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欠了太子殿下一个人情》潘夏

48、第四十八章：郭遣 “云卿，两

　　之后过了两天，皇帝立刻收拾了行装，领着浩浩荡荡的兵马出了皇城，临走前，他回身最后看了一眼城墙，并没有看到心中期盼着的身影。

　　他回身，头也不回地下令：“出发。”

　　张宁站在皇城之上，看着缓缓上阶梯的王义辞，“娘娘，陛下出发了。”

　　“嗯。”王义辞这才登上了城楼，一眼就在众军中看到了那人的背影。

　　她负手而立，眼眸微垂，看不清是何神色。张宁试探着道：“娘娘，您亲自送陛下的话，他会更高兴的。”

　　王义辞收回视线，瞥了他一眼，回身淡淡道：“他不配。”

　　转眼已经是十二月，烈烈寒冬。云梦楼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到君濯清了。

　　太子在朝中监国，前线每一天都会传来新的消息，朝中众臣一个个也都随之心惊胆战。

　　毕竟陛下一旦有个什么好歹，国不可一日无君，届时不管哪位殿下登基，都免不了对他们另一派的人做清算。

　　显然，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朝中最得势的是北宫一派。宣王党近来说话的气焰都消了许多。

　　他们每一天上朝都紧紧地盯着战报，传来的消息有好有坏。

　　好消息是，萧慎德深夜偷袭敌后方，趁机将其击退数百里。

　　而坏消息则是皇帝在战场上，因为不察被敌方将领射了一箭，正好在旧伤的位置。因此昏迷了好几天。

　　这个消息让朝堂上众臣子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又过了半个多月，战场上又传来消息，敌方趁我军军心不稳之时偷袭，攻进了边城。

　　南宁作为攻城的一方，自然是兵贵神速，他们一路长驱直入，连攻三城，一直打到了江陵。

　　然而此时，皇帝依然没有转醒的迹象。

　　连输三城，军中也是一片士气低迷。

　　看着这些天传来的战报，云梦楼也有些坐不住了。

　　她挑了一天特意去找云鸿鹄，在他进宫议事的时候进了东宫。

　　又坐在东宫等了半天，茶都热了两壶，才等到身上还穿着朝服的君濯清赶了回来。

　　今天也下了雪。御风在后面收着伞，贴心地替他们关好了门。

　　他这些天似乎真的很忙，眼下都有些乌青，但在见到她的时候，脸上很快就露出了笑意。

　　“云卿。”

　　云梦楼忙起身相迎，“殿下。”

　　“好像很久没见你了。”君濯清上前轻轻搂住她。

　　蓦地被拥入怀中，云梦楼愣了愣，点点头，又挣开他的怀抱，认真地看着他，“殿下，如今前线的局势不容乐观，您让我去吧。”

　　“我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君濯清叹息一声，拿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有些失落，“怎么可能特意来看我。”

　　被他这么一说，云梦楼也泛起一丝愧疚，她望着身前的人，犹豫地伸手，轻抚着他冰凉的青丝，“殿下，如今陛下性命垂危，若是真的让南宁攻入京城，大襄三千万子民不堪设想。”

　　“让我去，好吗？”

　　君濯清抬起头，看着坚定的目光，似是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只问：“你一个人去呀？”

　　“殿下，你调十万兵马给我前去支援，我一定能将南宁击退。”云梦楼认真地握着他的手。

　　沉默片刻，君濯清微微垂眸，拉着她一同坐下，“我再派一人与你前去。”

　　“谁？”老实坐在了他的旁边，云梦楼愣了一下。

　　据她所知，朝中已经没有武将可用了。

　　冰凉的手抚上她纤细的手腕，云梦楼有些颤抖，却没有挣开。

　　他低低地开口，“郭遣。出身太原郭氏，是郭子仪的后人。”

　　盛唐名将郭子仪平定安史之乱、二复长安等事迹谁都听说过，只要是行军打仗的，就没有不佩服他的人。

　　云梦楼自然也是如此，听见君濯清这么说，她眼睛一亮，“那请问这位郭将军在哪里？”

　　君濯清眼眸深邃，俯身上前，在她眼睛上蜻蜓点水般的落下一个吻，又若无其事地撤回身来，“大概是在哪片荒地上开土种地吧？”

　　“啊？”原本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脸有些烧的云梦楼，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原来郭将军还有效仿陶潜的兴致么？”

　　端了茶正要喝的君濯清听见她这句无心之语，不禁哑然失笑，“你可别当着他的面这么说，不然他能背锄头打人。”

　　第二天，君濯清下了朝宣布众臣一概不见，带着云梦楼坐马车来到了京城的一处小宅院。

　　二人相对而坐，君濯清马瞧着掀帘看风景的云梦楼，忍不住抵唇笑了一声。

　　听见动静，云梦楼回过头来疑惑地看他一眼。

　　触及她的目光，君濯清随手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皮，“我就是想起来你第一次坐这辆马车的时候。”

　　一说到装傻的事情，云梦楼就觉得尴尬得很，她缓缓放下了帘子，低着头不看他，又忍不住好奇地问：“当时殿下为什么老看我？”

　　“觉得你可爱呀。”君濯清将里剥好的橘子递给了她。

　　云梦楼呆呆地接过，“殿下别打趣我了。”

　　“没有打趣。我当时就觉得云卿真可爱，装傻的样子也可爱。”说着他几步上前，跟云梦楼坐在了一起，一手撑着车壁，温热的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朵，哑声道：“云卿，两个月过去了。考虑得如何？”

　　听着他近在咫尺的声音，云梦楼只觉耳朵一阵酥麻，她垂着眸不住地乱看，就是不敢落在君濯清的身上，“殿下……”

　　外面驾车的御风突然扬声道：“殿下，到了。”

　　几乎被困在他怀中的云梦楼如听仙乐，赶紧从他的禁锢中溜了出来，“殿下，我们先去见郭将军吧。”说着便逃也似地跳下了马车。

　　她快步走在前面，想让自己脸上的温度凉下去一点，可下一刻就听见身后下车的动静。

　　她忍不住下意识的留意，正这么想着，君濯清已经几步走到她的身旁，凑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句小骗子。

　　而站在他们前面引路的御风，后颈平白地感到一股凉意。

　　来到一间老旧的宅院前，御风上前叩了两下门，没过多久，一个须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一边念叨着“来了来了”一边开了门。

　　老人一眼认出眼前之人是太子，赶紧拱手要行礼，还未弯下身去，就被君濯清一把虚扶住，“郭老将军不必多礼。”

　　郭遣是个豪爽性格，见君濯清不让他下拜，便也就站直了身子，客气地问：“不知殿下找草民有何要事？”

　　“三言两语大概说不清，”君濯清十足的恭敬姿态，意有所指地笑问：“老将军可否让晚辈进去说话？”

　　看了看他们三人，郭遣这才想起来似地摸着自己的满头白发，退开一侧，“殿下快请。”

　　君濯清温声道谢，迈步走了进来。

　　郭遣这个宅子住得比较偏远，连过路的人都少见。一进来就聊天他院子里种了几株可怜兮兮的白菜，还有一些葱、韭菜、辣椒之类的蔬菜，但是无一例外的，都有些惨不忍睹。

　　看着眼前这一幕，云梦楼嘴角微抽，默默收回了视线。心道老将军真是把陶潜学到了精髓。

　　今天难得放了晴，老将军这个院子坐北朝南，光线很不错，阳光照在身上驱散了一部分寒意。

　　院子里有一张小方桌，摆着四张石凳，他走进屋子里拿出一壶茶，又拍了拍桌子，“坐，都坐。”

　　云梦楼和御风便也坐了，几个人正好坐满一桌。

　　“没什么好招待的，我一个人过日子，只有一壶热茶。见谅，见谅。”说着又拿了四只茶杯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

　　“郭老将军言重了。”君濯清笑着接过，当即饮了一口。

　　看着眼前风度翩翩的太子，郭遣一手搭在石桌上，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殿下现在能否说说，是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