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梦者》阴谋史论

3、初见

　　阿秋挂着个手机到处闲逛，就他那形象怎么看怎么像是大龄走失儿童。
　　商业街是由着老建筑起起来的，所以多半都是砖木楼，青砖瓦。也不是很大的门脸，店家们会支个小摊在自己店外面，摆上一些什么亮亮闪闪色彩鲜艳的小玩意，吸引路过的客人们的主意。最多的就是银器和织绣品，一些小手镯小手帕什么的，果然是经常吸引不少女孩子在摊位前面驻足停留。听着街上说着各个地方的方言的女孩女人们嬉笑而过，阿秋觉得自己也很开心。这是一个很容易被感染的气氛。

　　大约也是为了招揽顾客，一家卖点心的店切开小块的油饼让客人试吃，一时间小店门口热闹非凡。

　　阿秋看到那些金灿灿的鸡蛋油饼突然觉得自己饿了，不由得想起了沈长舟和自己说要回去一方堂吃晚饭的事情。再看看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差一刻五点了，于是迈步往来时的路走去。

　　秋季的五点，天还很光亮。
　　特别南方的秋季，还热到不行，让人巴不得脱光了跳到溪水里去好好泡一泡。
　　一点秋天的感觉都没有。

　　街上的鬼佬穿着凉快的T恤西短和夹脚拖坐在露天的酒吧位上，因为每次旅游的时候都能看到这种景象，所以有时候难免觉得他们是不是已经常驻在这个东方小镇上一直没有离开。
　　阿秋是第一次来这个镇子，此前他还去过很多地方，但是无论去的地方再多，那些小镇给他的印象都是一样的。他有家族遗传的轻微脸孔识别障碍症，看人只能大体上分为那么几个类型，很多人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面孔。

　　因为肚子饿了所以赶回去的步伐有些急促，他走到一方堂的时候已经有些微的喘气。就当他扶着古老的木柱子平复因为运动而有些剧烈的心跳的时候，一个清朗的男声从店里传来：“欢迎光临一方堂，小店什么都有，如果小店没有我也可以告诉你镇子上哪儿有，请问您要找些什么？”

　　阿秋觉得这个声音很舒服，虽然声音的感觉无法形容出来，但是下次再听得到，一定就会记得，不会像人脸一样转眼就模糊掉。

　　“呃，不是，那个，我是来吃饭的。”

　　周南奇怪的从浓墨重彩的武侠小说世界中分离出来，抬起头来看到门外一个少年人好像刚刚跑过来一样，正扶着门柱子站在门口。脚边是沈长舟搬出去的两张凳子。

　　“……你是？”疑惑的声音还没得到回答，那边楼梯一阵踢踏声响起。

　　“完了完了，我把阿秋忘了，周南你快打电话叫他回来吃饭。”沈长舟的声音闷闷的从楼上传出来。再一转眼人就到了楼下。

　　一看见阿秋已经站在了门口。

　　沈长舟扶着楼梯一脸对不住的道歉：“你瞧我这记性，来来，阿秋别在门外站着了。那谁，周南啊，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房客，你可别欺负人家啊。”

　　“有你这么介绍的么？要住我这里起码也要先登记吧。”周南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台里面翻出了本笔记本和一只圆珠笔推给拽着旅行包走过来的阿秋，“你先在这里写一下你的身份证和姓名还有联系电话。”

　　阿秋接过本子，头低低的趴着柜台开始写，他的头发正好垂下来挡住了本子的字。

　　周南越过阿秋走到店门那边拿了块门板开始每日例行公事的关门。

　　“周南你不做生意啦？”沈长舟一边说这一边帮忙把阿秋的行李抗在肩上。

　　周南一边上门板一边回头白他一眼道：“房客比生意重要，我分一晚上来解决你们也不吃亏。”

　　“是是是，店是你的，想什么时候打烊就什么时候打烊。”

　　“又要给你煮饭又要接待客人我哪还有空看店，你也不早说，早说我订桌子出去吃啊。”

　　“嘿嘿，我这不是忘了么。谁知道你周大少今天心血来潮要亲自下厨的啊~阿秋，我们今天可算是来着了，他做的鱼汤可好吃了！”

　　阿秋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也不答话，安安静静的在一边等周南插好门闩。

　　店里只剩下了几道从门缝透出来的日光，仿佛瞬间就进入了夜晚的感觉。

　　“长舟，开灯。”

　　啪的一声，一个小小的灯泡在狭窄的楼梯间亮了起来。

　　“啧，你真抠门，这里装这么个小小的灯，万一看不清楚摔倒了咋办。”

　　“改明你去换。”

　　“去换就去换。”

　　期间，周南已经走到柜台前面拿起登记本看了。

　　“嗯，白秋生……蛮好听的嘛，你是秋天出生的？”周南从名字看到身份证号，瞬间抬眼扫了一遍眼前人的娃娃脸，又低头核对了一下自己看到的消息，“哇，不是吧！你比我还大两岁啊？你怎么看都好像未成年人啊？这张脸太欺骗世人了！”

　　白秋生听了后笑眯眯的说：“经常有人这么说我，我长得像我妈妈，我上面还有个姐姐，他像爸爸。每次出门去遇见不是很熟的小孩子要打招呼，都叫他阿姨喊我哥哥。她为这事还说以后上街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哈，你姐姐真风趣。我们先上去吧，上面宽敞些，晚上尝尝我的手艺。”

　　周南也跟着笑眯眯的说，摘了眼镜的一张脸越发的笑的一脸风流，若是按照沈长舟的说法就是：这小子又笑的一脸淫.荡。

　　一行人走过吱呀吱呀的木楼梯，上到门廊。

　　门廊另外还有一个向下的楼梯通到院子里面去，院子里面是一些公共的生活设施，因为原本就是一户人家的房子，这拆了也还是就只有一个厨房。最后只得公用了。

　　以前的旧通道，就是店里书架后头原本的通道被用转头水泥砌死，周南接手之后也没想过拆了那堵墙，所以一直都是这么上上下下的爬楼。好在他还是年轻人，老房子楼也不多高，通向院子的楼梯是新搭的，宽敞又好走，于是最后也就那么着了。

　　“这边最里面的一间我用来当库房了，放一些平日里不经常有人要的货物还有一些杂物什么的。旁边一间我自己住。剩下的三间你可先看看合不合适再做决定。”周南一一打开三间房门，这房子原来大约是用来给长工下人们住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后来的住户有改建扩宽空间还是怎样，房间比起一般的古建筑来又宽敞许多。比起那种放一张床就满了的小姐闺房宽了不知道多少倍。放得下一张床，还有个也有些年头的脸盆架子和脸盆，靠门廊的墙上有窗户，窗户下是一张书桌，感觉上就是上面会放着毛主席像的那种时候的书桌。床是普通的四柱双人床，大约是香樟的，幽幽的香樟木味道飘散在空气里。三个房间都大同小异，因为之前开民宿，所以被子什么的倒都是新晒的棉絮，新洗的背面，简简单单的蓝色格子纹路还散发出洗衣粉的芳香剂的味道。

　　“没有电视，电话楼下公用，有插座但是不能在屋里烧水，热水要用水壶去下面厨房灌，洗澡去镇里的澡堂，距离这里十几分钟的路程还有家温泉，对本地人免费开放，不嫌路远我可以带你去认识老板。你要是带了笔记本我这里还有无线网络可以上网，你要用的话可以问我要密码，一个月只房租按最低的算你400，搭伙吃饭另外算。一次性半年起租，先付3个月房租当押金可以3个月到期再付剩下的3个月。”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来住这里吗？”

　　“客人的目的不重要，只要你付钱就行。”周南依旧笑眯眯，“不过，杀人放火什么的你自己可要先考虑清楚，我这里在镇子上可以算得上的半个衙门了。”

　　“房子是你的，租期有没有最长上限？”

　　“没有，你想要租多久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