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爱久长》秋之垚垚

178、第一百八十章 国中回来了

　　国中是回国之后才听说四哥的事，之前他去韩国学习了。
　　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国中这几年的情况。
　　国中和同学一起到了广州，在一个美发店当学徒，从洗头开始学习，到最后独立站台，国政仅仅用了不到三年的时间。连师傅都夸他学得快，上手快。后来师傅走了，他在一个同事的介绍下，到了深圳，一直在“金剪子”美发店工作。美发店老板金玉梅已经四十多岁了，早年离异，带着一个独生女儿靠着一把好手艺生活。女儿随她，不爱读书，就爱臭美。初中毕业上了一个技校，如今自己开了一个美容店，经营得还不错。金玉梅看国中相貌英俊，又勤快技术又过硬，就想把自己的独生女儿莉莉许配给他。女儿刚开始还看不起一个乡巴佬，后来回家见到国中，和他相处了几天，很快就喜欢上了他。不舍得和他分开，就把美容店转让了，自己又在妈妈美发店的旁边租了一间门面，打通之后二合一，把美发美容结合起来做。没想到效果还挺好。
　　金玉梅看着喜欢哪！索性放手交给女儿去管，她催促着女儿早点结婚，她好早日抱上孙子。可莉莉不答应，说自己还年轻，要过几年再考虑结婚的事。实际上，她和国政两个早就同居了。他们好了没多久，就让国中从店里的阁楼上搬到了她租住的小公寓。两个人相亲相爱，共同学习，一起成长，把生意经营得风生水起，比金玉梅当家的时候效益好得多。
　　这不，忙过了春节，两个人同时报了韩国的培训班，参加培训之余顺便游玩韩国首都，收获技术的同时更收获了两个人之间美好的恩爱之情。
　　国中工作之后和大哥有过联系，大哥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他专心学技术，不要牵挂。美发这个行业，越是节假日越是繁忙，他也就放下了回老家的念头。之前在广州当学徒的时候，他试图找过四哥，但找了几次都没有找到。他理解四哥的心情，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当年背着大哥从家里出来时就想，自己不混个人样坚决不回家。
　　国中从韩国回来，第一时间给大哥打电话，知道了国民去世的噩耗，自己一个人躲到阁楼上，不住地流眼泪。他和四哥感情很深，小时候娘要干农活，哥哥们都去帮忙，是四哥在家里照应他和六弟，给他们做饭、穿衣，带他们在村子里和小伙伴一起玩耍。后来四哥小小年纪就出门打工，从此很少回家，上次四哥回家退婚是这些年以来的唯一一次见面，没曾想竟成了最后一次。
　　莉莉跟上阁楼，见国中哭得伤心，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便不住地拍抚他的后背。
　　几天了，国中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中，饭吃不香，觉睡不好，一张俊脸马上塌陷下去，整个人都显得没精神了。莉莉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她给外出旅游的妈妈打了电话，让妈妈赶快回来帮着看店，然后迅速在网上预订了两张飞往豫州的机票。
　　国中没有和家里任何人打招呼，下了飞机乘坐大巴到了县城，然后租了辆车，直接开回到村子里。
　　几年没有回来，村子变化很大。原来一下雨就泥水多深的土路变成了整修一新的水泥路，沿着公路两边，一桩桩别墅一样的楼房鳞次栉比，显示着农村这些年来巨大的变化。国中在村子的小桥头下了车，左右四望，却不见一个人影。在他的记忆中，小桥头可是村里最热闹的地方。
　　“拴住爷……” 正犹豫间，一位骑着三轮车的老人走来，国中一眼就认出是拴住爷，便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你是……”老人家停着脚步，眯着眼睛看。
　　“拴住爷，我是国中啊！”国中边说边掏出一根烟双手递上。
　　“国中……哦，你都几年没回来了吧？我的老眼不作用了，真没有认出来。”拴住爷接过烟，国中急忙掏出打火机帮他点燃了。
　　“拴住爷，我大哥他们……”国中不清楚大哥现在住在哪儿。小桥四周盖满了小楼房，家家门前都是一样的柏油路，真的分不清谁是谁家。
　　“你大哥他们现在住在那儿，那不，就是那个……”拴住爷转身指了指一座红色的楼房，“从国宾家房子东面过去，后面就是你大哥家。”
　　告辞了拴住爷，国中和莉莉拉着行李箱往家走去。这下他知道了，大哥住的是给二哥三哥盖的房子。
　　“吱呀”一声，国中推开了大门。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翠环看见进来两个穿着打扮十分洋气的人，一时间竟没有认出来。
　　“大嫂，我回来了。”看着大嫂略显苍老的面容，国中红着眼圈喊道、
　　“哎呀，国中回来了。国强国强，快来呀，国中回来了！”翠环一会往前走一会往后退，扎着两手，激动得不知道怎么才好。
　　国强闻声出来，看到五弟带着一个漂亮的姑娘站在院里，想往前迎一迎，却迈不动双腿。
　　“大哥……”国中紧步上前，一把抱住大哥，哽咽难言。
　　“你怎么才回来呀……”国强使劲拍打着国中的后背，带着哭声埋怨。
　　“大哥，对不起……”国中伏在大哥肩上，哽咽着连声道歉。
　　“哎呀，快快快进屋。”翠环使劲推了丈夫一下，国强这才放开国中。
　　“大哥大嫂，这是莉莉，我女朋友。”国中介绍到。
　　“大哥好，大嫂好……”莉莉热情问好。
　　“快进屋，快进屋……”国强抹去了脸上的泪水，把弟弟弟妹让到屋子里坐下。
　　翠环则忙着去厨房里拿来暖瓶，给他们倒水泡茶。
　　“你们还没吃饭吧？翠环，快做饭去。”国强吩咐道。
　　“已经打开火了，很快就好。”翠环一贯麻利。
　　“大嫂，我帮你。”莉莉却不怯生，跟着翠环往厨房走。
　　“大哥，四哥的事……”国中眼泪汪汪地说。
　　“唉，你四哥做得对，走得值，给咱家给咱娘都争光了……”国强说着，泪水从他那双大眼睛里再次涌了出来。
　　“我当时在韩国……”去趟韩国不容易，却留下这么大的遗憾，国中心里一直后悔不已。
　　“你二哥给我说了，所以，也没有等你就把后事办了。”国强伤感地把国民的事情详细给国中讲了一遍。
　　“我回去就去看四嫂，看超超。”国中对大哥说。
　　兄弟俩说话间，翠环和莉莉已经端上了饭。一盘煎腊肉，一盘咸鸭蛋，一盘辣椒炒鸡蛋，一盘蒸肉丸子。
　　“也不知道你们回来，家里没啥好菜，凑合着吃点。”翠环边说边又端上了一馍筐又宣又白的馒头。
　　“你们赶快吃，我去把汤端过来。”翠环说着把筷子递给国中和莉莉。一大早起来赶飞机，路上也没吃点啥东西，莉莉真是饿了。她拿起大白馒头咬了一口，呀，怎么这么香呀，她可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馒头，不知不觉一个馒头就咽到肚子里了。国中却难受得什么也吃不下，只在大哥的强迫下吃了一小块馒头，喝了一碗汤。
　　国中在家呆了两天，上完坟，又去大队的窑厂里看了看父亲，到镇上看了二嫂和小侄子，最后到县城看了六弟，没有再回村，直接乘大巴去了机场。他要赶着回去看四嫂和侄子超超。
　　国强他们的父亲丁景义 ，这几年一直在大队的窑厂看大门。因为年轻时一次犯错导致国强的娘服毒去世，他在儿子们面前再也抬不起头。儿子们有事只和大哥商量，从来也不把他放在眼里。他有六个儿子，但在精神上，他和孤寡老人没有区别。他常常懊悔地想，人啊，有时候真是不能犯错，一旦犯错，一辈子都没有赎回的机会！国民的事让他伤心也让他暗暗为儿子感到安慰，儿子走了，再也不用受良心的谴责和道义的折磨，而他，却还要在人世上孤独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