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星之旅》琼潇

5、第三章 小狮座与车祸

　　高二课堂上，千代宿夏撑着头，呆呆地盯着黑板。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天晚上的事，得知了邪星众领头的名字，然后呢？似乎很长时间都很恍惚，后来听到哥哥急切的呼喊，他想走向哥哥，却突然眼前一黑，再次醒来就看到哥哥抱着自己。

　　那天宿夏回家又被父亲责骂了，即使有南辉的劝阻，也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宿夏虽听惯了，但强大的自尊心让他久久无法释怀。

　　“千代宿夏，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声音仿佛划破长空，尖锐刺耳，宿夏立即站起，瞬间清醒了，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

　　“看来在发呆啊，你给我站着吧，站到下课。”严厉的数学老师扶了扶眼镜，继续讲课。

　　宿夏的脸通红，他忽然感觉很冷，紧张，尴尬，委屈夹杂在一起的冷。

　　终于熬到下课，这是最后一节课，大家都很快离开了教室，宿夏也背起书包准备走。

　　突然三四个男生将他围住，拦住他的去路。

　　“原来好学生上课也不听讲的吗。”一个将校服外套披在肩上，看上去像领头的男的戏谑的看着他。

　　“让开。”千代宿夏低着头，声音充满了不耐烦。

　　“喂，你这态度可不行啊。”那个男生整了整宿夏的领口，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的，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

　　“舟环雨，你到底想干嘛。”宿夏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舟环雨将千代宿夏的眼睛摘下，说：“我倒是没什么事，只不过有人要留你，还有没近视别老戴着这呆不拉几的玩意，看着烦。”然后将眼镜放在身边甩了甩，突然一松手。

　　眼镜摔在地上，宿夏心里也随之一震，他想去捡，却被舟环雨捏住下巴，掰正，迫使宿夏对着自己。

　　“哟，没想到我们小学霸还挺好看啊，我都有点不忍心下手了，”又看向窗户，夕阳余晖下的窗子映出了少年们的模样，他看到自己微微一笑，“不过比起我还是差了点。”

　　话到不假，班里女生的话题总是聚焦在他身上，虽是校霸级别的，奈何脸长得俊，让很多女生都无法抗拒。

　　“行了，玩够了吗？把他给我。”突然从教室后门走进一个女生，她拿着棒球棍，眼神充满杀气。

　　舟环雨一众人让开路，把千代宿夏推过去。那女生将棍子抵在宿夏的胸前，将他逼至走廊里的监控死角，又用力一顶，千代宿夏整个人重重的撞到墙上。

　　“唔。”宿夏因疼痛发出一声闷哼，但只是很小一声。

　　“你就是千代南辉那个废物弟弟吧。”女生步步逼近。

　　“我说怎么每次千代南辉放学都走那么快，原来是有个狐狸精在家里。”

　　宿夏将身体紧紧贴在墙上，不敢出声，面对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女生，却产生了畏惧。

　　“就是因为你的存在，南辉甚至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多一眼都不行！”

　　“你们又不是亲兄弟，你凭什么！我才是最先认识他的！”

　　谁啊？哥哥的同学？还是青梅？还是女朋友？

　　其实这女生长得算秀气，微微上翘的眼角显示着她的高傲和不屑，几缕发落在她眼前，但她全然不顾，只是死死地盯着千代宿夏。

　　一个男生端着一盆水跑来了，女生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后退几步，以命令的语气说到：“按住他。”

　　又有两个男生一人一边，将千代宿夏两只手背到身后，此时宿夏也没想着反抗，眼神躲闪着。

　　明明身边都是朝夕相处的同学，对千代宿夏来说，他们与他并不熟悉，唯一与他们打的交道是舟环雨生气时，放学把他逼到学校树林羞辱一番，再在他肚子上来几拳，腿上踢几脚。

　　渐渐的宿夏的身体已经差了许多，但这些他都没和哥哥讲过。

　　所以再恐怖能有多恐怖？不过挨几下，挨完就能回家了吧。

　　“你...你能告诉我你和我哥哥什么关系吗？你突然这么生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我只是想快点回家。”

　　“告诉你？你配吗！”女生吼了起来。这时候端水的男生也来了。

　　“给我把他摁进去！别让他死了就行！”

　　接着，那两人用力将千代宿夏的头按进水盆中。

　　冰冷的液体瞬间浸满宿夏的脸，灌入他的耳朵，鼻腔，和还未来得及闭上的眼睛。

　　女生起身要走，舟环雨叫住了她，“学姐，这样有点过分了，要不换一种方法？”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露出得意的笑容，走回来，附身在宿夏耳边，也许只是头发边，轻声说：

　　“我叫潘许，记好了。”

　　千代宿夏不停地挣扎，可头上有一个很大的力讲他压着，无法抬头。

　　是水，是水！我会被溺死的！

　　好疼，好难受，不能呼吸了。

　　救我！

　　哥哥。

　　水盆停止了晃动，吓坏了按着宿夏的两人。

　　他们立即松开手。

　　“他...他不动了！”

　　端着水盆的人失手，金属撞击着大理石，清脆又响亮，使众人的心提到嗓子眼。端水的人胆子小，以为自己真闹了人命，躲到他们周老大的身后。

　　“什么？”潘许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保持着弯腰姿势，一动不动的千代宿夏。

　　“靠！老娘不是让你们不要闷死他吗？”潘许上去就是三巴掌，打得那三人气都不敢出。

　　“潘许吗？呵...土死了。”声音很低沉。

　　“他娘的谁拽我！”潘许披下的头发被抓住，那人用力向后扯，潘许疼的用手胡乱拍打头部，样子甚是可笑。

　　“真狼狈啊，哥哥的小情人。”千代宿夏双手把潘许的头掰了过来，使她直视自己。

　　入潘许眼中的，不是什么唯唯诺诺的学弟，不是任自己玩弄的情敌，不是一双纯洁天真的眼睛。

　　那灰瞳直勾勾地盯着潘许，千代宿夏脸上的气色瞬间好起来，浅浅一笑。

　　明明是一双眼睛，却从胆怯变成了凶狠，而之中居然还有不可抑制的喜悦。

　　千代宿夏一拳打开了潘许，上前一步在她肚子上补上一脚。潘许滑出去很远。

　　小弟都吓呆了，挪动着小步子想逃跑，却不知何时，千代宿夏来到他们身边。

　　“别走啊，刚刚不是挺用劲的吗？”一记回旋踢，高速划过三人额处，擦出一道道血痕，鲜血飞溅到宿夏脸上。

　　“有我的战斗，必见血。”他摸了摸脸，伸出舌头，慢慢地，轻轻地舔去手上的血污，带着嘲弄的眼神看向舟环雨。

　　“闹够了吗。”舟环雨皱起了眉，抬起手抵挡住千代宿夏打来的拳头。

　　“你...呃...”宿夏想说话，却突然头疼欲裂，他扶着额，全身软弱无力，他“噗通”一声摔跪下来，眼前又是黑一阵白一阵的，他单手撑地，却仍控制不住自己倒下去的身体。

　　千代宿夏再一次晕了过去。

　　“千代南辉！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组织民众撤离！”贺安生大声喊，举着特制强，边打击着献祭者，边催促民众离开。

　　几十分钟前，在一个人流量很大的大型商场，一个狮头怪兽出现了。

　　千代南辉等人接到消息立即赶到现场，变身加入战斗。

　　“凌广博士，你能检测到附近有邪星众吗？”南辉持着剑，一记横批，打的怪兽向后退几步。又用手环和博士通讯，又要攻防，实在有点顾不过来。

　　“查到了，你注意一点，邪星众就在附近。还有，一定要把这个邪星体拿下，它是小狮座，对实验很重要。”

　　如果有个人能跟自己并肩作战是最好了。

　　“南辉！小心身后！”一道粉色光刃劈过来，千代南辉慌忙避开，却被光刃擦到肩膀处，肩处保护罩碎了。

　　“这力量，”南辉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肩膀，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人，“果然是邪星众。”

　　“不错啊，比你那废物弟弟有脑子多了。”男人撩起半边长发，冷笑了一声，“知道害怕呢。”

　　“难道那天是你？夜冠。”想起自己的乖弟弟满脸血污，千代南辉的心跳加快了。

　　看着男人一步步走近自己，他却动弹不得，只能充满怒气的盯着。

　　“呐，我说你是叫千代南辉是吧。”他勾起南辉的脸，虽然比南辉矮了半个头，气场却不减分毫。

　　他看了好久，那凤目，那优越的下颚线，那可被称之为完美的脸，在短发鬓的映衬下更加吸引人。

　　可恶，被定住了。

　　“怎么样，我的眼睛好看吗？真高兴呢，有人能叫我名字，还能对我目不转睛的。”他突然曲这身体抬头看南辉，睁着那双杏眼，渴望从南辉眼里看出半分赞许。

　　“谁要看你眼睛，快说为什么要伤害我弟弟。”千代南辉并没有察觉眼前人的意思。

　　“为什么你总是想着你弟弟啊，你倒是被他所谓的单纯迷惑的彻底，小心哪天被他从背后捅一刀。”

　　“说什么废话呢，再造谣宿夏，别逼我...”

　　“怎么样？你现在能做什么？最好记住我和你实力的悬殊。”男人手放在南辉胸前，只是轻轻一握，强大的冲击波将南辉击飞出去，狮子座晶体也掉了出来。

　　“真是个蠢家伙，仔细想想为什么你弟弟被欺负却什么都不告诉你，可别忘了，你抢了他本该拥有的东西。”男人看起来很生气，不知道因为什么而生气。

　　夜冠走到邪星体身后，一阵粉色的旋风过后，都不见了身影。

　　“诶？诶！宿夏醒了！”

　　“哥哥，你好吵啊。”宿夏捂着头起身，南辉则在一旁扶着他。

　　千代宿夏环顾了一圈，心里阵阵泛寒。

　　“宿夏，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

　　“我没事，谢谢阿姨。”

　　千代南辉盯着宿夏，炽热的目光太耀眼了，宿夏只好眼神躲闪，逼着自己不去看那双好看的眼睛。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不经意地迎上了南辉的目光。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已经是第三次了，莫名其妙地失去意识，又莫名其妙地回到家中。

　　“你同学送你回来的，说是你在学校练跑步练到虚脱了，他就把你背了回来。”

　　同学？舟环雨么？

　　虽说这是扯谎，但前段时间确有其事。在确定首席适能者后，千代宿夏开始有意识的锻炼自己体能，只为能在这个领域做到更好。

　　比哥哥好。

　　但经常练完头晕目眩，时常要缓很久，只是他知道，这是重任，是必须担起的。

　　“哦，这样的啊，他说的没错。”千代宿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宿夏是不是想靠自己的努力获得星灵系统呢？那要好好照顾自己。”南辉揉了揉宿夏柔软的头发，满脸堆笑。

　　宿夏抬起头看他，好像哥哥永远那么阳光，体贴，耀眼...幸运。

　　是啊，星灵系统，那本该属于我。

　　“哥哥，还有那个，潘...潘...我不记得了”

　　他的思绪很乱，几乎是想到哪，说到哪，敲了敲脑袋，却好像在听到第二个字之前就失去了意识。

　　千代南辉：“潘什么？宿夏你是不是还没清醒啊。”他伸手去探宿夏的额头

　　现在是吃饭的时间，阿姨和哥哥都在床边，他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父亲此时就在客厅，而因为要照顾自己，耽误了晚饭时间，又要被训斥。

　　他硬着头皮下床，套好外套，低着头走了出去。

　　“你又作什么妖？知不知道大家等了你多久吗？天天就学废物晕倒，跟个女的一样。”千代肆已经自己吃完饭了，他将筷子用力往桌上一拍，桌子震响，千代宿夏更不敢说话

　　“你眼睛呢，”千代肆走到宿夏身旁，他很高，居高临下地斜视着儿子，这却不像父子，而像一个军官冷眼看着一个犯错的士兵。

　　千代宿夏头更低了

　　“对...对不起，我弄丢了。”

　　“今天你秦樱”

　　眼睁睁地用余光看着父亲走回房间，重重地关上门。

　　“啊没事没事，宿夏你别往心里去，我们都不饿的，对吧妈？”千代南辉拍拍宿夏的背，安慰着，扶着他在餐桌前坐下。

　　秦樱也笑着回答：“是啊，比起这个我更希望宿夏身体好，要不明天去医院做个检查吧，我看你这几天都不太舒服的样子。”

　　千代宿夏挤出笑容，感谢地说：“不用了，谢谢阿姨关心。对了哥哥你今天战斗还顺利吗？”

　　我希望他顺利，可是要是没有他就好了。

　　天呐，我在想什么。

　　“宿夏，你们初中部今天有什么活动吗？”秦樱边翻着手机边问。

　　“妈，咱学校初中部高中部只是离得近，不在一起。”南辉都快笑出来了，上了三年学了，母亲居然连这都不知道。

　　“哥，你会不会抓重点啊。”宿夏起身就要往门外走，“阿姨，我去看看。”

　　南辉这才意识到已经晚上七点了，江绮却还没有回家。

　　“我也一起！”

　　两人下了楼，风很大，吹得宿夏眼中直泛泪，实在是无头绪，只好去南荣中学初中部。

　　夜晚 ，灯光很暗，路上没什么车。月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撒在布道上，与着宁静不符的是急促的脚步声。

　　学校大门前有一个人影，蜷缩着，抱着双膝，埋着头。

　　南辉眯起眼，看了好一会，然后拍了拍宿夏的肩膀：“是江绮。”

　　千代宿夏有点近视，没了眼镜，离得远了看不清，未来得及反应，哥哥已经跑过去了，于是他也跟了上去。

　　少女的高马尾无精打采地搭在前额，书包被丢在一旁，静静地躺着。

　　“小绮！”千代南辉在妹妹身边蹲下，摇了摇她的肩膀，江绮却没有反应，隐隐约约的抽泣声传来。江绮哭了很久了。

　　“江绮？出什么事了？”千代宿夏半蹲着，手撑在腿上，耐心询问道。

　　江绮抬起头，眼泪充盈着眼眶，眼睛下方很红，泪痕布满面颊。眼神中看不到一点光，很空洞。

　　“我...我没能...南荣之星。”说着又哭了起来，仿佛这句话就和一个开关一样。

　　“没事没事，这有什么关系呢？不过一个荣誉罢了。”南辉的手在江绮背上来回揉着，表示着安慰。

　　江绮看向地面，再也控制不住，又哭又喊：“你不懂！那个抢了我名额的根本就不配！”

　　“她...是所有候选人中成绩最差的，但是她总在老师面前表现得乖巧，能干，虚伪的要死。我是班里最先上南荣之星培训课的，不过是后来成绩下滑了一点，第一轮没选上我认了，可她算什么东西，处处压着我，总是耍着小聪明，明明我比她更优秀！”

　　“南荣之星不过是一个荣誉，但得不到也没关系啊，只要做优秀的自己就行了。”宿夏柔声说道，他貌似也被戳到了痛处。

　　“你懂什么！”江绮突然站起，面对着千代宿夏，“你是好学生，这些荣誉拿到手软，你根本体会不到处处被人压一头的感觉，你知道我现在多需要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吗！”

　　我，我不懂吗？

　　我怎么可能不懂？成绩好有什么用，在父亲眼里我这个亲儿子永远比不上千代南辉，那自以为的哥哥总是自认为在帮我说话，却不知道因为他说的这些，父亲对我更加厌恶。学校里，体育课上，哥哥不遵守规则，跑到我们班的活动区域，我就只是看了他一眼，老师却骂我不认真，扣除了我的学分。后来，他总是来班上找我问题目，每每听到他有问题，班里的女生就上去围着哥哥，那些爱造谣的男生更加确信我不过就是个书呆子，和哥哥天差地别。就因为他放学喜欢粘着我，导致他的仇家总是找上我，身上的淤青越来越多，他却也从来没有注意到。

　　就连这次的适能者，他也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无论我多辛苦去练体能，却只有这样的结果。

　　我也比哥哥优秀啊，那又怎样呢？不还是处处被压一头吗。

　　他就是个自以为是地热心的家伙，总觉得自己是在为别人好。他太耀眼了，散发着的是阳光，而我就如月亮，只有在他的照射下才能发亮，离了他我便什么也不是了，甚至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

　　千代宿夏气得浑身发抖，他克制着，双拳紧握，闭着眼睛。

　　“小绮你别这么激动，我们先回家，慢慢说。”南辉赶忙过来缓和关系。

　　“南辉哥你闭嘴！我想得到这个荣誉也是因为妈妈！她被那个人渣伤害得那么深，我只是想尽我所能让她开心，但却什么也没有带给她！”

　　这下千代南辉也怔住了，那个人渣，他们的父亲，他六年未见的父亲。

　　“够了，你们别管我。”江绮拿起书包径直走上了马路，她步伐沉重，心不在焉，没有注意到一个没有开远光灯的车正朝她驶来。

　　千代南辉：“是车！快让开！”

　　显然很晚了，江绮大脑似宕机了般，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一个身影飞扑过去，随着车急促的刹车声和江绮惊恐的叫喊声，一滩血在车前的柏油路上蔓延开来。

　　江绮跌坐在地上，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千代南辉不顾一切地奔过去。

　　“宿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