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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逝川 须王春绯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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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待续,书接上一回。上回书说到,须王环和凤静夜带着厚礼,来到夜神月家,请求他的帮助,不料,却在弥海砂夫人那里,吃了闭门羹。当时,须王环万念俱灰,只想找一口井,跳下去一了百了。我们的凤静夜同学,却不似他这般六神无主。
静夜觉得,事已至此,只好通过春绯,求告内亲王殿下,碰一碰运气。于是,须王环拨通了春绯的电话,可只叫了一声“宝贝女儿”就已泣不成声,还是静夜接过电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春绯在电话另一头听着,心情一点点的收紧起来,等凤静夜说完,她轻轻叹了口气,冷静而坚定的告诉静夜:“事已至此,万不可轻举妄动,你们先去并盛街,那里有间只在午夜之后营业的食堂,你们在那里等着,我去回禀内亲王殿下,一会儿过去找你们。”
凤静夜听了,心下稍稍宽慰,又叮嘱她小心从事,这才挂断电话。
须王环坐在一边,愧悔得无地自容,静夜安慰他:“你放心,春绯办事,一向滴水不漏,我们找个居酒屋喝一杯,等她的消息。”
与此同时
小松奈奈今日并没有当值。这时,她刚和一之濑巧,把被解救的女儿接回家。女儿失而复得,做父母亲的又惊又喜:一之濑巧喜极而泣,抱着女儿亲了又亲;奈奈把女儿拉到一边,柔声问她可曾受到什么伤害没有?
一之濑皋兴高采烈的告诉爸爸妈妈:“道明寺叔叔可好了,把我接到大宅里,让我跟他们家的小妹妹一块玩儿,还送给我好多礼物呢!”说罢,打开小书包,把收到的礼物一件一件拿出来,给父母过目:有西洋古董果子店的糖果、凤凰羽毛做的扇子,白银小象存钱罐,还有一块百达翡丽的小金表,都是一般人家消费不起的奢侈之物。
一之濑巧一看这些东西,气不打一处来。他郑重其事的告诉女儿,道明寺叔叔是坏人,你收到的礼物必须没收,以后不许跟他们家的人来往。
小皋一听,不高兴了,小嘴一撅:“爸爸你才是坏人呢!”
怎么样?连小孩子都看出来了。
一之濑巧正准备给女儿上一课。这时,他们家的儿子小莲跑进来,告诉父母,门外有个特别可怜的阿姨,自称是道明寺夫人,非要见爸爸妈妈不可。
牧野杉菜失魂落魄的跪在台阶上,她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两天没有合眼。两天前,她还是大宅里的女主人,一位养尊处优的少奶奶,今天,却已经是丧家之犬了。她的丈夫和女儿,现在还在库洛洛手里,生死不明;她的婆母,也就是道明寺司的母夫人,由于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精神失常了。她刚把婆母送进医院,自己顾不上休息,就四处求告,摸到一之濑家的大门前来。此刻,她口袋空空,饥肠辘辘,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非把女儿救出来不可。
小松奈奈打开大门,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女子,就是曾经闪闪发光的道明寺夫人。
看见奈奈,杉菜虚弱的笑了一下,突然身在一歪,倒了下去。
奈奈一看,赶紧叫来儿子,半搀半抬,把她搭进屋里。一之濑巧看在眼里,眉头又皱起来了。
与此同时
深夜食堂寒酸的餐台前,今夜迎来了两位贵客。这间小店门面简陋,又坐落在并盛街,看上去竟像一家黑店,须王环扭捏了半天,到底被静夜拖进去了,里面环境简朴,倒还干净,再一看面带刀疤的店老板,连凤静夜都心虚了。
不过,此刻他们正就着热腾腾的大麦茶,大嚼酱油炒面和猪排饭,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面前只剩下一碗一盘。
凌晨一点,须王环的电话响起,来电话的是春绯。
春绯告诉他们,内亲王答应帮忙,自己一刻钟后就到。
须王环问她,用不用换个地方说话?
春绯说,不必了,这家店今夜不会有别的客人。
与此同时
却说那牧野杉菜,喝了一碗红糖水,渐渐苏醒过来。奈奈烧了锅开水,煮了十来个小馄饨,又下了两束挂面,并鸡蛋、西红柿等物,热气腾腾的端到杉菜面前。
杉菜哪里顾得上吃,扑通一声,跪倒奈奈脚边,哭泣道:“原谅我们吧!”
奈奈叹道:“我们家的那位大人,原是个不值一提的,当日殴打你的丈夫,全是莱因哈特大人的意思,却是你丈夫打人骂人在先,我们大人这才还的手。你丈夫自以为吃了亏,一不找法皇做主,二不冲着我们这些大人,暗地里却算计无辜的孩子,实在是不成熟的。而今,我们可以原谅你,只是莱因哈特大人那边,却不是好说话的。”
牧野杉菜闻听,哭得更悲,祈求道:“看在孩子们是同学的份上,救救我的女儿吧!我一定好好教育她,绝不让她惹是生非。”
一之濑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她看看跪在地上的杉菜,又看看自己的爹妈,怯生生的问父亲:“小妹妹怎么了?被坏人抓走了吗?”
一之濑巧看了看女儿,心想:若是小皋现在还没获救,我们的心情,只怕跟这妇人一样吧。他对杉菜说:“你赢了,我这就走一趟,要么我带着你女儿平安回来,要么连我自己也回不来。”
与此同时
藤冈春绯到达深夜食堂的时候,须王环和凤静夜正在喝速溶咖啡。同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位温文尔雅的栗发男子,他就是内亲王最得力的家臣,右近将监不二周助。环和静夜一见不二,立刻迎上前去。
春绯告诉环和静夜,不二大人今天就代表内亲王,向你们传达意见,你们有什么相对内亲王说的,尽可以告诉不二大人。
“大人!”须王环一把抓住不二周助,说了声:“我冤枉啊!”就已泣不成声。
不二周助搂着他的肩膀,柔声宽慰道:“公子别急,当日放生了什么事,只管如实告诉与我,我才好全力帮助。”说罢,亲自倒了杯热茶,递给须王环。
须王环抽泣着,理了理思路,这才将跟道明寺司喝酒、说风凉话的事,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凤静夜在一旁听者,知道这是不二周助为了考验他们是否说谎,有意安排的,见须王环所说的,与他下午告诉自己的内容,几乎一致,这才放下心来。
不二周助微笑着听完环的叙述,敛容正色,道:“环公子,你以为猪头司和一之濑巧撞车只是巧合吗?依在下看来,实在是因为道明寺家飞扬跋扈,得罪了法皇,才招致今日的祸患;所以,眼见他今日满门抄□,法皇才会坐视不理,任由莱因哈特和库洛洛胡来。那个猪头司的母夫人,一向骄横,并不把法皇和内亲王殿下放在眼里,她教出来的儿子,也是个不懂事的。法皇想惩罚他们,就不愁没人下手。”
须王环一听,大惊失色,哭道:“我家与道明寺家,既是世交,又为近邻,法皇灭了道明寺家,下一个要灭的,难不成是我家?”
不二周助道:“这个不必担心,他们家惨遭株连,绝不是法皇的命令,只是库洛洛.鲁西鲁借题发挥罢了。公子你忠厚惜福,绝不会有人为难于你。只是切记,日后你做了家主,断不可学道明寺家那种张狂样子,不然,纵使法皇和内亲王殿下不会动你,别的人也不会叫你好过。”
不二见须王环点头称是,又按着他的肩膀,温言道:“即使道明寺司咬出你来,依你的身份,莱因哈特也不会立刻下手,你只要找个面子大的人,向法皇求情,莱因哈特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这时,坐在一边的凤静夜忍不住了,插嘴道:“不二大人说的有理。我也认为以当下这个状况,我们只有依附法皇,才能免于一死。只是,现在这个时候,只怕那猪头已经招了,莱因哈特大人正在气头上,谁敢出来劝他?况且,此事涉及库洛洛大人,内亲王殿下不便插手。一之濑巧的立场跟莱因哈特一样,找他等于送死。恐怕还不等找到求情的人,我等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不二听了,微微一笑,道:“内大臣塞巴斯蒂安,为人谦恭温和,圆滑多礼,他是法皇跟前的红人,又与莱因哈特交厚,有他为你说情,莱因哈特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凤静夜大喜,忙问不二周助,这位内大臣喜欢什么?
不二笑道:“内大臣生活俭朴,就法恩多海姆伯爵一个亲人,现住在伦敦。”
静夜听了,茅塞顿开,立刻拉着须王环一起,连声道谢,又从车里拿出一对玻璃种紫罗兰翡翠镯,交给不二,求他转呈内亲王殿下,另附一盒老山沉香,作为不二的谢礼。
与此同时
平时除了工作,一之濑巧和库洛洛少有接触。巧虽然坚韧果决,却有些怕库洛洛,所以一向敬而远之。今日为了救人,故而前来拜见,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措辞不当,从而一命呜呼。
库洛洛的私邸坐落在东六条,是一所荒芜古旧的大宅,院内杂草丛生,窗前灯影昏黄,实在不像住人的地方。尽管出发之前,巧就给库洛洛打过电话,可门铃按了半天,却无人应门,等了足足20分钟,才出来一个异常魁梧,满脸伤痕的家臣,过来给他开门。
富兰克林举着一只白蜡,穿过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引着一之濑巧到书房去。巧心跳加快,冷汗直冒,生怕眼前出现一只骷/髅什么的。此刻,他心里万分后悔,刚才不该心软,接下这危险的差事。
库洛洛的书房异常华美,灯火通明,高高的架眼里,摆满了珍藏的古籍和各色珍玩。这个房间非常宽敞,却用博古架隔出多个区域,宛如迷宫一般。库洛洛身穿黑色浴衣,赤足站在地毯上,他身后的书桌上,堆满了插着纸条书籍,其中一本仰面打开,上面用红笔做了各种标记。
见了库洛洛,一之濑巧深鞠一躬,寒暄过后,双手献上礼品,那是一本约翰.列侬的手稿,乃是巧在英国工作时的旧藏。
库洛洛微笑着,接过曲谱,在灯下仔细鉴赏,一之濑巧能感觉到,他眼中并没有传说中的贪婪。大约过了10分钟,库洛洛抬起头来,温和的看着一之濑巧,巧不由得单膝跪下,抬头仰视这位俊美的大人。
“你深夜来访,是想保护什么人吧?”
“是,大人!”巧被人看穿心思,不由得浑身一颤,但一股力量却促使他说明来意:“道明寺司的妻子,适才求到卑职门前,求卑职夫妇看在‘同是为人父母’的份上,向大人陈情,将道明寺司之女还与她,她必将感念在心,从此吃斋念佛,与人为善。”
他声音微颤,但言辞十分委婉。库洛洛听着他的恳求,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却并不狰狞,他看着一之濑巧,温和的说:“你差点失去女儿,所以能理解道明寺夫人此时的心情,可是我,却并没有这种共鸣。怎么办啊?”
“可是我有!”
巧左边的屏风后面,突然闪出来一个人来,正是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大人,只见他金发披散,一席香槟色浴衣,腰带未系,坦/露着洁白的肌/肤,宛如天上掉下的炽天使一般。
莱因哈特的笑容,宛如冬日暖阳,他伸手拉起一之濑巧,又把手搭在鲁西鲁勋爵的肩膀上,笑道:“做父母的人啊,一旦有过失去孩子的经历,再看见别人遭遇到同样的不幸,便自然而然的感同身受。不过,我们可以留下女儿,却不能姑息罪恶。对吧,勋爵大人?”
库洛洛凝视着莱因哈特粉红的脸颊,笑容越发迷离,令人琢磨不透,良久,他伸手揽住莱因哈特的腰肢,面向一之濑巧,冷然道:“孩子可以带走,其他的事不要想了,道明寺司不能活。富兰克林过来!带一之濑大人过去接人。”
一之濑巧看着他俩的亲密态度,心下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楚,只是他城府甚深,脸上丝毫看不出来。见库洛洛已经松口,他赶忙行礼告辞,跟着富兰克林,接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