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物语》阿鲸lalala

2、第 2 章 灯

　　灯下绘影

　　回到家中，夜色沉沉，屋内只留一盏暖黄台灯。

　　素素摒去杂念，铺开素白纸笺，捏起纤细炭笔，满心满眼皆是白日月下所见的身影。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嬴政立于月光下的模样，清冷眉眼，挺拔身姿，自带千年沉淀的沉稳气场，一言一行皆刻在心底。

　　她垂眸凝神，笔尖轻落纸面，细细勾勒轮廓。先是利落英挺的眉骨，再是深邃淡漠的眼眸，鼻梁挺直，薄唇线条冷冽，连鬓角发丝都描摹得一丝不苟。

　　下笔轻柔又认真，将他周身那股君临天下的威严，与偶尔流露的淡淡温柔尽数融进画中。

　　不知不觉间，整张素描渐渐成型，纸上之人栩栩如生，眉眼神韵分毫不差，仿佛那人正静静立在眼前。

　　素素放下炭笔，指尖轻轻抚过纸面，望着画中人影，脸颊微微发烫，心头漾起丝丝甜意。

　　独自对着画像静静凝望，想起一次次相遇的点滴，脚踝受伤时他的搀扶，深夜禁地相遇的叮嘱，月下从容解围的模样，一桩桩一件件涌上心头。

　　窗外月色入户，屋内灯下藏满心绪，她悄悄将这幅素描收好，小心翼翼藏进抽屉深处，只当作独属于自己，不可言说的小心思。

　　昨日深夜翻墙探寻古迹一事终究败露，素素刚走进教室，便被班主任径直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气氛沉闷，老师面色严肃，语气满是责备。
　　“素素，校规明文禁止私自翻越围墙，深夜擅闯校内荒古禁地，你可知有多危险？”

　　素素垂着脑袋，十指紧紧绞着衣角，耳根微微泛红，满心愧疚，低声认错：“老师，我知道错了……”

　　“一心痴迷古迹本无错，可行事太过莽撞，夜里荒林偏僻阴冷，万一出事谁能担责？耽误课业又违反纪律，实在不该。”老师句句恳切，一番严厉说教说得她愈发局促不安，心头又委屈又懊悔，鼻尖微微发酸。

　　她默默低头受教，不敢辩驳半句，满心低落。

　　正当气氛凝重之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嬴政缓步走入，一身沉稳儒雅的气度瞬间缓和了室内紧绷的氛围。

　　他听闻此事特意前来，一眼便瞧见垂首委屈、快要红了眼眶的少女，眸底掠过一丝不忍。

　　不等老师继续训斥，他从容开口，语气平和淡然：“此事我知晓缘由，她素来偏爱古史遗迹，心性纯粹并无恶意，只是行事莽撞失了分寸。”

　　他淡淡出言替素素缓颊，言语得体，既点明少女心思，又不失规矩分寸。

　　老师见是秦教授出面，语气当即缓和几分，也不再严加苛责，只叮嘱素素往后严守校规，切莫再任性妄为。

　　一番训话结束，素素失魂落魄走出办公室，满心郁郁。
　　嬴政缓步跟上前，停在她身侧，褪去方才的从容淡然，语气轻缓带着几分安抚：“受委屈了？”

　　素素抬眸看向他，眼底藏着浅浅湿意，小声点头。
　　他目光柔和几分，轻声劝慰：“喜爱古物无可厚非，只是往后需守规矩，白日闲暇之时，我可带你前去细细探寻，不必再深夜冒险。”

　　寥寥数语，瞬间抚平她心中所有烦闷与委屈。

　　课间喧闹不休，素素正伏在桌上暗自出神，脑海里还一遍遍想着昨日被训斥、又被他柔声宽慰的画面。

　　闺蜜凑到她身旁，神神秘秘拉了拉她衣袖，眉眼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

　　“素素，跟你说个秘事，我偶然打听来的大消息！”

　　素素抬眸茫然看向她：“什么事呀？”

　　“咱们那位气场十足的秦教授，生辰就在后天啦！”好友压低声音，眼底满是促狭，“全校没几个人知道，你偏偏总跟他碰面，这下可有机会咯。”

　　这话一出，素素心头猛地一跳，指尖微微一颤，脸上瞬间染上浅浅绯红。

　　她怔怔愣在原地，心底又惊又喜，万万没想到竟能得知他的生辰时日。

　　跨越千年而来的帝王，如今身在现代，竟也有这般寻常人间的生辰日子。

　　好友见她这副羞涩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看你这样子，怕是早就惦记人家了吧？想好送什么礼物没？”

　　素素慌忙敛住心绪，连忙摇头，可眼底藏不住的欢喜与心思早已显露无遗。

　　一想到后天便是他的生日，她心里乱糟糟的，既紧张又期待，暗暗开始暗自琢磨，该准备一份什么样的心意，送给这位独独入了她心底之人。

　　后天暮色轻垂，学校僻静的清雅小筑里，悄悄办起了一场简单的生辰小聚。

　　知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没有喧闹排场，只寥寥几位师长与相熟之人齐聚一处，淡淡温馨。

　　素素揣着提前备好的礼物，指尖微微攥紧，一路心跳忐忑，慢步走入屋内。

　　暖光漫洒一室，嬴政褪去平日清冷疏离，一身素雅衣衫，眉目少了几分帝王凛冽，多了几分温润平和。他立于席间，从容淡然，纵使身处热闹之中，依旧自带一身沉静气度。

　　众人纷纷上前道贺，言语温和，气氛悠然闲适。

　　素素站在人群末尾，望着被众人簇拥的身影，脸颊微微发烫，迟迟不敢上前。

　　好友在一旁轻轻推了推她，低声怂恿，催她快去送上心意。

　　犹豫许久，素素终于鼓起勇气，捧着亲手画好的素描画卷缓步走上前，声音轻软细弱：“秦先生，祝您生辰喜乐。”

　　嬴政闻声侧首，目光落在她含羞垂眸的模样上，眸底悄然漾开一抹浅淡暖意。

　　他伸手轻轻接过画卷，徐徐展开，纸上正是他月下伫立的模样，一笔一画皆是用心，神韵栩栩如生。

　　抬眼看向眼前羞怯少女，他唇角微不可察扬起几分浅淡笑意，声音低沉温柔：“有心了。”

　　这份独一份的心意，落在他眼中格外珍贵。

　　席间众人谈笑风生，举杯闲话，谈及古今文史，嬴政谈吐从容，字字皆是底蕴，引得众人连连称赞。

　　素素安静坐在一旁，目光总是不自觉悄悄落在他身上，满心皆是温柔欢喜。

　　夜色渐浓，生辰聚会渐近尾声，宾客陆续散去，屋内渐渐安静下来。

　　待到旁人尽数离开，屋内只剩二人相对而立。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静静笼罩彼此，气氛温柔缱绻。

　　生辰宴散后，校园里渐渐恢复往日光景。

　　这天午后课间，素素正低头整理书本，忽然有个陌生女生红着脸快步走来，将一封封折得精致的粉色信封，径直塞到了她手中。

　　素素一时愣住，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对方便羞赧跑远，只留下一句含糊的话：“麻烦你把这个转交给秦教授！”

　　握着好几封轻飘飘的情书，素素瞬间僵在原地，心头莫名泛起一阵酸涩，指尖微微收紧。

　　原来不止自己一人暗自倾心，竟还有这么多同学悄悄爱慕着他。

　　她怔怔看着手里满满当当的情书，心里又闷又堵，往日里那些细碎欢喜，此刻尽数染上几分落寞，垂着眉眼提不起半点精神。

　　上课铃响起，她心绪沉沉走进课堂，目光落在讲台之上从容讲课的嬴政身上，愈发觉得两人之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下课之后，素素万般不情愿，终究还是抱着那一沓情书，缓步走到他办公桌前。

　　嬴政抬眸见她神色恹恹，眼底藏着低落，不由微微蹙眉，轻声问道：“怎么了，神色这般不好？”

　　素素抿着唇，默默将一叠情书轻轻放在桌案上，声音细弱带着几分委屈：“这些都是别人送给先生的……麻烦您收下。”

　　说完便想转身离开，心底满是难言的醋意与失落。

　　嬴政一眼便看穿她心底的小情绪，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袖，不让她离去。他扫过桌上一封封情意满满的信件，随即随手推至一旁，目光温柔凝着她泛红的眼角。

　　“旁人心意与我无关。”

　　低沉嗓音缓缓响起，带着独有的笃定，他目光认真，字字清晰：“我心中在意的，从来只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