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第一百二十章：再见 天子沉默地 ...
-
天子沉默地看着谢丹琼，看着他寥寥几笔勾勒出的画卷，道：“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场景？”
谢丹琼一笑，他看着画卷中大家齐聚一堂的场景，坐在石桌前品酒的石毅、天子，坐在烤肉架跟前烤肉的石昊，旁边抱着柴火的曹雨生。
空地上起舞的卫家四凰，为她们吹笛伴乐的自己，酒杯中仰泳的天角蚁，以及地上坐着的胖娃娃……
坐在棺上托着下巴的女葬王，浑身圣光笼罩的三葬，这幅画上有天子不认识的人，但无论认不认识，画卷中的闲适、安逸是谁都能感觉到的。
这个场景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却让天子一眼就想起了过往，看着这幅画天子不由自主地想起三十万年前，他们在边荒石村饮酒的画面，那个时候他们都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
岁月悠悠，当年一同饮酒的故人，不少已经离开人世，仅剩他们这些求道者，求道者注定都是孤独的，孤独成就了他们，也让他们在求道路上越发疯狂。
谢丹琼的手指轻轻从画卷上拂过，道：“血雨腥风的日子太多了，大家欢聚一堂的场景就格外珍贵，这幅画算是纪念我们的过去吧。”
“我们是求道者，不是冷漠的疯子，这幅画不仅仅是送给石凡的，同样是提醒我自己的，我不怕死，却怕变成没有感情的疯子。”
天子叹息一声，轻轻摘下世界树的一片叶子，一指点出，画卷上的银甲青年就莫名多出了什么，属于十冠王独特的道就蕴含其中。
谢丹琼笑眯眯地看着他的动作，也不阻拦，道：“等你成就仙王时，记得换一下道韵，如果有很符合你道途的年轻人，说不定可以从这幅画中悟出什么。”
天子收回手，反问道：“你这是准备给我找个徒弟？”
谢丹琼抖了抖手中的毛笔，笑道：“有何不可，我们都算是惊才绝艳的人，可惜处于这个时代，谁都说不好未来会怎样。”
“我们可以死，但我们的道途总要有人传承下去，就像我们在仙古遗迹获得的传承，我们总要给未来留下点什么。”
说话间，天子看着谢丹琼捏碎一朵银盏花，暴殄天物的同时觉得谢丹琼嘴上是越发能说了，随手将一些带着颜色的天材地宝留下，天子转身离去了。
等石凡从遗迹中出来，就发现天子已经离开了，至于谢丹琼，他很满意石凡此行在遗迹中的收获，一把捞起石凡就向着仙域一个地方飞去。
……
“哥哥！你来仙域看我吗？”红眼睛兔耳朵的女子看见谢丹琼，兴奋的一把扑了过来，她抱着谢丹琼的胳膊，就好像这三十万年不存在一样。
石凡一脸震撼地看着太阴玉兔，毕竟太阴玉兔看起来真的很年轻，这种年轻不是面容上的，而是精神气、心态等，如果不是她喊谢丹琼哥哥，恐怕石凡都会以为这是一个跟他年岁差不多的少女。
白麒麟趴在远处打了一个哈欠，大脑袋放在自己的爪子上，一脸无语地看着主人撒娇，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麒麟了，要高冷。
没等白麒麟高冷太久，太阴玉兔拍了白麒麟一巴掌，然后白麒麟就主动缩小了身形，太阴玉兔满意地揉了揉白麒麟，随即抓起白麒麟的后脖颈，提到石凡面前，笑道：“小凡小凡，你抱好小白，如果有危险就把它丢出去，小白很厉害的。”
石凡一脸震撼的被太阴玉兔塞了一只白麒麟，然后更蒙圈的被谢丹琼扔出去砍柴，然后他就看着他亲爱的师傅开始烤肉。
谢丹琼破取出一个酒壶，破天荒地给石凡倒了一杯，太阴玉兔抱着酒壶，豪气地跟谢丹琼和石凡碰了一杯，红色眼睛亮得吓人。
石凡举着酒杯兴奋的一口喝了下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太阴玉兔举着酒杯，看着桌上醉死过去的石凡，眨了眨眼道：“哥哥，你变了哦~”
谢丹琼闻言挑了挑眉，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笑道：“我哪里变了？对你还不是一样的好。”
太阴玉兔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她起身来到石凡身边，戳着他还带着些肉的脸颊，道：“哥哥你这个老师当得很称职哦，我看石凡比起石昊更像你，以他现在的修行速度，恐怕千年内成就至尊不是难事。”
谢丹琼随手聚起杯中的几滴酒，弹指轻轻打在太阴玉兔的眉心，道：“石凡的天资很惊艳，可惜这个时代没有足够的时间供他成长，这次游历结束我会选择封印他，等石昊醒来再做决定。”
太阴玉兔擦掉眉心的酒，托着脸颊疑惑道：“封印他会不会浪费时间，况且只要千年石凡就能成为至尊。”
谢丹琼仰头喝了一杯酒，难道有些怅惘道：“石凡毕竟还是个孩子，他一直跟着我，几乎都没有什么时间跟云曦和石昊相处，太早成为至尊会让他失去很多。”
谢丹琼看着石凡的眼神很温和，他探出手摸了摸石凡的头，道：“你不要小看这千年，千年时光足够让石凡成为一个可靠的大人，可我不想石凡太早成为大人，强如石昊都在亲情中挣扎过，我不想石凡留下遗憾。”
“况且我要闭关了，大动乱就要来临，没有我的庇护，现在的天庭护不住他。”谢丹琼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满是锐利，现在的他已经有了这个资格，三十万年过去，谢丹琼已经成为小辈们的依靠。
太阴玉兔看着谢丹琼，笑得兔子耳朵都在抖，道：“哥哥，你努努力，争取早日成就仙王，让我在仙域也能横着走！”
趴在桌子上的石凡可能是听到了这一句，迷迷糊糊跟着喊了一句，“横着走！”直把谢丹琼和太阴玉兔笑得直不起腰。
告别太阴玉兔后，谢丹琼带着石凡沿着来时的路，返回了葬域，把石凡封印后，谢丹琼就闭关了，他需要稳定自己真仙巅峰的修为，尝试冲击仙王。
二十万年过去，其间仙域、葬域接连发生大战，无数从界海返回的生灵掀起了动乱，大陆被打碎、星辰化为齑粉，就连九天十地也变成了无数破碎大陆。
承载了一代人悲欢的城池消失了，那些故事也尽数随风散去，大长老、荒、原始帝城……一切的一切终将被埋葬。
“你是谁？”
葬域一片小土坡前，满眼疑惑的青年看着谢丹琼，他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可对谢丹琼，青年心底有一种很熟稔的感觉，这应该不是敌人吧。
谢丹琼看着从土里醒来的某人，不怀好意地笑道：“我是你爹哦！”
“爹——？你不会骗我吧！”青年懵懂的眼眸满是疑惑，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说不出来。
没等谢丹琼接着骗下去，石凡就从谢丹琼身后冲出来，一把抱住石昊，瞪着谢丹琼道：“爹啊！你可千万不要被师傅骗了！他是你的好朋友，绝对不是你爹啊！”
石昊看了看笑的抽搐的谢丹琼，再看看面前一脸激动的青年，真情实意地发出了一声“啊”？
他的身上爆发出十道洁白的轮回印，里面盘坐的金色小人此时一脸无语，如果不是石凡，石昊恐怕已经忍不住出现了，毕竟缺少元神犹如新生的石昊，是真的会被谢丹琼给忽悠成傻子的。
陪伴着石昊走了一段路后，谢丹琼就带着石凡离开了，这是属于石昊的蜕变路，他们不能干扰太多，看着依依不舍的石凡，谢丹琼笑道：“怎么？舍不得你爹？那你留下？”
“不不不，我爹现在处于很关键的修炼中，我不能打断他，我现在要去联系那些叔伯，等我爹醒过来，我想让他看到过去那个天庭。”
……
“石昊，欢迎回来！”谢丹琼笑眯眯地看着石昊，在他身后是激动的石中天等人，另一边石昊的弟子也激动地冲了上来。
天角蚁、云曦、太阴玉兔、黑暗火灵儿……五十万年过去，石昊的亲朋故友都来了，就好像这五十万不存在一样，天庭还是那个天庭！
闯异域、开起源古器、诛杀黑暗仙王……在时代洪流的裹挟下，所有人都在飞速成长着，战争成为实力最好的催化剂。
“一个人的天庭，他终归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谢丹琼满眼复杂地看着石昊，他似乎又想起了初见石昊时的事情，回首万古，独伴神道，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看着石昊远去的背影，看着堤坝上那行淡淡的脚印，谢丹琼一只手按在石凡的肩膀上，道：“小凡，你的父亲是这个纪元的指路明灯，我们渴望击败他超越他，却也不由自主地追寻他。”
谢丹琼的手很用劲，他按着石凡很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不要为自己增添太多束缚，你的父亲会在道的终点等待我们。”
……
“石凡！”
无尽的琼花淹没了这里，极端的高温在黑暗中炸开，金色的神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石凡，向来冷淡的人终于发了疯。
谢丹琼的竖瞳满是怒火，极致璀璨的光化作琼花，覆盖了这片战场，谢丹琼一把攥住石凡的衣领，怒道：“你要干什么！”
石凡很平静地看着谢丹琼，他已经长大了，两百万年过去，石凡也成就了仙王，他不再是那个跟在谢丹琼身后的孩子了，他看着艰难血战的石昊，笑道：“师傅，我的父亲需要我。”
石凡的平静让谢丹琼更加愤怒，金色的竖瞳锋锐到了极致，他强行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这一刻周围的厮杀仿佛消失了。
谢丹琼看着石凡，感受到他的坚定，想到不久前重伤差点陨落的女葬王，再看看远处艰难作战的石昊，谢丹琼缓缓闭上了双眼。
无数记忆碎片从谢丹琼脑海中闪过，石凡、石昊、天子、真凰、女葬王……浓烈的恶意在谢丹琼心头翻滚，却最终化为乌有。
叹息一声谢丹琼睁开了眼睛，原本充斥着怒火的竖瞳已经恢复成了平日的样子，谢丹琼上前一步抱住了石凡，随即一把将他推向石毅。
无尽的金光自他身上涌出，洁白的骨笛浮现，丝丝缕缕的血液渗入骨笛，青翠的荷叶摇晃着散发出缕缕清气，咔嚓一声，骨笛断成两截。
满头乌发的青年出现，他有着跟谢丹琼一模一样的容颜，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同样一身白衣，青年的气质却比谢丹琼柔和很多。
谢丹琼看着青年，笑道：“琼花天帝，好久不见！”
青年上前一步，两人手掌相握间，璀璨至极的白光闪过，两人的身影渐渐开始融合，谢丹琼的修为也节节攀升，仙王与准仙帝间那层屏障，很轻易地就突破了。
谢丹琼手中出现一把泛着青光的长剑，整个人携带极致的白光冲进了战场，无尽的琼花淹没了羽帝，蕴含死意的琼花开落间就撕碎了时空。
“谪仙！你！”没等石昊讲话接着说下去，谢丹琼就展开了疯狂的进攻，混沌肆虐，仙气激荡，剑光化作永恒，琼花交织成天罗地网，花开花落间极致美丽，却也可怕无比。
青色剑光撕裂时空，无数琼花在谢丹琼身前结成大阵，日月星河、山川草木，在此刻化身大阵的基石，无穷的神光支持着谢丹琼，让他以一己之力拖住了三位准仙帝。
他化自在大法开始运转，石昊周身缭绕着雷霆冲向灭世老人，激烈的大战将法则都撕碎，时间长河动荡着泛起阵阵涟漪，空间被撕碎，卷起可怕的风暴。
打开枷锁的谢丹琼是可怕的，被打碎的琼花飞溅出去，坠入下方战场，将躲闪不及的堕落王者化成齑粉，剑气纵横间编织成数道剑网，将三位准仙帝笼罩进去。
太阳太阴大道发出阵阵轰鸣，法则破碎又重组，这一刻谢丹琼几乎是不计后果地在燃烧自己，看不到尽头的琼花淹没了这里，最为极致的光焚烬了黑暗。
跨越时空而来的三位帝者，看着这一幕，面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为首的青年想要说什么，最终又选择了沉默。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谢丹琼完全癫狂了，被石昊削弱太多的黑暗三帝，在这一刻全面落入了下风。
谢丹琼背后浮现出一幅庞大的太极图，无数道锁链从太极图中迸发，黑暗三帝怒吼着咆哮出声，恐怖的音浪击碎界海中的破碎大界。
谢丹琼掌心从青色长剑上抹过，沾染了主人鲜血的长剑越发凶戾，一切的防御在青色剑光前，都脆弱不堪，几乎是没有阻碍，青萍剑就斩碎了羽帝的元神。
更可怕的是，青色剑光本身蕴含一种独特的力量，让羽帝破碎的元神无法重组，只能一点一点散去。
双方的争斗几乎到了白热化，一切繁复的宝术都消失不见了，道法成空、法则破灭，就连时间长河都无法留下痕迹，这是最原始的血拼。
谢丹琼知道自己的状态无法维持太久，他现在几乎是倾尽一切选择了拼命，极致的光本就是黑暗的克星，此消彼长间，黑暗三帝要不行了。
另一边，石昊跟灭世老人的战斗同样激烈，双方手段尽出，石昊身体绽放无量光，精气神高度凝练，化成火焰，从体内漾出，如同圣光一般。
惊天一击爆发了，石昊的胸膛被贯穿，鲜血淋淋，灭世老人不甘的被石昊镇压在法则池，苍帝被谢丹琼逼进周天星辰大阵，鸿帝斩下谢丹琼手臂的同时被青萍剑刺进了眉心。
浑身浴血的两人，击杀了黑暗四帝后，丝毫没有停留地冲向了黑暗大军，剑光琼花纷飞间，无数黑暗仙王倒下，化作血与骨。
就在众人喜悦黑暗的终结时，谢丹琼默默抹去嘴角的鲜血，他的身躯开始晃动，最终无力地倒了下去，石昊瞬间变色，他一步直接来到谢丹琼身边，一把扶住谢丹琼。
看着谢丹琼有些涣散的眼神，石昊想到了昔日帝关一战的大长老，想到骨笛中走出的乌发青年，石昊痛苦道：“谪仙！你——我该怎么做！”
看着面露哀色的石昊，谢丹琼反而笑了，他看着围上来的众人，笑道：“自以为心如磐石，却还是做不到冷眼旁观，或许在成为石凡老师的那一天，在认识了你们这些友人后，我就注定会走到这个结局。”
谢丹琼有些疲惫地看向石凡和太阴玉兔，手掌有些吃力地拍了拍两人，安慰道：“小凡、妹妹，不用为我感到悲伤，好好走下去，我们还会再见的。”
太阴玉兔红色的大眼睛中满是泪水，她跪伏在谢丹琼身旁，看着谢丹琼开始溃散的身躯，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
“哥哥！”
“师傅！”
“谪仙！”
谢丹琼笑着看着石凡和太阴玉兔，视线最终停留在赶来的叶倾仙身上，这一切终究被他改变了，虽然还是有牺牲，但好像也没有那么绝望了。
很感谢在我生命中出现的每一个人，真凰、太阴玉兔、石凡、石昊、天子、三葬……是你们将我从极恶的深渊中拽出，变成一个有些温度的生灵。
死亡是很可怕的，它会将一个生灵彻底扭曲，我从善意中死去，再度醒来恶念占据了我的灵魂，无尽的恶意在我心头翻涌，只有杀戮才能让我得到片刻喘息。
昔日拯救天下的人，最终却要靠杀戮获得些许平静，是你们让我对人性有了一点自信，才没让我被恶念彻底吞噬。
每一次死亡都会让我更加强大，就是不知道，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了，希望我再次醒来时，大家都还在。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