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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78章 羁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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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程旅行是山城水景,多数时候都在翻山越岭,极其考验体力和毅力。男生们身体素质强些,爬山时看不出什么艰难,肆宁这两年总和陆蘅各地游玩,体力也练了个十之八九。
只有陆烟平时缺乏锻炼,爬上山顶之后就剩一口气吊着了。
“你好歹在他俩身边长大的,也没差几岁,小时候你们老爷子练他俩的时候,就没把你也一起练练?这小体格,说是军区大院出来的谁信?”林苑瞧着陆烟连喘气都费劲的模样,揶揄道。
陆烟坐在岩石上平复呼吸,已经没有反驳的力气,肆宁站在她旁边,递上一瓶矿泉水,轻声说:“喝点水缓缓。”
“怎么没练?”沈情坐在另一块岩石上瞥过去一眼。
“啊?”林苑上下打量着陆烟,“效果真是不显著呢。”
陆烟:“……”
陆蘅回忆起当年,说:“跑一分钟哭三分钟,爷爷下了任务让我们每人跑五圈,监督我们的叔叔不敢抗令,又不忍心折腾她,就让我和沈情跑完自己的以后,每人背着她再跑两圈半,就当她也跑了”
林苑愣了愣,然后乐了:“还能这么练?”
沈情站起身,把喝完的矿泉水瓶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冷笑一声。
陆蘅笑了,“她从小不黏我,基本上都是沈情背着跑下来的。”
“……”
林苑佩服的看向沈情,道:“我情哥,真是打小就大义啊”
沈情:“这义让给你,你要不要?”
林苑头摇的像拨浪鼓:“福薄,八字软,要不起。”
搞得就像陆烟是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祸害一样,她不服气的哼了声,小声嘀咕:“明明是他自己要背的,我哥要替他他还不给。”
这句话音量小,只有她身边的肆宁听见了,小姑娘语气里难免多了些委屈。
“那边有蹦极,玩吗?”林苑突然被不远处的尖叫声吸引注意力。
上一秒还闷闷不乐的陆烟蹭一下站起来,“去!”
吓了其他人一跳。
“胆子被充气了?”沈情说。
陆烟没理他,对林苑潇洒一挥手:“哥,走!”
跟打了鸡血一样。
两人勾肩搭背的走去蹦极,沈情看着他俩靠在一起的背影,脸色一沉。
肆宁不动声色的从他脸上挪开视线,看了眼陆蘅,对方的眼神里暗藏期待,但还是询问她的意见:“去吗?”
一个连看鬼片都害怕的人,肆宁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胆量挑战这种极限。
但也没有破坏他的兴致,点头同意了。
蹦极处看着人多,实则报名人少,林苑平时就爱玩点刺激的,满腔激情,站在那么高的台子上,一步之遥就是悬崖,他非但不害怕,反而激动的提醒他们:“别忘了帮我录像啊!把哥的英姿录下来!”
他一动作,陆烟的小心脏就一颤,“大哥,你能等安全带系好再动吗?万一脚滑怎么办!”
“那倒省事了”,林苑哈哈笑着,这时候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可见他是真不怕死。
“他平时,胆量就这么大吗?”肆宁对林苑了解不算多,今天是第一次见识到,不免有些佩服。
“你没见他飙车玩命的时候”,沈情在一旁说,“胆子更大”
肆宁知道林苑爱玩,有时候打电话约陆衡的时候,会听到飙车的字眼。
但陆衡不爱参与,每每都拒绝。起初肆宁以为是他性子稳重,不爱刺激。
后来有次林苑又约他的时候,被拒绝后忍无可忍的骂道:“你他妈适可而止!肆宁那是你想藏就能藏住的吗?谁不知道那是你女朋友?谁他妈活够了敢跟你抢?你能不能别他妈这么矫情!”
那还是肆宁第一次听见有人骂陆衡。
而他被骂也不恼,气定神闲道:“你没经历,不懂。”
换来林苑这位母胎单身者更疯狂的谩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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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好安全带之后,林苑走到跳台边缘,转身对他们飞了个吻:“朋友们,哥爱你们!”
然后转身一跃而下。
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那个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是颤的。
哪怕有安全带,可跳悬崖的真实性太强,很容易产生代入感,不少旁观者惊恐的尖叫起来。
陆烟举着相机的手抖了抖,紧闭上眼。
明明还没跳,腿就开始软了,她收起相机,转身问工作人员:“绳子断的几率是多大?”
这个问题挺难回答,工作人员说:“目前还没有断过。”
以后断不断就不知道了。
不发生就是零,一旦发生就是百分之百。
陆烟隐隐有点后悔,试探的看了眼还在半空飘着的林苑,悔意更深了,于是过去挎住沈情胳膊:“你陪我一起吧哥哥,我请你。”
这时候知道叫哥哥了。
沈情瞥了眼陆蘅:“你哥哥在这儿。”
陆烟恍若未闻,拉着他走去缴费处,补了二人费用。
沈情虽板着脸不情愿,却也没阻止。
下一个就该到他们了。
“十几年的交情,不求同根生,但求同死。”
“……”,沈情皱眉,“你他妈能说点吉利的?”
这种时候说这个确实有点晦气,陆烟找补:“那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让林苑跟你当,他不怕死,还能再跳一遍”,沈情往外抽胳膊。
陆烟却摇摇头,死死挎住他:“他给不了我安全感。”
脱口的一句话,说者无意,却让沈情失了下神,他看了眼面前的悬崖,如果运气背点,绳子断了的话……
他倒是不怕,下面是河,他俩都会游泳,掉下去顶多受点伤,死不了。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沈情心想,要是真死了,最后时刻有这个小祸害陪着自己,好像也没不算遭。
工作人员给他们系安全带,陆烟紧紧搂着沈情的腰,脸埋在他胸前,紧张的提醒工作人员:“一定要系紧一点啊!”
“再紧,我腰就断了”,沈情被勒的喘气都费劲。
“断了还能再接,命没了可就真没了”,陆烟说。
工作人员被逗笑:“放心吧妹妹,下面是湖,救生员候着呢。”
“那也不行啊,风这么大,万一把我刮到别的地方怎么办?”
“情儿!烟儿!加油!!!哥在下面等着你们!”远方传来林苑的呐喊。
“……”
陆烟跟个鹌鹑似的缩在他身上,林苑又在下面傻缺似的瞎叫唤,这两个人随便挑一个都挺丢人。
沈情回头看了眼悬崖,催陆烟:“有什么遗言赶紧说,准备跳了。”
陆烟太紧张,不敢抬头,声音也有些抖:“沈情…”
沈情垂眸看着她。
“嗯。”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沈情蹙眉:“哑巴了?”
陆烟却说:“跳、跳吧。”
沈情也不拖拉,转身跳下,潇洒利落。
陆烟的尖叫响彻山间,带着回音,听着格外凄惨。
“这对小情侣,怪有意思”,旁观者中,有人揶揄。
“兄妹吧,刚才那姑娘叫哥哥来着”
“那是小情侣之后的情趣,你不懂。”
陆蘅和肆宁互看一眼,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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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陆蘅和肆宁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冷静的,在站在跳台的那一刻,因着悬空感,肆宁有短暂的紧张,但在陆蘅环住她腰由工作人员系安全带时,那点紧张就没有了。
“怕吗?”陆蘅问她。
肆宁回头看了眼,下面三个人在等待,陆烟和林苑还一直呐喊加油。
她摇摇头:“还好。”
“我看网上说,蹦极意外未知,跳下去之前总要留下句什么才行。”
肆宁轻笑:“你想留什么?”
山顶风大,尤其悬崖边,肆宁只穿着短袖,是有些冷的,陆蘅将她抱紧了些,埋头在她耳边,看上去十分亲昵,同时也是在危险面前最安心的依偎。
他也含着笑意,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说:“肆宁同学。”
肆宁直觉他要肉麻。
毕竟他平常也时不时会突然蹦出句情话。
她有了心理准备,可在听见那句“我爱你”的时候,心脏还是不受控的颤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说爱。
“别腻歪了!赶紧的!跳完去吃饭!哥饿了!”
林苑的大嗓门在山间回荡,引起旁人哄笑,陆蘅气笑了:“这家伙,活该他单身。”
“准备好可以跳了”,工作人员被吃狗粮,心里暗戳戳的哼了哼。
两人彼此对视,没有再耽误时间。
跳下的过程中,风在耳边呼啸,身体的失重让他们产生一种濒死感,两颗悸动的心脏碰撞在一起,全身细胞都是高度兴奋的。
在身体下坠到极限,被安全绳索拉住时,他们在半空悬浮,身体因惯性晃动着,没有支撑点,只能紧紧拥着彼此。
肆宁在心跳逐渐趋于平静的过程中,贴在陆蘅耳边,轻声说:“刚刚,我还没有来得及说。”
“嗯?”陆蘅说。
肆宁冷静又不失温柔:“我也同样,爱你。”
下面等待的几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一味呐喊着烘托气氛。陆蘅忽略掉他们,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靠。”
肆宁第一次听他说脏话,一时有些新奇。
陆蘅埋脸在她脖颈,克制着什么,闷声道:“我想亲你,场合不合适。”
“……”
“回去再重新跟我说一遍。”
这种在特殊情况下说出的情话才是最真心实意,如果刻意表达,会少许多意味,变得不再珍贵。
比如当天结束行程回到酒店,肆宁被欺在床上,身不由己,受逼迫说了无数遍“爱你”时,她心想,以后还是憋在心里吧,表达的代价太大,她有些承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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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转站许多地方,几人畅快的玩了一个多月,陆烟的情绪已经看不出异常,还是以前那个活蹦乱跳的小姑娘。
在即将回程的前个晚上,他们住的民宿,晚上和其他年轻租客在院子里吃的烧烤,夏季晚风清凉,一群热血的人凑在一起,有人弹吉他,大家一起喝着酒,唱着歌。
陆烟未成年,也在那样美好的气氛下,被沈情允许喝了点啤酒。
她的酒量不好,喝完一杯后就有了红晕,两杯眼神就开始迷离。
她靠在肆宁肩膀上,看着弹吉他的年轻人,然后闭上眼,沉浸在曲子中。
“要不要回去休息?”肆宁低声问她。
陆烟摇摇头:“这么好的气氛,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见。”
她不舍得离开。
“等我放暑假还要来这里,住上两个月。”
山清水秀的地方,呼吸都是大自然的清新,心情好了,身体也会健康。
是个适合享受的好地方。
“房顶景色不错,上去看看吗?”肆宁说。
陆烟睁开眼睛,期待道:“好啊。”
肆宁转头跟陆蘅说了声,带着陆烟踏着台阶上了房顶。
视野开阔,陆烟看着下面那群热闹的人,满足的长叹:“这种感觉好幸福。”
肆宁笑笑:“确实值得再来一趟。”
她转头看着陆烟:“现在还觉得有压力吗?”
陆烟不解:“什么压力?”
“之前沈情给陆蘅打电话,说起你中考前那段时间心情不太好,觉得是你压力太大了。”
陆烟愣了愣,然后不以为然的笑起来:“他们想多了,中考而已,哪至于有压力。”
“我也觉得,你这么优秀,不会被中考困住”,肆宁温温柔柔的,很容易融化别人,放下防备。
“那为什么那段时间心情不好?”
陆烟在肆宁面前一直是乖巧的,不会像在他们面前那样跳脱,她没有故意岔开话题让肆宁的询问落空,看着院子里的景象,然后靠在肆宁肩上,说:“叛逆期到了,有时候忍不住跟自己钻牛角尖。”
“方便跟我说说是哪方面的原因吗?”
陆烟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我不太想说。”
“好”,肆宁温声说,“那就不说了。”
陆烟从正在碰杯喝酒的沈情林苑身上垂下视线,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如果,我跟你们一样大,没有这四岁的差距就好了。”
一群人嗨到深夜,回到房间后,洗漱完躺在床上,陆蘅问:“聊出结果了吗?”
肆宁把原话告诉他后,两人相望沉默,片刻后,陆蘅说:“所以,你跟我猜的一样,对不对?”
肆宁没说话,眼神却是默认。
陆蘅突然笑了出来,然后叹道:“冤家。”
“这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帮忙”,肆宁说。
“帮不了”,陆蘅说,“如果我们猜对了的话。”
“你希望猜对还是猜错?”
陆蘅敛起笑意,沉思须臾,才认真道:“我没法判定,这俩人,羁绊太深了,哪怕我身为哥哥,陆烟如果真有了那种想法,那我也没权利干涉。”
肆宁能懂他的心情。
“没有血缘关系,不用承受道德谴责,但是他俩从出生到现在,亲近到如同亲兄妹,甚至可以说,沈情养了个女儿。这种关系的概念根深蒂固,如果变质,怕是他俩谁也接受不了”,陆蘅说。
“所以陆烟那段时间很痛苦”,肆宁说。
陆蘅笑:“情窦初开,可惜开偏了。”
肆宁想到沈情对陆烟无微不至的照顾,却觉得,也许不偏。
“沈情会发现吗?”
如果发现,又该如何处理呢?
陆蘅摇摇头:“当局者迷,尤其是陆烟不想让他知道。”
这件事超纲了,肆宁脑袋有点隐隐作痛,她躺在陆蘅怀里,闷了声气:“别让小烟儿受伤就好。”
陆蘅安抚般揉揉她的头发:“有时间想他们,不想想想自己,明天就要上战场,准备的怎么样?”
肆宁抬头看他:“没准备好,可以临阵脱逃吗?”
陆蘅哼笑,残忍打击:“不可以!”
肆宁心中叹气,也许,今晚又该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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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几人一早前往机场,几个小时的航程回了淮京。
各家都有司机来接机,林苑独自走了,陆烟跟着沈情坐上了沈家派来的车,剩下陆蘅肆宁,他们默认陆蘅会先送肆宁回家。
陆烟临走前还对肆宁恋恋不舍:“下次见面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肆宁安抚她:“随时都可以”
“别腻歪了,赶紧走,回去睡觉”,沈情无情的打断她俩,拎着陆烟往外走,“老子困死了。”
陆烟挣脱:“你松开,这么多人看着,破坏我形象”
“屁形象”,沈情长臂一伸,揽着她肩膀禁锢在身边,“再废话自己打车回去。”
“那你给我钱,我打车”
“做梦”
他俩小打小闹的走了,留下陆蘅肆宁看着他们的背影。
自从开始怀疑陆烟的心思后,再看她和沈情的相处,肆宁心里不禁发闷。
她突然希望是他们猜错了。
亲密无间的兄妹关系,沈情身为宠妹狂魔,陆烟只会幸福,不会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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