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时空》青山一片云

15、生死擦肩 生命的含义

　　试问茫茫寰宇，人生存在的意义为何？
　　生和死只隔着一层纸。

　　我时而觉得人生而伟大，时而觉得人如蝼蚁。
　　组长和AI组陆续离开了9号仓，Shire李忙完手头最后一份授权编码，发送完毕。我坐在副指挥台上感觉很不真实。
　　“席文。”Shire李抬头喊着我，“组长说今晚我们两人务必达到猎户星团308基地。”
　　“你好了吗？”我扶着座椅起身，整理着衣衫。
　　猎户星团308基地所在的星球覆盖着皑皑白雪，常年暴风雪肆虐着。
　　组长离开前交代我，和Shire李两人前往猎户星团308基地与工作台交接。后天一早驾驶碟机返航舰队。

　　“好了好了，我们出发吧。早点回来！”Shire李跟在我的身后，我们一路没有说话。
　　很意外，今天的他出奇的安静。
　　好像怀揣着心事。
　　真是意外，他竟然忍住了，没和我讲。
　　驾驶着碟机出舱，我竟然后悔了。
　　大片大片的陨石群环绕着我们碟机的周围。
　　我注视着漂浮着的陨石，第一次，第一次遭遇突发的情况。
　　巨大的陨石紧贴着我们的碟机擦肩而过，我的额头已经冒出了汗。转而的，回头看了一眼Shire李。
　　吓人的惨白！
　　我想说话，什么话都好。可是发不出声音来，Shire李的惨白的脸晃在我的眼前，挥之不去的阴影般存在着，他的惨白的脸已经知道了我们两人此刻的处境——死亡！
　　死亡这个词语多么的遥不可及。
　　我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遭遇意外！
　　那一颗颗巨大的、碎小的陨石块密集的朝向碟机飞来。操纵杆被我死死的抓紧着，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碟机内响起红色警报，整个碟机内舱室都是刺破耳膜的警报响声。
　　“席文，你们出发了吗？”是组长的呼叫声，他语气带着轻松，不过通过呼叫台，他可以清楚的听到舱内的轰鸣的警报声。
　　我大气不敢喘，担心自己一张嘴就忘记了手中的操作杆，躲闪不及迎面飞来的密集的陨石块。
　　这种时候，偏偏这种时候，组长呼叫！
　　该死！
　　我的额头感受到紧绷的僵硬。
　　Shire李已经吓得呆住了。整个人木头一样，死死的抱着自己的胸前，像是和神明做着祈祷。
　　该死，这个呆子。
　　死亡，死亡就在眼前，我们毫无疑问，要葬身在陨石群。
　　脑海中飞速的闪过出生以来的所有画面，父亲严肃刻板的脸，母亲慈祥的笑，弟弟懵懂的发着问，还有已经忘记了姓名的伙伴，我们在田野中撒欢的狂奔着。
　　........
　　“席文！席文！请报告你们的位置信息！”组长疯狂的呼叫声将我拉回现实，陨石群密密麻麻的飞向我，朝我冲过来。我此刻，无能为力！无力回天！
　　没有懊恼，没有遗憾了吧？应该不存在遗憾的事，地球，我的母亲，我的童年，我的少年，我的青年时代都在此度过。有爱，有恨，有过绝望，所有的种种，我均没有遗憾，未来，明日再见了。
　　“席文！席文！”组长在疯狂的呼叫着，我听到了呼喊背后他焦急的问着身边的人，{能定位到吗？探测器他妈的.....}
　　组长，你是一位好父亲，不论对你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好，对我也好，你慈祥的父爱，宠溺着我们。我很幸运，尽管你的身上有着普通人的瑕疵，爱贪小便宜。没关系，瑕疵也是没有遗憾的，那就是组长你要走到人生尽头，带进坟墓的你自己。
　　第五晓，我突然觉得爱上你是绝望，遭遇意外无能为力拯救自己的性命是绝望。
　　我在你眼中是何种模样？
　　你是否真的想要嫁给我？
　　你是否能够得知我在今天要朝着地球挥手告别，永远回不去，我的故园。
　　面对着密密麻麻飞速袭来的陨石群，我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是保持好坐姿，让自己在被陨石砸中面部以后不至于太难看。
　　坦然面对，别无选择。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Shire李你呢？
　　看着身旁一言不发脸色惨白的Shire李，我无法出声打破他的宁静肃穆。不知他是否和我一样脑海中飞速闪现着所有的过往，是否他有悔恨没有珍惜遇见的每个人。
　　想要对蔚蓝说抱歉，曾经伤害过她。
　　碟机机身剧烈的晃动，尾翼传来“砰”的巨响。
　　我知道，是陨石块撞击到了尾翼。
　　呼叫台组长抓狂的喊叫声，伴着碟机内警报的刺耳轰鸣。
　　组长，谢谢你，你已经尽力了。
　　紧握操纵杆的手在没有力气紧握，碟机的机身上下起伏着，仿佛经历着大地震的晃动。
　　我闻到碟机尾部传来的浓烟，呛鼻让我剧烈的咳嗽着，Shire李同样的身体剧烈的痉挛着，他终于活过来了。手捂着口鼻，不发一言。
　　第五晓，你知道吗？这一刻，我突然觉得爱很渺小，在死亡面前，不值一提。
　　我还没有给你留下准备离开的背影。
　　没有留下我对你最想表达的话语。
　　火苗蹿了进来。
　　毫无希望了。
　　剧烈的震颤中，我坦然的再次望了一眼密密麻麻的陨石群。
　　陨石群的遮掩下，我恍惚着看见了灯光，碟机的灯光。
　　距离很近，庞然大物正在快速的朝着我们的碟机冲过来。
　　因惊讶我的心剧烈的跳动，嘴巴仿佛被粘住了。
　　在劫难逃！
　　一瞬间，我闭上了眼睛。
　　我想，死亡应该是一瞬间的了，痛苦来不及体会，我的灵魂已经飞出了身体。
　　一秒中瞬息万变！
　　黑暗中，我再次听到“砰”的一声闷响，碟机庞大的机身划过了我们的碟机，开膛破肚般，碟机内部的零部件散落溢出，我们会瞬间窒息死亡，尸体僵硬着悬浮在陨石群里，永远的漂泊在无垠的宇宙中无法归航。
　　“席文！我们得救了！”Shire李突然发着巨声的尖叫，手晃动着我的肩膀。
　　我睁开了眼睛，得救了？
　　我们还好好的端坐在碟机内，那声撞击的闷响没有撼动我们的碟机分毫。
　　怎么会呢？这么近的距离，对面的碟机直冲冲的撞击而来啊！
　　我正不知何解，眼前的陨石群被碟机劈开了航行的通道，两旁的陨石群还在飞速朝着我们涌来。
　　就像人群被分开了。
　　我与Shire李不期对视，两人都一头雾水。
　　碟机的碎片漂浮在陨石群中，一声爆炸的巨响让我意识到，陌生的碟机被陨石群撞击的粉身碎骨。
　　一具身穿白色航行执勤服的陌生人的尸体漂浮在我们碟机的左侧舷窗外。陆续的，那被陨石群撞击的粉碎的机身吐出另外二具尸体。
　　我和Shire李面面相觑，慌乱不知所措。
　　猜测是驾驶碟机的陌生人在迎面撞击的一刻下拉了操作杆，从我们碟机的下方紧贴着机身划过，随后撞上了陨石群。
　　那声撞击的闷响不是来自侧翼，是我们的脚下。
　　我看着自己的脚下，抬起头来面对着Shire李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们得救了，他们，善意的陌生人。
　　我想将那三具陌生人的遗体找回。
　　悲伤？震撼？
　　我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我是那么的渴望自己能够有勇气对Shire李说我们找回他们的遗体。残酷的宇宙现实，我只能选择静静地注目着三具陌生人的遗体，无法在做其他的行动，带他们回家。
　　我很想哭，可是我的眼睛此刻异常干涩，不要说一滴眼泪。
　　仅有的一滴眼泪也无法流下。
　　在遭遇陨石群那刻，我想象着如果可以发生奇迹，让我冷静着处理眼前发生的，超越常规的灵活穿梭在陨石群的缝隙中，突出重围。
　　可惜，那是绝无可能的存在。
　　然而，奇迹发生了。
　　是一架陌生的碟机为我和Shire李在绝境中赢得了一线生机。
　　我无法面对眼前的结果。
　　“席文，走吧。”Shire李平静地说道，他看着我的眼睛，刚刚我们共同经历了同一场生死考验。他的目光中带着安慰，是啊，陌生人，我们无法逆境回转找回他们漂浮在宇宙中的遗体，那不是冷漠，是无法与死亡对抗的无力。走吧，不要让他们的死白白牺牲，我们要活下去。
　　只有今天活下去，才是对三位陌生人的最好告慰。
　　我以为自己会热泪盈眶的航行在他们来的轨迹上，满怀悲壮。
　　不，这一刻我思考起了生和死的玄奥。
　　那一秒，应该是我和Shire李的死亡降临的时刻。
　　由于我的经验不足，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知所措。
　　无法行动。
　　静待死亡。
　　死神已经抚摸着我的脸，我感受到了它指尖的冰冷。
　　碟机沿着三位陌生人的轨迹飞速驶离陨石群。
　　“呼叫自由者号！呼叫自由者号！UXCC1102！”我怒吼着，发泄着所有的不满。
　　“UXCC1102，报告你们的位置！自由者号！”
　　“仙女座维系坐标38#42#16，UXCC1102！”
　　眼泪汹涌着喷薄袭来，我抽泣着，Shire李的脸上布满了泪痕，他平静地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默默的流着泪。
　　“组长，组长ZZ....是否返航，请指示！UXCC1102！”我呜咽地哭泣着，嘴里都是咸的泪水。
　　终于我流泪了，我还可以拥有流泪的情绪，我还可以继续着生活在星际世界，我的未来的路还很长，还可以走很远。
　　“席文啊，我是组长ZZ，工作台探查了你们周围，很安全，请立即返航！路上小心，我等你们回来。”组长ZZ悬着的心落下来，他最后的那句话让我的眼泪更加汹涌起来。
　　我还可以见到组长ZZ，他在等我们返航。
　　劫后余生。

　　“UXCC1102返航，UXCC1102！”
　　返航的路漫长的让我从未如此重视自己的生命。
　　生命是何物呢？我从未认真思考过，虽然我流浪在街头巷尾，人情冷暖如水凉，但在死亡面前，哪怕苟活，我也从未认真的思考过要不要改变自己的处境。
　　选择成为伟大的人，亦或选择成为平凡如尘埃的人。
　　我都曾厌恶过生命的存在，厌恶过自己的存在。
　　在地球的社会生活中无法获得属于自己角色的荣耀，无法获得归属感，认同感，我曾厌恶过。
　　现在，生命之花娇艳的绽放着，发着宝石的光芒。
　　它如清晨的露珠晶莹，它如落日的晚霞绚烂。
　　我想喝水，我想看云，我想看星团螺旋状着飞速的自转，我想看城市璀璨的夜色映红的天。
　　我想要做的事变得多起来，不仅多起来，也丰富起来，有趣起来。
　　第五晓，原以为我要跟心底深藏的你做一场生命的诀别。
　　现在看起来，我有很幸运的死里逃生，是三位陌生人给了我重生的机会。
　　是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让我重新能够有再见你一面的机会。
　　我想感谢他们，可太残忍了。
　　因为他们的生命永远寂静。
　　他们未完的心愿是什么我都不清楚，他们的遗憾，他们的懊悔，他们的所有，我都一无所知。
　　我心中燃起了信仰之火，熊熊燃烧着。
　　荒野星，沙漠星，星际世界最荒凉最危险的星球，第五晓，对不起，我要选择成为一名战斗的战士，为星际世界不知我姓名的芸芸众生浴血奋战，牺牲一切。
　　为了那三位陌生人的自我牺牲，我无法偿还他们的牺牲，那么让这火种在我身上燃烧吧！继续燃烧下去！
　　我已经下定了决心，毕生都要献身给星际世界。
　　再无私心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