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虞红妆》法耶

49、chapter 48 献姩救国

　　凤逸阁。

　　“嘶...唔...”床榻上的女孩从睡梦中醒来，她稍稍一动便感觉自己的头要裂开似的。她慢慢坐起身，左手摁着额穴，右手向床榻旁的杯盏伸去。谁知这手刚一举，立马瘫软了下来，疼痛由里到外散发着。“哐当”一声，杯子便碎了个满地。

　　听见声音，房门急忙被推开。小清见褒姒醒来，欣喜不已。“小姐，你醒了！”欣喜之余看到地上的碎片，她又担忧道：“小姐你怎么不叫奴婢进来...你先别动先别动，让奴婢来收拾。”然后连忙捡起地上的碎瓷渣子。

　　头顶上是一片寂静...坐在床榻上的人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小清抬头望去，只见褒姒像变了个人似的。她脸上表情淡淡，丝毫看不出有情绪的波动，两眼无神地看着满地的碎渣子。此时她脸颊发白，原本红润的唇也没了血色。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

　　“...小姐？”小清小心翼翼唤她。

　　闻声女孩回过神看向了她，“嗯？”

　　小清见褒姒这般模样，心里愈发地愧疚。她赶忙将地上的碎渣子捡起来放一旁，然后半蹲在女孩的面前。

　　“小姐...奴婢错了。”小清低垂着头，轻声认错。

　　床榻上的人仍是沉默着，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眼里看不出一丝情绪。小清心里更加地慌乱，她抓住褒姒的腿，眼睛里满是泪水。“小姐，奴婢真的错了！奴婢真的不是有意要害你的！ 褒家小姐一直威吓我说如果不按她说的做，她就让我离开褒府，将我们全家赶出褒国！...小姐，奴婢家里还有娘亲和妹妹，出了褒国我们该怎么活下去....”小清泣不成声，断断续续说着。

　　“....那我又要怎么活下去呢？”良久，耳边传来褒姒的叹息。“你出去吧。”

　　“小姐，你不要赶奴婢走！”小清闻言连忙抓住她的手哀求。

　　褒姒冷漠地将手抽出来，她不怪小清。无论是谁，在家人和外人之间，总是会选择家人的，即便换作她，也会选择保护娘亲。只是这背叛过一次的人，她也不会再相信第二次了。

　　“出去吧。我不需要你照顾了。”女孩轻声道，话中带着坚决。

　　“小姐！你的伤还没好，怎么能无人伺候！奴婢真的知错了，求小姐给奴婢一次机会吧！！”小清着急不已，泪水不停地流着。

　　“小清...我原本把你当成很好的朋友来着...”褒姒伸手抹去小清脸上的泪，温柔的看着她。“可是我不敢再相信你了.....你出去吧。”

　　闻言，小清哭着捂住了嘴，她定定地看了女孩几秒，“对不起，小姐。”然后跑出房门。

　　看着她终于离开，褒姒这才自己缓缓从床上下来。她苍白的脸庞仍无表情，内心的痛已将她麻木。她坐在圆木桌前，开始吃起了晚膳。

　　忽然，房门又一次被打开。褒姒似乎没听见一般，低头继续吃着东西。

　　褒洪德转身关上门，找到她身旁的位置坐下。“身体好一点了吗？”他难得表现出关心她的模样。

　　女孩讽刺一笑，不予理会。

　　“听说你让丫鬟走了？”他紧盯着她的侧脸。“要我再给你安排一个吗？”

　　听到此褒姒终于抬眼看着他，表情怪异。“你究竟想干什么？”

　　“......”褒洪德表情微动，“萸儿的事，我替她同你道歉。”

　　褒姒冷笑出声，“我现在是处在什么地位，需要你褒公子跟我道歉？”

　　“无论怎样，这事是萸儿做的不对。我已关她一个月禁闭，之后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女孩不语，手里的汤匙搅着碗里的甜羹。“你要是觉得对不住我，便放我出去。”

　　“你的其他条件我都可以满足，唯有这个不行。”

　　“我还需要什么条件？！我整个人都被你囚在这了，你说我还有什么其他条件？！”褒姒倏地瞪向他，一双眼泛着红，咬牙切齿。

　　褒洪德站起身，背对着她。“你若无其他需要，我便先走了。”

　　闻言褒姒立马拿起桌上的茶杯朝他摔了过去，他闻声一躲，茶杯砸在了房门上。“你究竟将我困在褒府有何预谋？！！”似是隐忍了许久，女孩终日积攒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她对着他嘶吼道。

　　褒洪德转过身，直直地看向她。半响，他开口：“为了救我爹。”

　　褒姒不可思议地望向他。

　　“我爹因直谏周朝天子而被关进囚牢，大王下令，两月后征伐褒国。现大王正四处寻找美人，为救爹爹和褒国，我不得不将你献给周天子。”他静静地陈述着，仿佛是一个再合理不过的理由。

　　“...全城上下那么多女子，为何非得把我献上去？！”女孩手指着男子，怒气攻上心头。“你是你爹的孝子，我还是我娘的女儿！为了你爹，你宁愿强夺女子，你真不是个东西！”

　　“为了爹爹能回来，我再不是个东西又如何！”褒洪德沉声道，“况且将你一人献上，便可救褒国数万民！岂非良策！”

　　听到此，褒姒双手一挥，将圆桌上的杯碗悉数打翻到地上。她哭哑着声音，抓住褒洪德的衣裳，对着他失控地吼：“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你放我离开！”

　　褒洪德见状将她双手拿下，右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他的眼里多了些深情，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因为，你是我见过最美的.....”褒姒愤恨地打掉他的手，眼里冒着火。

　　他也不气，手再一次放了上去，只是眼里的深情已消失。这一回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只要你乖乖配合，你娘的后半生我自会派人照顾好。若是你还这么闹腾.....”他一顿，手上的力度加大，掐得她生疼。“就不要怪我做出狠心的事！”

　　话毕，褒洪德松开手，不顾她的反应，便转身准备离开。在踏出房门的前一刻，他的声音传来：“我会再给你安排一个丫鬟。”

　　屋内，散乱的茶具，满地的碎片。褒姒愣愣地坐在椅上，慢慢地，她的眼中噙满了泪水，不停地从眼角滑落。她将身子蜷缩在一起使劲地抱着，哭泣声越来越大，布满了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