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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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月21日
作者：无糖苏打
晋江文学城唯一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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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研靠在路灯杆上，有线耳机的白线从他耳朵处延伸到卫衣口袋里，顺着身体凹下去的地方形成弧形，他正专注地盯着手机，漆黑的眼珠反射着五光十色的屏幕。
“You win！”
伴随着庆祝音乐，最后一局游戏结束。
原研呼出一口气，切回直播间界面。
弹幕刷了满屏：
【太骚了。对方都发育成那样了，主播还能杀到对方阵营里，按着对方打，我一时搞不清楚谁是弱势方。】
【你们是第一次看这个主播吗，我们直播间主打以弱胜强，主播老强盗人了。】
【主播是男人王，男人中男人，王中王，帝王，魔王……】
原研无视掉对他疯狂表白的发癫弹幕，瞥了眼后台礼物数据，今晚直播大概赚了5千多。
4千块还债，剩1千块生活。
原研心算完毕，看到一条惹眼的弹幕：
【主播怎么不露脸啊，是不是长得很丑？】
作为主播，遇到黑子是很常见的事情，但是这个黑子与众不同，出手大方，为了骂原研，还特地充了特殊弹幕，不但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还挂在屏幕正中一直不消失。
花钱恶心人。
原研垂眸，打开语音，嗓音低沉，略带沙哑：“谢谢老板特殊弹幕，老板大气。”
语气漫不经心，拖长了尾音，声音中的冷感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拽意。
付费黑子很快被原研的粉丝给喷了：
【脸就是你认知的天花板了吗？知道技术流吗。】
【看脸去擦边区啊，来我们这硬核游戏区干嘛】
【声音这么好听，人怎么可能丑！】
【这话可不兴说啊，你不知道声音越好听，长得越那啥吗……】
【……啊这，长的丑我也认了……】
……一时间弹幕好不热闹，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乌云散去，月亮显现身形。
月光落在原研身上，一头银灰色短发，在光照下银光闪闪。
他肤色极白，又穿了一身黑，在光源单一的夜晚，显得整个人黑白分明。
深邃的眼窝下有一双细长的眼睛，眼皮薄薄的，眼神像是蔑视所有人，黑眼圈挺重，不但不难看，反而有种颓丧的帅。
上个月原研去剪头发，美发店老板非让他做发模，给他染了这非主流发色，拍的照片据说让店里营业额都翻了一倍。
有人刷频：【主播露脸呀。】
原研：【露脸可以，10个华子，请刷。】
华子是直播平台上最贵的礼物，20000点，折合现金2000块一个。
在金钱的压力下，真爱粉和黑子都齐齐噤声。
原研打游戏主要是为了挣钱。
不如说，他现在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挣钱。
原研切到聊天软件。
名为合义大学富哥富姐集合处的群消息99+。
这是原研大学社团的群，才几个小时没看，消息又爆了。
这帮少爷小姐真能聊。
原研腹诽。
合义大学是冬青市本地最好的大学，最好有两个意思，一层是收分成绩非常之高，第二层意思是，成绩不够，money来凑。
所以学校里不是天之骄子的学霸，就是富二代。当然其中不乏财学兼备者。
他们的人生不像原研般需要卷生卷死，是可以悠闲度日的。所以大学里有非常多稀奇古怪的兴趣社团，比如原研被迫加入的异常现象研究社。
此刻，社团聊天群里：
秦子凡怒火朝天at他很多次：【原研，你是狗吧，今晚打爆我20局，我还特别请了职业选手！】
秦子凡是个富二代，入社为泡妞，每天孔雀开屏似的炫富，但却屡屡失败。更气人的是，他看上的姑娘都对原研有好感，久而久之，秦子凡恨上原研。
原研慢条斯理回复：【原来今晚的大冤种是你。感谢老板支持。】
随后轻轻补刀：【你请了职业选手啊，怪不得今晚打起来比较有手感。往常和你打时，挺没游戏体验的。】
秦子凡：【你……！】
秦子凡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咬牙切齿，但确实没办法，知道原研直播后，他经常去挑战原研，想让他在直播间丢脸，但是每次都白送原研钱和人头。今晚更是斥巨资请了职业选手代打，却被打得落花流水。
群里潜水的成员涌出来刷屏哈哈。
段孟云发了个幽怨的表情：【你们还记得我们是什么社团吗，就知道打游戏。】
段孟云是社团团长，发起人，也是合义大学有名的才女+美女，她爸是□□，家世显赫。
秦子凡看中段孟云的家世和颜值，主动加入，见她上线，立刻全自动开舔：【当然，我家里最近从东南亚找了一批诡异雕像，云云需要直接说一声，我立刻捐给社团研究！】
段孟云回得不冷不热：【别搞这些神叨叨的，我们研究的是异常现象，不是灵异神怪。】
秦子凡面子受损，嘴硬：【知道了……我算好的了，但某人就知道打游戏，对社团来说是严重失职！】
围观群众都知道这个某人是谁。
某人原研发了张自拍到群里：【我就在怪谈地呢。】
他的自拍只露了眼睛，占据大部分画面的是冬青市最有名的建筑，废弃的市立美术馆。
曾经以全玻璃建筑而闻名，荒废后，因年久失修，闪闪发光的玻璃墙面碎裂，剩下生锈的钢架和碎玻璃，缝里长满杂草。
破败得很有美感。
但现在美术馆有名却不是因为美，而是因为恐怖传说。
据说，市立美术馆本来是一栋私人建筑，原主人在馆内自杀了。所以美术馆带有原主的诅咒。
美术馆正式营业前，有一对情侣半夜翻进馆内约会，两人起了争执，女孩捅了男生一刀，逃走时在外面出了车祸。男生因为失血过多，死在馆里。这件事被压下去，美术馆如期开业，但是却怪事不断，比如天黑后工作人员看到馆内的画流眼泪，听见雕塑聊天。
直到，有一个小女孩在馆内失踪了。
女孩的父母集结许多人到美术馆外抗议了半个月，美术馆扛不住压力停业了。
歇业后，本来有人看中这栋建筑，想改建成咖啡厅，把藏品撤走，重新装修时，深夜听见小女孩嬉戏的声音……
最后，几番周折，这栋凶名远扬的建筑彻底荒废。
段孟云：【厉害啊原研！大半夜跑去美术馆，你是这个！】
秦子凡酸酸地：【原研怎么可能是为了社团，开学到现在，他连活动都没来过几次，他肯定是为了钱。】
原研心想，我不是为了钱，难道是为了你吗？
原研并不是吃饱了撑的，在接近午夜的凶险时间，站在知名灵异场合外打游戏，而是因为他有家不能回。
虽然原研一贫如洗，但他住在本市最好地段，单价最贵的公寓里。
这是他父母送他的成人礼物。
原研的父母在他出生后，把他托付给一位从事玄学工作的老头子江非凡，就消失了。3年前，江非凡去世，原研以为自己要变成孤寡少年，却意外得到了父母送他的公寓。
他本以为从此，告别城中村的生活，走上富二代的幸福人生，谁知道，随着公寓来的还有5千万欠款，3年过去，债务变成了十亿。
今晚他回家，发现门口被人泼了油漆，写上大大的欠债还钱。
物业快速处理，并且道歉，对不起业主，居然能让这种人进来。
原研离开时，听到他们背后小声议论声。
这么年轻住这么好的地段，还欠这么多钱，是被人包了吧。
真可怜，金主爸爸也不肯帮他还钱。
……
原研凉凉回应：【对啊，要不冤种秦老板再给我打点？】
秦子凡伤了面子，恶毒道：【你这么缺钱怎么不去卖屁股！想必那些老头子会对你这张脸爱不释手。】
原研气定神闲地回应：【我也想，没客户啊，要不你把你爸介绍给我？我不介意当你新爹。】
秦子凡：【你……！】
群里炸了：
【小妈文学！】
【太刺激了，太辣了！】
【细说，我流量多。】
段孟云：【别聊了，你们想害我们群被封吗！】
段孟云开启全员禁言。
段孟云发了个视频。
段孟云：【怎么没人回复，你们对我这个社长是越来越不放在心上了！】
段孟云：【哦，忘记关禁言了。】
段孟云：【每个人都必须看，看完回复不少于500字的感想！】
原研点开视频。
画面粗制滥造，配音生硬，像是AI制作的视频。
标题哗众取宠：人类终末袭来，天灾注定降临！
内容更是诡异。
“近期，世界各地地震频发。
沿海城市多次海啸。
新型病毒肆虐，无数人被感染，专家提醒，出门请做好防护，减少不必要社交。
污染严重，海洋里发现大量畸形生物，海钓人士在照片上展示长着10个鱼鳍8双眼睛的鱼。
你真的相信地震只是地震，海啸只是海啸吗？
多年前的磁带事件，很多人相信电磁波干扰，导致人们精神失常，产生杀戮行为。但，实际上，磁带才是事件的真相。
官方封锁了事实，实际人类社会早就分崩离析，比人类更为强大的力量，异端，即将取代人类，占据这个世界。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看这段视频，可以证明异端真正存在。”
一小段光线很暗的录像，画面晃动着，像是被人举着，仔细辨认，勉强看出画面里有一栋烂尾楼，光秃秃的墙面，黑洞洞的窗口。
路人的声音：“你看这个影子绝对不正常吧。”
“好像有人在上面。”
“怎么可能，那么高的位置，除非在天上飞。”
“你放大，放大看看！”
视频陡然放大，有什么东西从烂尾楼顶跳下去，好像是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
黯淡的光线里，浅浅露出一个侧面，线条硬朗，像是个帅哥。
他的眉骨上有一颗金属眉钉，映照出不知道哪里的光线，一闪。
视频结束。
原研打字：【阴谋论看多影响智商。】
段孟云：【不是，你们知道这个视频很火吗，因为最后一秒，网上都讨论疯了。】
【是什么？】
段孟云：【说那个影子很帅，想嫁……】
【……社长你自己看看这像话吗？】
原研默默发了个表情包：最烦装逼的人。
那个黑漆漆的物体，如果是影子的话，真的太装了。
关掉聊天软件，桌面上出现了一个新的app，红色背景上一只眼睛盯着原研，看着让人很不舒服。
原研发消息：【社长，少分享小网站，都中病毒了】
这条信息后面跟着个红色感叹号。
没发出去。
信号不好吗？
原研没管，想把app卸载了，却不小心点了进去。
开屏字幕：天灾求生指南！显示2秒后，进入新手引导。
屏幕上弹出引导语：
【欢迎进入天灾求生app内测版，我是您的客服小歪。】
【本次内测我们开放了三个功能，图鉴，升级进度，奖章收集。在图鉴里面，您可以查看您获得的特殊物品的相关信息，升级进度根据您个人能力成长改变，得到的能力越多，您的等级越高。奖章则是根据您解锁关键事件而开放。】
原研正要退出app，提示语刷新：
【检测到特殊物品存在，请问是否扫描？】
原研停了停，他确实有个特殊物品。
原研有个从小一起在城中村长大的朋友，叫蒋驰禹，路子极野，最擅长搞稀奇古怪的东西。
半个月前，蒋驰禹说找到了赚钱的路子，带原研进了山。在山里，原研捡到一块玉佩，盾牌形状，雕有祥云和龙纹。玉通体白色，带有红色丝状脉络，颜色如血般赤红，是质地极为少见的血玉。
蒋驰禹说，让原研先把血玉带回去，他联系上客户，就来找原研拿货。然后，蒋驰禹就人间蒸发了。
血玉很邪性，原研捡到后，每晚都梦见自己变成不知道哪个朝代的皇帝，然后被砍头。梦境无比真实，醒后甚至有痛觉残留。
好巧不巧原研有天生的阴阳眼，又是在资深神棍江非凡的熏陶下长大的，他当下就认定，这血玉留不得。当他连续做了3天噩梦后，他把血玉扔了。
但无论他扔到多远，回家又会看到它。
原研自小被江非凡当做资质非凡的好苗子，狠狠培养过一段时间玄学，可惜原研本人很抗拒，所以学的不大好。血玉的威胁，让他不得不拿出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施展压抑许久的阴阳眼，细细观察了血玉。
可惜，这么邪门的玩意儿，他却感觉不出半点问题。原研想起江非凡的耳提面命，叹了口气，他现在想好好学玄学了，可惜江非凡也不在人世了。
他也挺好奇的，连他都无法感知的血玉，这个app能看出什么东西？
扫描条上下滑动，屏幕上弹出字幕：
【玉佩：乌朝皇帝厌帝的配饰。厌帝自小即有通灵之术，文韬武略，励精图治。在位之时，多次击退外来侵略者，侵略者不仅仅是人类。厌帝将乌朝版图扩大两倍之后，突然好逸恶劳，整日享受，激起民愤，后被自己手下的大将军带叛军逼宫，斩首于龙座上。享年28岁。】
【类型：特殊型（可融合）】
【功能：吸收恶意，凝聚为武器】
【备注：寡人的江山，岂是尔等杂碎能够染指的！】
原研沉默地看完，闭眼，揉了揉鼻梁：“最近网文看多了，出现幻觉了，不至于不至于。”
这东西，还是赶紧给蒋驰禹拉倒。
今晚，消失半个月的蒋驰禹主动联系原研，说已经搞定了客户，让原研带着血玉，在美术馆附近见面。价格非常丰厚。
所以原研才会大半夜站在外面吹冷风。
路口出走来一个人，蒋驰禹穿着一件带兜帽的卫衣，帽子戴在头上，手插兜，见到原研，抽出一只手挥了挥：“你小子，竟然比我早。”
蒋驰禹走过来，肩膀撞了下原研的。
原研笑嘻嘻撞回去，绝口不提半个月联系不上他的事情。
好朋友之间，别人不想说的，他也不会问。
蒋驰禹打量了一下他：“怎么了，讨债的又上门了？”
原研：“别提了。”
蒋驰禹知道他家的情况，于是住了口，另外起了个话头：“我可能要搬家了。”
原研：“那你妹妹和奶奶？”
“我先走，之后再把他们接过去。今天是最后一票了。”蒋驰禹举起塑料袋，里面装着啤酒和零食，咱们再聚聚？“
两人在美术馆附近的公园坐着，叙了会旧。
蒋驰禹有点醉了，说要和原研再一起走走。
原研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他和蒋驰禹几乎算是一起长大的，蒋驰禹和他像亲兄弟。
两人整个童年和青春期都是一起度过的，高中时他俩有黑白双煞的名号，蒋驰禹皮肤黑，负责坏事的执行，原研长得白，负责坏事的策划，打遍整个城中村无敌手。
毕业后，蒋驰禹没读书了，原研一个人上了名牌大学，可惜江非凡去世了，大学是蒋驰禹送他去的。
原研记得，那个9月，蒋驰禹开着一辆皮卡，帮原研搬家，阳光照在他黝黑的皮肤上，他笑出一口白牙，很是自豪：“我兄弟上合义大学了，说出去真有面子。”
两个人一言不发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美术馆门口。
蒋驰禹说：“还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吗？就是在这，你把我自行车撞倒了。当时腿上留了好大一个疤、你还给说，用口水抹一下得了。你这小子真混账啊。”
“你还记得啊。”
原研笑。
“我当然记得。原研，其实我现在好冷。”
“干嘛，我不会脱衣服给你，别搞给。”
“我冷的好像死人，你摸摸我……”
蒋驰禹向原研伸出手。
原研以为他在开玩笑，内心却突然咯噔一下。
他看见蒋驰禹伸出来的那只手，皮肤变成了青色，布满暗紫色的筋脉。皮肤下面泛着不正常的黑斑。
像死了很久的人的手。
蒋驰禹的声音幽幽：
“我好像变成丧尸了……”
作者有话说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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