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载》飞小安

14、（14）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恋爱，但总觉得有点古怪，例如：
　　“新，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深夜，司辉突然说。
　　“现在出去？去哪里啊？都快十二点了，去夜店？”
　　“甜心，你以前过得什么生活？随便想都能想到夜店，太让我伤心了。”幽怨。
　　“行了，说吧，去哪里？”
　　“你先穿衣服，穿厚点。”大夏天穿那么厚做什么？
　　到了地头，推开车门，隐隐听见海声，只是四周黑漆漆的，看不真切，只觉得鬼影幢幢的，不由得向司辉靠近一些。
　　“冷了么？夜里海风大。来，你抬头看。”
　　我稍仰头，华丽厚重的黑丝绒般的天幕上点缀着无数颗星子，两个字——漂亮。随即反应过来：“你大晚上拖我过来就为了看这几颗星星？”我纳闷。
　　“是，你不觉得漂亮吗？”司辉略显挫败。
　　“呃，漂亮。”
　　“我还是没有取悦你？哦，宝贝，你的思维模式太奇怪了，这叫浪漫懂不懂？”
　　“哦，很浪漫，很漂亮，现在可以回家了吗？我明天有个重要的客户要见，咱回去让我把资料继续看完吧。”
　　“你伤我心了。”他抚胸佯叹。
　　“哎，辉，请注意，小女子已年满二十六岁，这种糊弄小女生的把戏，哎，你要十年前认识我就好了。走啦，回吧！”
　　看星星宣告结束。

　　周末，本来两个人窝在家里看一文艺片，我正入神，司辉却灵感突来又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坚持到片子结束，我不得已随之出门。
　　下了车，抬头，“星魂”两个字映入眼帘，我抚额，几欲呻吟出声，终忍住，被拖至店内。
　　店员微笑抬头迎客，看到司辉：“辉少今天有空过来？”可见这厮是常客。复又见我：“咦？新，你怎么过来了，没有新款出来啊。”
　　我举起与司辉相握的手，意即被拖来的。
　　“新，你经常会过来吗？”司辉疑惑。
　　“新款上市会过来。”过来，也只是去后堂而已，要知道这是潋滟的店子啊。
　　“哎，意思是来这里也没有给你惊喜吗？”司辉懊恼。
　　“惊喜啊，呵呵，有的，司大少是常客啊？！”我揶揄。
　　“这就是所谓的弄巧成拙。”司辉叹。
　　“哈哈，乖。”我安抚他道。

　　那天回家，一片漆黑，只余几点苍白的烛光，我知道，这是要烛光晚餐了。很是配合地任司辉脉脉含情地把我拖到桌旁，唔，酒是好酒，虽然我这种只喝烈酒的人分不出葡萄酒的好坏，但咱识字儿啊，看标签就知道是法国的藏了几十年的陈酿。司辉用心了，我遂用温柔的眼光看向他，可在这昏暗的烛光里，隔着个桌子我颇怀疑他是否接收得到！随便跟司辉聊着什么，切了牛排放进嘴里，天啊，胡椒粉放多了，天啊，肉太老了，天啊，这不会是司辉自己做的吧？
　　“辉，”我迟疑地问：“你也在吃东西吗？”不是我煞风景，主要是那几点烛光下，我这略微有点近视的眼根本看不清楚他的动作。
　　“还没，怎么了？”他颇诧异。
　　“那端过来都让我吃了吧。”司辉最近喉咙痛，这么多胡椒粉下去还要不要活了？
　　“哈哈，宝贝，这么喜欢吃我做的东西啊，以后常煮给你吃！”你大爷的，直接杀了我吧。

　　再一个晚上，司辉巴巴地猛翻我的衣橱，死活让我穿了礼服，等到他停了车，我才发现原来是要听歌剧，我真是无语了，天知道，听歌剧我会睡着的，我着实没有高雅细胞。硬着头皮跟进去，坐在那里盯着四周如痴如醉的人群不由得上下眼皮开始打架。直到被四周整齐划一的掌声惊醒，才发现一幕剧已经结束了，我正靠在司辉肩上，周围是站起来鼓掌的高雅人士们，不好意思地看看司辉，愧疚得很。

　　又来，某个下午直接从公司拖我出门。下车我抬头，好么，“潋滟居”三个字赫然闪亮，直接奔潋滟老巢来了，这可真是，哎！
　　“辉，来这里做什么？”我顿足不欲进去。
　　“你不知道么？这是‘荣达’金控姚先生的太太秦潋滟女士经营的设计室，与那家‘星魂’珠宝是一体的，今天有新装发布会，看，我特意问潋滟夫人拿的请帖。”他极殷勤地看着我。
　　我抬腕看了下时间，三点半而已，照例，父亲大人应该不会过来这种场合，罢了，总不能次次拂了司辉的意，至少看潋滟妈咪的新装发布会我没胆中途睡觉。
　　入得门来，潋滟正在与人寒暄，看见我们进去，温婉地笑着走过来：“司辉？呵呵，司先生司夫人，身体安好？”温柔婉转。
　　“多谢伯母挂念，家严家慈尽皆安康。”文质彬彬。
　　“潋滟美人，抱一个。”我不耐，附身过去在潋滟耳边道：“你快笑抽了，注意形象。”
　　“咦？新，你与伯母认识？”
　　“是，认识，但凡‘潋滟居’的广告可不都是‘景琛’做的吗？”我敷衍，我衣橱里的衣服还都是潋滟亲自设计的呢，哎！
　　“姚先生今天不会过来吧？”我向潋滟妈咪问道，还是确定下比较保险。
　　“姚先生有事今天不过来，呵呵，你们先入座吧。”潋滟示意我放一百二十个心。

　　出会场的时候，司辉说：“新，虽然整个过程你有点心不在焉，但至少坚持看完整场啊，貌似这个安排还差强人意？”哎，来都来了，我要中途退场，潋滟真会把我塞回肚子里。
　　“哦。”
　　“对了，说起来，新你与潋滟夫人还真是有几分像呢。”废话，她身上的肉能不像吗？
　　“哦。”我知还有‘不过’，所以耐心等待。
　　“不过，潋滟夫人据称是家中独女，而你今年二十六了也不可能是看起来四十岁不到的潋滟夫人的独生女，所以你俩又没有血缘关系，这世界还真是奇妙呢……”潋滟妈咪今年四十三岁了，哎，想当初我是花季少女的私生女来的。
　　司辉接下来的话，又让我回神：“姚先生宝贝潋滟夫人的很，夫人一向居于远郊，甚少出现在市中心，也只有新装发布会还有大型宴会才会露面呢，你居然认识夫人，啧啧，我的宝贝还真是不简单！”宝贝？呵呵，若果是宝贝，父亲怎舍得委屈潋滟妈咪十年才让她见了天日。
　　“咦？怎么不说话？”
　　“不是听你八卦呢吗？你说你一个男的，那么了解人家夫人干吗？”
　　“你吃醋？”
　　“这种干醋我可懒得吃。”
　　“那咱们来点儿湿的……”司辉靠过来。
　　“男人，你现在的身份是司机，请安全驾驶。”我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