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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犹在 如果我没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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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尾楼里风声寂静,空气中充斥着血腥味。
不远处的一个年轻的少年躺在墙角处,衣服破碎。
凌晨两点,救护车的鸣笛声贯彻整个问安市。
祁离有意识地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那些陌生人,嘴角张开,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祁离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面全是祁烬,他的哥哥。
小时候的祁离刚学会说话,就有人和他说:“胖离,我听说你是被你哥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抱回来的,你哥好酷啊。”
等到长大了三四岁,还是有人对他这么说。
那时他会瘪着小嘴抱怨:“南方怎么会有大雪纷飞呢?”
等祁离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步入冬天。
天气越来越冷。
他说:“哥,我想出去看看,这里好闷啊。”
“好。”祁烬答应。
萧瑟的风和破碎的人。
祁烬推着轮椅,一遍又一遍地走过医院的草坪周围。
谁都没有再提那天晚上发生过的事情,祁烬以为他毫不在乎,直到第二天晚上他看见祁离拿着水果刀往自己身上划。
血液落在床单上,犹如盛开的彼岸花一样妖艳,刺得祁烬眼睛发酸。
他冲过去抢走了祁离的刀,失声摸着头安慰自己和他:“没事的,没事的,哥哥在这里……”
祁离失了神一般在重复着一句话。
他说:“哥,我好脏。”
祁烬吻上他的额头轻声细语:“哥哥还爱,没事的……没事的。
听到这句话的祁离这才安静了下来,像个破布娃娃。
旁边急忙赶来的医生快速地给祁离包扎伤口,幸好划的不深。
“他的心脏随时都会停止跳动。”
“他错过了做心脏手术的最佳时间。”
“祁先生,你要做好心里准备。”
历历在耳的话反复刺穿身体各处。
祁烬看着病房里沉睡过去的人,眼里的心疼与无助溢出,他真的不知道如果没有了祁离,他会怎么办?他会没有生存下去的意义。
一个月还没过去,已经进了好几趟ICU。
整晚的流鼻血,止不住。
好疼。祁离说。
兜里的电话铃声响起,接通。
“喂,怎么了?”
“祁烬啊,什么时候回来啊,老师这没有你,可不行啊。”
祁烬捏紧手机,声音沙哑:“我再请会儿假,我弟……我爱人生病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你……”。持续两分钟又缓缓说了个“好”。
手机屏幕里映着自己的脸,胡子拉渣,单眼皮耷拉下来,失去风采。
脑子里莫名出去很久以前祁离说自己很帅,现在这幅模样,有点狼狈。
“哥,我好难受。”祁离侧躺在病床上,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
外面下雨了,淅淅沥沥,打在祁离的心上,密密麻麻的犯疼。
祁烬看着他的雪白的后颈,坐上床抱住他:“哪里疼,告诉哥哥好不好。”
对方许久没有说话,久到祁烬以为怀里的人睡着。
等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祁离突然翻了一个身,用那双满眼笑意的狗狗眼看着祁烬。
祁烬睁开眼看着他,一瞬间觉得祁离又回来了,就是太瘦了。
“哥,你好帅啊。”说完抬起被包扎的右手,抚摸着哥哥的脸,从眉头到微薄的嘴唇,再到心口,他感受到哥哥胸口的那颗心脏在跳动,缓缓地把头靠过去。
好温暖。
祁离问:“哥,你还记得小时候院长妈妈让我们找一件自己很喜欢的东西吗?”
祁烬当然记得,会心一笑地说道:“记得,当时小胖离还拉着哥哥的衣服下摆说我是你最喜欢的东西。”
此刻祁离感受到哥哥的胸腔在震动,痒痒的,好奇怪。
随后他伸手握住祁烬的手喊:“哥哥。”
“嗯?”
“哥哥。”
“怎么了小胖离?”
“哥。”他停顿一会儿又继续说道:“哥,我好爱你。”
“嗯,哥哥知道。”
他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很少,少到只能说“我爱你”。
几天过去了,人没抓到。警察说,他父亲是检察官,不会放人,劝祁烬放弃。
劝告完顺便给了他一张卡,拿钱了事。
祁烬蹲在警察局的旁边的水泥地上,双眼猩红,哑着嗓子问:“二十万就能买一条命了是吗?”
生命随着时间流逝。
祁离是晚上没有心跳的。
那时候祁烬在外面给他买最爱吃的冰糖葫芦,刚回来就收到了死亡通知单。
“先生,签字吧,病人情况很危险。”
祁烬尽量不让自己的手抖得那么厉害,签完字就坐在那等,腿抖得就没停下来过。他咬着食指关节忍住不哭,可眼泪还是砸在了地上。
“院长,来看看祁离吧。”
“喂,许折,来看看胖离。”
“……”
“……”
一遍又一遍的通知。
走廊上安静如斯,祁烬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祁离又做梦了,他站在走廊上顶着太阳脸色惨白。
祁烬刚好来检查穿校服的情况。
他看着自己的哥哥走过来然后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名字记了上去。
祁离露出委屈地表情:“哥,你好冷漠,好残酷。“
祁烬尽量维持自己高冷的形象,拿着笔敲他的头道:“我还有更冷酷的,中午不给你抢红烧肉。”
随即,教室里的人听见外面惨叫了一声“不~”。
风过树梢,又换了一副画面。
不知不觉中,祁离听见了烟花的声音。
他透过雾看见自己躺在床上,看见祁烬很小心翼翼地吻上自己干燥的唇。
他站在那心跳加速,慢一拍地用食指和摸了摸自己的嘴,好像触感还在。
下一秒转到他们在床上抵死缠绵。
祁离仰头承受着他炽热的吻,在冬天,在他怀里。
眼睑发红。
祁烬带有情欲的眼神映入他的眼里。
哥哥是我的……我是哥哥的……
梦里梦外都是。
十四个小时后,祁烬终于见到了他。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似乎更白。
“哥,我有话对你说。”祁离露出一副“我很好,我没事”的笑容。
随后祁离用沙哑的声音慢慢说道:“哥哥,如果我没死的话,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想当你男朋友,嘿嘿。你也不想给我找个嫂子吧?那我可是会生气的。”
胡言乱语……
祁烬坐在那眼睑泛红,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他握住祁烬的手:“哥,我死了的话,你一个人也要照顾好自己啊,找个女朋友吧……你可不能想着跟我一块走,不然我在天堂会生气的。”
他用额头抵住祁离的额头,心里在呐喊着说:“ 我怎么可能找别人,祁离你个狼心狗肺的,我养你这么久,明明非你不可了!”
眼泪落在祁离的脸上,滑了下去。
随后他听见这个人说。
“最后,哥哥……我好爱你。”
祁离满眼笑意讲完,随即奋力仰头亲上了他的唇,好暖。
他眼睛不小心瞥到窗外,不由得感叹,原来南方真的有大雪纷飞,他们说的是真的,哥哥是英雄。
反应过来的祁烬用手轻轻扣住他的头,回吻上去,把走神的祁离拉回来。
舔砥,轻咬。
他感知到祁离的气息越来越弱,眼里恢复暗淡,对方贴着自己的耳朵呼吸:“想我就看看星星。”
窗外一片白雾,一吻结束。
祁烬听见自己哭了,哭着说:“祁离,我好爱你。”
一遍又一遍重复。
都说人快死了的时候,只能听见声音,那么祁离他一定听见了很多句“我爱你”。
葬礼上没有很多人,很安静。
不远处那张带着笑意的黑白照少年,生命永远定格在了十七岁。
没有人注意到,祁烬的左手无名指戴了一枚戒指,银白色的素戒,圈内刻着ql。
戒指的另一个主人正是那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