好了地方。今日暂且不管这些了,明日臣派人将册子递过来,陛下要是不满意,臣再行调换可好?”

      “披香殿几时可以住人了?”方才说话间,女帝的手环上了魏宸逸的腰,现下听到话,手指用力的收紧了些许,透过布料向魏宸逸表达自己的不满。

      魏宸逸温声劝道:“披香殿空着已经好几年了,不住也是浪费……”

      “不许,这个宫殿空下来,孤不喜欢这里面住上别的人。在孤这里,披香殿以后就一直空着。”

      魏宸逸觉得今夜实在是太好的夜晚了。

      披香殿是六年前他入宫后住的第一个宫殿,后来陛下掌权后,将他升了君,在他与陛下孕有一子后,陛下就让他迁宫到昭明宫中。

      昭明宫和椒房殿是后宫修缮最好的宫殿,椒房殿是君后的住处,昭明殿离养心殿最是近。

      而后,原本的披香殿就空置了下来,一直再也没有人搬进去过。只是他住的那几年里,披香殿修修改改,竟然也成了宫中第三大殿。

      “孤修这个宫殿花了大心思,可不是给他们住的。让他们搬到别处去。”操了一天的心,卫榕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但是眉头已经展开了。

      魏贵君常年奉帝,已经很有一套指法。

      “归雀儿,做事让朕放心些。”

      魏宸逸看女帝已经好了的样子,将手按上了女帝的肩膀,替女帝揉肩。

      “是,是臣处理不当了。”

      “夜深了,让臣侍奉陛下睡下吧。”

      女帝却是一笑,起身打横将魏宸逸抱了起来。

      “你来着养心殿,总不会只是按个头揉个肩?”

      女帝与魏宸逸一同躺着了床上。

      魏宸逸本来来得就匆忙,没有用发冠束发,现在这一番动作,头发已经披散下来,柔顺的垫在身下。

      “孤和归雀儿六年夫妻,只有一子,少了些。朝中大官天天以朕后宫空虚子嗣少为由头找朕的麻烦。归雀儿当如何?”

      魏宸逸支起上身,环住了女帝的腰。清朗的声音被布料压的有些闷闷地,泄露一二:

      “臣当为陛下排忧解难。”

      其实很久之前的魏君,并没有“归雀儿”这个小字。

      先帝荒淫无度,奢侈骄糜。身子又不大好,早早走后,只留下了年仅十二的小太子,懦弱无能的太后和三位狼豺虎心的辅政大臣。

      太子卫榕年仅十岁,获封太子也就才两个月。连王君都没有娶,就先在人心异异的簇拥下,登上了皇位。

      太子登基称帝。大司马王密立刻上奏,说新帝登基,却没有君后扶持后宫,长久以往,于国不利,奏请太女立刻迎娶辅国大将军之子为后。

      而此时,距离先帝驾崩仅四月不足。

      一向懦弱的曹太后终于勇敢的站出来了一次,在他年幼懵懂的帝王第一次面对这些狼豺虎豹,尚未做好准备的时候,帮着挡下了一次。

      以国丧未期为由,据理力争,最后变成了先给女帝安排初侍,再从世家中选采男子充实后宫,而后在做打算。

      初侍地位低下,很多初侍一生只见过帝王一次,而后就在深宫中郁郁老去。就算幸运入了皇帝的眼,也绝对不能孕育子嗣,不得入主君位。

      这方法一出来,诸位大家又不愿意将自己的孩子送进宫了——谁家愿意为人之踏脚石?大家的男子入了宫,自然是要往上一爬再爬,一争再争的。

      而魏宸逸,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来到女帝身边的。

      魏宸逸是陇地旧贵族家的庶子。母亲是据守陇地的广安候。

      广安候流连风月,养了不少侧房外室。魏宸逸父亲,就是其中再也没有被想起来过的一个。

      广安候王君明娄君是出了名的善妒跋扈,纵然柳氏诞下孩子,广安候也不敢将人接回家。

      然而柳氏生子伤了身体,又常年郁郁寡欢,在魏宸逸十四岁的时候,终究是香消玉损。

      广安候于是将魏宸逸带回了主家。明娄君看着魏宸逸这张酷肖其父的脸,大为恼火。正在琢磨着怎么把这孩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了的时候,女帝诏选初侍的消息传来。

      魏宸逸第一次佩带上了魏家门楣的东西,坐着马车,离开了生活了十四年的陇地,来到了京城。

      来到了女帝身边。

      六年后女帝设计诛杀辅国将军,大司马。自此正式掌权。

      而在那场鸿门宴中,混乱之下,女帝从小养的雀鸟也死于乱刀之下。女帝生性凉薄,并不是很多情的人,却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很久没有走出来。

      彼时,已经升为良御魏宸逸自然着急,让内务府找了一摸一样的雀鸟,女帝只是逗弄两下,便丢在一旁。还一脸无事劝魏宸逸不必着急,只是小事而已。

      后来一日中秋,后宫家宴。小饮两杯的女帝突然离座,来到魏宸逸身边牵住了他的手,唤道:“归雀儿。”

      魏贵君没有犹豫,直接应了下来。自此,女帝不再回想那日死于乱刀下的雀。

      .......

      “将这些说给你听,就是告诉你,此朝并非前朝。你可能得宠,也可能久宠不衰很长一段日子,但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和魏君争。”

      独孤远听着长兄的教训,心下有些不爽快。

      三日前新人已经入宫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安排,他安置在了族兄为一宫之主的宫殿里。

      本以为有族兄多少也是两位皇储的生父,在宫中应该有铺垫,自己接着族兄的东风好大显一番身手,结果没有想到族兄竟然如此没有谋划。

      族兄是四年前入的宫,大前年为陛下诞下一对龙凤胎,为大公主和大皇子。既是陛下长子长女,有是是不可多得的祥瑞。因此也被册封为君。

      不过便是一位初侍,再说,以这样低贱的鸟叫名,不见得多重视吧。独孤远不以为然。

      独孤鼎萧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将野心写在脸上的族弟,开口提点道:“陛下曾经讲过这样的话‘孤与魏贵君多年夫妻,自然想将喜欢的,爱的都往他身上按。’”

      独孤鼎萧自觉已经说的够多了,各人的命数各人自己决定。总是要受点苦头的。

      人们想到魏君时,往往只是想到他出身初侍,又将自己的身份,入宫的方式与他一比较,自然要比他高得,不由得就油然而生一股得意。

      又想到他已经和女帝很多年,女帝怕也是腻了,正好换自己这个新鲜的。

      但是却忘了想想,能破了规矩,又得宠这么多年,无字无女的熬过了周贵君后还这般得宠,自然有他的道理。

      就想很久之前,独孤鼎萧也以为自己可以争一把,后来才发现,帝心是抢不来的,与其争夺帝心,倒不如顺着魏君,日子还过得舒坦些。

      而且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很多事情就是不一样了。荣惠身体也不好,又需要自己多费心在上面,日日为了孩子身体操心,自然也就没了争宠的心思。家族看着自己这么没有志气,这不,派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来替自己打这副牌。

      他到是也乐意,只是要是有朝一日伤害到了自己的孩子,也别怪他不留情面。

      帝王之心谁人不会贪念呢?
      *

      “以初侍的身份为陛下生育儿女,已经是违背祖训的事情,足以看见陛下对他的重视又与陛下经历过这么多,就算陛下可能没有那么爱他了,也早就习惯了后宫中,御书房内有一个他了。”

      曹元无放下手中茶盏,对说话没有个把门的贴身小侍说道:“在宫里,学不会省时度事,那早晚会有人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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