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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三章:再见! 死亡的感觉 ...


  •   死亡的感觉并不好受,那股连灵魂都要冻结的冰冷,令谢丹琼久违地感到害怕,在他还是一只小金乌时,携带幽冥力量的箭矢就曾贯穿过他的身躯。

      看着自己的躯体在傲邪云怀中化作琼花,看着傲邪云悲痛的眼泪,谢丹琼叹了口气,对于自己的选择,谢丹琼并不后悔,可他终究是让嗷嗷留下了心魔。

      无边的寒冷侵蚀着谢丹琼的神智,谢丹琼最后看了一眼他的兄弟们,放任自己倒向黑暗,兄弟们——再见了!

      他是骄傲的,被域外天魔像血袋一样囚禁、日日夜夜地放血,让他十分痛苦,谢丹琼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如果不是心中一点执念支撑,恐怕他早就血尽而亡了。

      但谢丹琼还是觉得遗憾,昔年的誓言犹在耳畔,可他却要失约了,伴兄——傲世九重天……终究还是没能做到。

      …………

      不知过去了多久,谢丹琼只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最初,还待在蛋里的那段时光,温暖的日光、清冷的月光,温馨的仿佛再次回到了母亲怀中。

      不对!谢丹琼猛地睁开双眼,触目所及是有些黯淡的扶桑古树,像是感受到他的苏醒,扶桑古树晃动起来,几片金色的树叶落在他的头顶,仿佛一位长辈安抚地拍着他的头。

      谢丹琼起身抱了抱这株古树,随着他的苏醒,沉寂许久的太阳也再次爆发出璀璨的阳光,这一天所有人都觉得太阳仿佛亮得有些过分,就连天穹上的星辰也有些不甘寂寞,散发出比以往更耀眼的光芒。

      一位将要从海中迈步的红衣青年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天空中显得有些兴奋的太阳,笑道:“我已经很久没看到太阳这么高兴了,上一次还是……”,之后的话语越来越轻,连跟在他身后的青年都没能听清。

      谢丹琼靠坐在扶桑古树上,他看了看自己有些虚幻的双手,感受着自己不再跳动的心脏,原本回到家的欣喜渐渐褪去,看着荒芜的太阳星,谢丹琼知道他最不愿意猜测的可能或许是真的。

      “扶桑……我的父皇、母后……还有叔叔他们……还在吗?”停顿了好几下,丹琼有些艰难地问出了口,原本明亮起来的太阳星瞬间黯淡下去,谢丹琼没有再开口,亡灵是流不出眼泪的,可这一刻谢丹琼依旧感觉自己痛彻心扉。

      谢丹琼不知道为什么他死后还能回到这里,可——为什么要他回来呢!?

      如果不回来他就不会知道这些,那样在他的心里他的父皇、母后都会很好很好地活着,谢丹琼想大吼、想流泪,可就连这简单的动作他都做不到,那他回来的意义在哪里呢?!

      或许,他这次回来的意义就是尘归尘、土归土,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或许能在洪荒消散也是不错的结局。

      没等谢丹琼变得更加消极,扶桑树就剧烈晃动起来,无数片巨大的扶桑叶将他笼罩起来,与此同时,一股朦胧的血线出现在谢丹琼眼中,他还有亲人!

      但那根血线却显得十分诡异,在靠近谢丹琼的地方是红色的,可出了扶桑叶的范围就迅速化作黑色,可谢丹琼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只想赶在自己消散前,再去见见自己仅剩的亲人。

      ……

      “他会射吾兄,今番我也射他!”一袭绿衣的女子喝道,无数箭矢向着高空之上的道人飞去……

      “住手!”谢丹琼凭借血脉中的感应来到这里,一来就看到自己的弟弟被人封住泥丸宫,而远方还有无数箭矢,谢丹琼手掌一挥,无数琼花瞬间开放,将那些凡人射出的箭矢瞬间击碎。

      谢丹琼从天而落一把扶起自己的弟弟,没等他有更多的反应,就听到一声“宝贝请转身!”

      一道有眼有翅的白光迅速将他笼罩,谢丹琼只觉得自己浑身再也动弹不得,下一秒原本倒在地上的人顺势化作一道红光,而那道有眼有翅的白光化作一柄飞刀从自己脖颈斩过。

      无尽的火焰自谢丹琼身上涌出,他没有理会自己脖颈上那一道缓缓愈合的伤口,他眼中满是滔天怒火,他看着伫立高空的道人一字一顿问道:“你是谁!?我的弟弟呢?!”

      原本长须飘飘的道人轻轻一笑,道:“兄长,一别多年,再见却要动刀兵吗?父皇、母后会伤心的!”

      谢丹琼惨笑一声,一滴血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这一刻太阳星、太阴星、诸天星辰都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愤怒,无尽的光芒自他身后爆发,琼花海!琼花天!

      谢丹琼看着面前的人,轻声道:“你是不是我的弟弟,我比谁都清楚,你占据他的躯壳瞒得过世人,却瞒不过我,你到底是谁!陆压去哪了!”

      陆压看着暴怒的谢丹琼,眼神中满是他看不懂的讽刺,淡笑道:“雅琼,我从一开始就是陆压,因为是我,所以才会有第十只金乌。”

      “从头到尾你认识的始终就是我,我不过觉醒了宿世的记忆,找到了真正的我。”

      谢丹琼摇头,琼花在此刻变得极致璀璨,柔软的花瓣在这一刻无物不催,陆压那柄无往而不利的飞刀失利了,被无数琼花围困然后再也动弹不得,谢丹琼踏着琼花道:“你要杀我,不过是想在第一时间抹去我们之间的因果,因为我将你从后羿的箭下救下,你若还当我是你的兄长,又怎么如此!”

      “现在的你,有当自己是三足金乌吗?!”无尽的琼花迅速将这里淹没,可没有一朵琼花可以伤害到陆压。

      陆压就那么站在那里,他怜悯地看着谢丹琼道:“兄长,你不过是通天圣人一点清气维持的残灵,你看,就连天道都不认可你,你已经死了!你伤害不了我了!”陆压大笑而去。

      琼花将谢丹琼的神情掩藏,良久他看着身后的三人,轻声道:“你们是通天叔叔的什么人?我在你们身上感受到了上清之气。”

      为首的白衣女子跟自己的两位妹妹对视一眼,她们从未见过眼见这个风华绝代的青年,可听他的语气好像又跟自己的师傅有旧,实在拿不准的态度的云霄道:“吾等是截教通天教主坐下的记名弟子,不知您是?”

      谢丹琼的眼神柔和了一些,叹道:“我是早该死去的人……多宝是你们的师兄吧?我幼时曾与他一起玩耍,带我去见通天叔叔吧,我们太久太久没有相见了。”

      云霄听到谢丹琼提起多宝,联想到之前陆压的一些话语,想起师门对于那几位的态度,也不敢怠慢,只是现在截教的形式实在算不得好,想起惨死的赵公明,云霄抱歉地笑了笑,然后让坐下青鸟驮着谢丹琼去见通天。

      时光仿佛格外偏爱这位圣人,一袭红衣的通天教主仿佛从未改变,可谢丹琼就是知道,他不开心,谢丹琼看到通天仿佛终于找到家一般,他的嘴唇嗫喏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还是通天先笑了起来,他招了招手笑道:“小七怎么不过来?不认识你通天叔叔了吗?”

      谢丹琼再也控制不住,他猛地扑向通天,死死抱住了这位叔叔,道:“通天叔叔!我回来的意义到底是什么?!父皇、母后,太一叔叔他们都不在了,就连陆压也不是陆压了,叔叔!这是为什么!”

      “我一直努力变得更强,强到可以跟你们再见一面,可当我回来,你们为什么都不在了?!”

      通天教主的眉宇间露出一丝疲倦,他轻轻拍着谢丹琼的背脊,轻声道:“因为——天道不公吧……”没等通天说完,一道紫黑色的雷霆从天而降,通天袖袍一挥就将那道雷霆粉碎,他的目光悠远地注视着西面,在那里有着他的少年时光跟兄长。

      兄长,你真的不顾及一点兄弟之情吗?你真的会叫准提和接引吗?

      将那些复杂的思绪抛到脑后,通天揉了揉谢丹琼的头发,他看着这只小金乌,心里不由有些感慨,太一我们终究还是救下了他,身处大劫的我已经看不清未来了,可此刻见到他,我的心中还是有了几分慰藉,至少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

      “这里当年是一处宝地,我跟你太一叔叔最喜欢这个湖中的龙鱼,吃起来嘎嘣脆……”

      ……

      “曾几何时,这里到处种着月令花,每当你母亲洒下帝流浆,这花开得就格外绚烂……”

      ……

      “多宝,你当年还是一只小多宝鼠的时候,我跟太一在这里捡到了你,你可不知道为了把你带回昆仑,我挨了你师伯多少骂……”说到这里通天神情一顿,原本含笑的多宝跟谢丹琼也不由得沉默了。

      就在不久前,三霄身死的消息传到了通天这里,通天并没有流露出伤感,可谢丹琼和多宝都知道,大劫要来了,谁也没办法阻止了。

      当太阳星的第一缕光辉洒向大地时,通天突然道:“小雅琼我们去太阳星看看吧,这么多年了,我也该去看一看了。”

      通天看着太阳星的荒芜笑道:“我第一次来这里,太阳星就是这般荒芜,你叔叔曾与我说,他与你父皇最大的修炼动力就是去外面看看,毕竟太阳星实在太无聊了,除了扶桑树和你们金乌,就没有谁受得了这般温度。”

      谢丹琼看了看四周,实在违心地夸不出一句,只能摆了摆手笑道:“可太阳星在荒芜,也是我们的家啊,在这里总有一种外界没有的安心。”

      就在这时通天突然出手,一道繁杂的阵纹自他脚下浮起,瞬息就将谢丹琼整个困住,通天看着毫不惊讶的丹琼笑道:“不吃惊吗?”

      谢丹琼摇了摇头道:“有猜到一点,还知道您之后要去做什么。”

      通天挑了挑眉道:“不阻止?”

      谢丹琼撇了撇嘴道:“有用吗?您决定的事情,恐怕没有人可以阻拦吧!”

      通天这次笑得格外畅快,他上前一步揽住谢丹琼,眉心轻轻贴在谢丹琼额间,一道清气一闪而过,通天满意地看了看沉浸在悟道中的丹琼,小心的取出一个金色的铃铛,然后挂在了谢丹琼脖颈处。

      最后摸了摸谢丹琼的头,通天教主转身向着他注定的劫难走去,在他身后是沉浸在悟道中的谢丹琼。

      在通天教主离开太阳星的那一刻,谢丹琼睁开了眼,他看着将他死死困在太阳星的大阵,摸了摸脖颈的东皇钟,谢丹琼周身燃烧起可怖的火焰,他的眼眸深处也烧起了不灭的星火,并指如刀谢丹琼仔细破解着通天留下的阵法。

      ……

      “咔嚓——”青萍剑终究承受不住几位圣人的联手攻击,陪伴通天无数载时光的长剑轰然断裂,断裂的剑刃划破通天的面颊,通天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他看着自己的徒弟或死或被镇压,心里涌上了阵阵无力。

      白发白须手持拂尘的太清老子,眼含威严面露肃杀的玉清元始以及带着讥讽的接引、准提,通天突然笑了起来,无数璀璨的阵法自他脚下升起,氤氲的清气在他周身起伏。

      这一刻封神战场所有人都惊了,太清老子原本淡然的脸上也露出几分骇然道:“通天你疯了吗!……”

      没等老子再说什么,原本被几人控制的诛仙剑阵就暴动起来,通天看着一时间有些狼狈的众人,道:“圣人不死不灭,可我却有些倦了,无数元会走来,兄长——你们累吗?”

      没等老子和元始有什么反应,通天就摇了摇头道:“你们应该是不累的,可我累了,兄弟末路、挚友逝去、道统破灭、青萍剑断……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呢?”

      “既然已经是一个人了,生死成败又有什么要紧呢?大劫蒙蔽了我们的眼睛,我现在有一点理解太一了……”通天眼中的青色越发浓郁,他是真的累了。

      想让一个人死很容易,可如何让一个想死的人活却很难,至少这一刻老子和元始发现他们竟然拦不住通天了,纵使封神大劫让他们刀剑相向可;老子和元始从未想过让通天死。

      太阳星上,谢丹琼的身形变得淡薄了几分,通天留下的阵法也开始消散,可谢丹琼心里却越发焦急,通天的阵法变淡一方面或许是因为他的努力,可更大的可能就是通天本人的状态不好了。

      东皇钟的威力越发恐怖,太阳星的温度也上升到一种可怕的地步,扶桑树的叶片全部抖动起来,就在谢丹琼疯魔般攻击阵法时,一道声音响起:“请宝贝转身!”

      谢丹琼一抬头,一袭青衣的道人站在阵法外,他看着狼狈的谢丹琼道:“哥哥你还是那样,在你心里,什么才是不重要的?”

      谢丹琼笑了几声道:“我在乎的就是重要的,我不在乎的就不重要的!”

      陆压看着不知疲倦的谢丹琼,叹息一声,五种奇妙的颜色混出现在他手中,只是一击就将通天留下的阵法击碎。

      谢丹琼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就在他跟陆压擦肩而过时,一道声音轻轻飘过:“我其实很怀念那段时光,可我们谁都回不去了!哥哥,去吧,通天那样的人不该死在如此可笑的大劫中。”

      谢丹琼抿了抿嘴道:“小十,照顾好自己!”

      看着远去的谢丹琼,陆压看着天穹露出几分不耐烦,他看着劈落的雷霆冷笑道:“天道你的感知还是那么灵敏,只是一击你就受不了!”

      陆压没有理会那些劈向他的雷霆,他的实现始终看着那抹远去的身影,呢喃道:“雅琼哥哥,你的身上有着连天道都顾忌的东西,天道容不下你了,我们——再也见不到了。”

      谢丹琼用出自己很久没有用过的金乌化光,疯魔一般携带着东皇钟闯入封神战场,万仙阵中的红衣青年看着谢丹琼,无奈地笑道:“你怎么还是来了?”

      谢丹琼扶住通天,看着他手中的断剑,再看看通天额角的伤痕,面颊的鲜血,道:“叔叔!您在这里,我怎么可能不来?!”

      浓郁的金色自谢丹琼身上涌出,他环视着高高在上的诸位圣人,露出一个讥笑,谢丹琼接过通天手中的断剑,无数的金色光芒凝聚在断裂的青萍剑上,最终形成了一把新的长剑。

      谢丹琼满意地看着手中的金色的长剑,将掌心的一个金色小铃铛放入通天手中,轻声道:“太一叔叔留下了一点真灵,东皇钟全力护住了叔叔的一点真灵,通天叔叔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谢丹琼向前迈出了几步,看着沉默不语的众人,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提剑劈向了封神榜,“轰——”的一声爆响,象征封神大劫最核心的封神榜就这样化作了粉末。

      “功德凝聚的青萍剑!”看到破碎的封神榜,老子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谢丹琼手中的长剑,原本不被他放在眼里的谢丹琼,此刻竟然成了这场大劫最大的变数。

      玄奥的太极图自老子身后浮起,老子掐指一算道:“两方大世界的祝福,可以比拟成圣的功德,难怪封神榜都能被你劈碎!”

      谢丹琼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身上原本璀璨的金光开始黯淡,那把由功德重新铸造的青萍剑被他递给通天,而通天看着身形有些飘散的谢丹琼,道:“雅琼,天道容不得你了……洪荒也容不下你了……”

      谢丹琼感受着那股排斥,笑道:“我知道,可我不在乎这些,能帮到您就值得了。”

      通天大笑了起来,原本沉寂的诛仙剑再次暴动离开起来,他看着散去的劫气道:“雅琼,看好了,这才是诛仙剑阵!足以毁灭整个洪荒的诛仙剑阵!我会将你的真名刻在洪荒,除非我死,否则天道永远无法抹去你的痕迹!”

      就在谢丹琼被排斥出洪荒时,无与伦比的璀璨裹挟着一道青色的碎片冲向了谢丹琼,那是断裂的青萍剑以及太阳太阴最后的赠与,青色的碎片一接触就变成了一片小小的荷叶,荷叶上有着浓郁的青色。

      很好地融进了谢丹琼开始溃散的真灵,下一秒谢丹琼就彻底被排斥出了洪荒世界 ,他再次化作了一枚有些黯淡的金乌蛋,就那么被一片荷叶包裹着游荡在诸天。

      不知过去了多久有一方大世界好像感受到了这枚金乌蛋,然后谢丹琼被这方大世界温柔地接纳,他再次在一个新的世界扎根。

      这里是无数破碎世界的汇聚地,一朵浪花就是一个残破的世界,一位白衣人行走在破碎的世界,突然他有些惊讶地看向了一个破碎的太阳,在太阳残破的核心,仿佛隐隐传出一道生命。

      白衣人向前走去,所过之处风平浪静,凶险的世界海叶变得平和起来,白衣人右手轻轻一拂,一枚有些黯淡的金乌蛋出现在他不带掌心,“处于死生中的小金乌吗?能在这里遇到也算有缘,可惜这里已经是界海的深处,我没有办法送你回去了。”

      白衣人叹息一声,随即一团火焰出现在他的掌心,被火焰围绕的金乌蛋仿佛获得了一些能量,变得明亮几分,随即白衣人轻轻一抛,只是轻轻一抛,金乌蛋就向着远处落去。

      白衣人看着没入黑暗的金乌蛋,笑道:“小家伙我将你送往我路过的一处古地,无尽岁月后,或许会有人带你回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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