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体制内工作的那些事》江湖一锅粥Judy

7、发妖谜情-4 尘埃落定

　　几十个年轻女孩！她们被粗糙坚韧的麻绳捆绑着，嘴里塞着破布，挤在后台狭小的空间里！更恐怖的是，她们每个人的头发，都被强行剪断了大半！那些被剪下的头发，正诡异地漂浮在空中，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源源不断地汇入舞台中央的血咒之中！正是这些蕴含了年轻生气的发丝，成为了血咒力量的补充！女孩们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畜生！”程焓目眦欲裂，怒吼一声。飞旋的罗盘精准地切割着捆绑女孩们的绳索。“寻真仪”不仅是指引方向的法器，更是一件灌注了强大破邪之力的兵器！
　　就在程焓救援人质的同时，林薇的自我献祭完成了！她心口的匕首处没有流出多少鲜血，反而喷涌出浓稠如墨的黑气！她的身体如同吹气般膨胀起来，皮肤表面鼓起无数蠕动的小包，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充满了污秽与诅咒的邪恶气息轰然爆发！
　　“嗬…嗬…把你的妖元…给我！”林薇（或者说占据了林薇躯壳的邪物）发出非人的咆哮，她的手臂猛地抬起，指向正在勉力支撑银盾的孟雪扬！只见她手臂皮肤下，无数细如牛毛、漆黑发亮的诡异发丝如同活体蛊虫般疯狂钻出！它们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无视了聂融瞬间布下的数道符咒防御，如同黑色的闪电，直扑孟雪扬的眉心命门！这是最纯粹、最恶毒的发蛊，一旦钻入，瞬间就能吸干孟雪扬的妖元精魄，让她魂飞魄散！
　　银盾刚刚抵挡了黑针暴雨，正处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虚弱节点！聂融的救援符咒被邪气轻易腐蚀！程焓正在全力解救后台人质，鞭长莫及！
　　生死，只在千分之一秒的刹那！
　　孟雪扬看着那扑面而来、带着死亡气息的黑色发蛊洪流，又看向后台那些正被程焓解救、脸上重新燃起希望的年轻女孩，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挡在自己身前、正不顾一切试图再次结印的聂融身上。
　　那双美丽的眼眸中，所有的恐惧、犹豫、痛苦…在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神圣的平静与决绝。
　　“当人…真好。”一个极轻的声音，仿佛叹息，又仿佛解脱。
　　她并拢右手食指与中指，如同最锋利的剪刀。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凝聚了她三百年苦修全部精华的银光，在她指尖骤然亮起！然后，毫不犹豫地，划过自己那浓密如瀑、闪耀着生命光泽的及腰长发！
　　唰！
　　银光过处，没有丝毫阻碍。
　　齐根而断！
　　那一头承载了她三百年修为、见证了她从一缕墓穴青丝到光鲜影后全部悲欢的银色长发，在脱离她身体的瞬间，并未飘散坠落，而是如同被点燃的银色火焰，轰然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纯净光辉！
　　光芒万丈！如同在废弃的剧场里升起了一轮皎洁的明月！
　　蕴含着三百年精纯修为的发丝，在这一刻选择了最彻底的释放——自爆妖元！
　　纯净、浩瀚、带着草木精怪最本源生机的银色光芒，如同最汹涌的净化潮汐，以孟雪扬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狂猛地席卷而去！所过之处，摧枯拉朽！
　　嗤——！
　　那扑到眼前的黑色发蛊洪流，如同积雪遇到沸汤，瞬间消融汽化，连一丝黑烟都未能留下！
　　轰隆！
　　舞台中央那邪恶的血色咒阵，如同被投入熔岩的冰块，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血光符文寸寸崩解！那白骨人发缠绕的图腾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炸成齑粉！
　　“不——！！！”林薇（邪物）发出了混合着痛苦、不甘和极端恐惧的尖利惨嚎！她正在被强化的身体，如同被投入强酸的蜡像，在纯净银光的冲刷下，迅速干瘪、枯萎！她那刚刚恢复光洁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比之前更深更密的皱纹，皮肤失去所有水分，变得焦黑枯槁！浓密的白发如同失控的野草，疯狂地从她身体每一个毛孔里钻出，瞬间覆盖了她的全身！
　　银光爆发得快，消散得也快。
　　当光芒散尽，废弃的剧场重新被昏暗笼罩时，舞台中央只剩下一个扭曲、佝偻、完全□□枯白发覆盖的“东西”，像一具在沙漠中风干了千年的木乃伊，还维持着伸手抓取的绝望姿势。那把镀金的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
　　死寂。
　　只有后台传来女孩们压抑的、劫后余生的啜泣声。
　　微凉的晨光，艰难地刺破剧场穹顶早已破损的彩色玻璃天窗，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光柱中，无数尘埃在无声地浮沉、舞动。
　　聂融脱下自己的黑色工装风衣（特意买的呢！就是为了看起来很酷！），轻轻披在孟雪扬的肩上。失去了那一头标志性的、蕴含着修为的长发，孟雪扬的短发参差不齐地贴在脸颊和颈侧，显得异常脆弱。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体虚弱得需要依靠着聂融的手臂才能站稳，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体内那庞大的妖力已然消散，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和一丝微弱的本源气息。若非聂融之前悄然种在她无名指上的那圈护命符咒此刻正散发着微不可查的暖意，护住她最后的心脉，她可能已经随着那爆发的银光一同消散。
　　聂融看着孟雪扬仰起的脸，那张曾经在荧幕上光彩夺目、倾倒众生的容颜，此刻只剩下平静的疲惫。她轻声问，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剧场里显得格外清晰：“值得吗？三百年的苦修，换来的也许只是…凡人数十载短暂而脆弱的时光。”
　　孟雪扬的目光，没有看向舞台上那具可怖的白发干尸，也没有看自己失去力量的双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后台的方向。那里，程焓正指挥着闻讯赶来的警方人员，安抚、疏散着那群惊魂未定、大多失去了部分秀发的年轻女孩。女孩们相互搀扶着，脸上还残留着恐惧，但眼中已经有了获救的光亮。
　　“值得。”孟雪扬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她的唇角甚至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淡、极柔和的弧度，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能像她们一样…能站在阳光里…能哭，能笑…能感受风吹在脸上…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哪怕只有几天…几十年…”她缓缓抬起手，伸向一道倾斜而下的晨光光柱，五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接住那些在光中轻盈舞动的尘埃。“当人…真好。”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满足。
　　无名指上，那圈护命的符咒光芒彻底隐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另一边，程焓蹲在舞台边缘，正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符袋收集着地上那些散落的、已经彻底失去灵性、变得枯槁灰白的断发——那是孟雪扬最后力量的残骸。他一边收集，一边对着聂融苦笑着摇头，压低声音：“这月的‘特殊事件’处理报告和能量残余回收指标…又超标了。后勤处那帮家伙肯定又要唠叨。”
　　“但是，有额外绩效奖金啊！TF出了细金管，我要买04！我要买04！”蹦蹦跶跶地往前跑去。程焓很无奈的跟在聂融身后，嘱托她别忘了在系统上提交工作日志。
　　聂融的目光从孟雪扬身上移开，望向破败剧场之外。城市的天际线在晨光中逐渐清晰，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然而，在她那双能洞穿虚妄的眼中，却看到常人无法察觉的景象——在城市的上空，灰黑色的阴云正在无声地翻涌、积聚，如同蛰伏的巨兽，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闷压抑。
　　“急什么？”聂融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因战斗而略显凌乱的衣领，目光锐利地扫过城市的某个方向，“下个任务’…或者说，下个麻烦，已经在等我们了。”
　　“你这话说的好破次元哎，聂老板。不过，按照电视剧里演的，确实，这只是开始，我会尽快向老黑他们汇报，让他们将此次事件的前因调查清楚，林薇的事确实得细究。”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远处一栋摩天大楼巨大的商业巨屏上，正播放着早间新闻。女主播公式化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隐约可闻：
　　“…昨夜星寰酒店发生的离奇停电事故原因现已初步查明。技术人员在检查楼顶避雷装置时发现，避雷针关键连接处被大量不明来源的、异常坚韧的藤蔓状植物紧紧缠绕，导致接地不良引发瞬间高压放电…目前，这些奇特的藤蔓样本已被送往专业机构分析…”
　　巨屏的画面切换，给了一个顶楼避雷针的特写镜头。在高清摄像机的捕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几缕缠绕在冰冷金属上的藤蔓——它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沉淀着岁月的深青色，即使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也透着一股僵硬的死气。更令人不安的是，藤蔓的表面，似乎还隐隐流转着一层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青绿色幽光。
　　程焓刚换上的、一个样式更古朴、表面刻满星辰图案的新罗盘，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掌心。就在那青绿色藤蔓画面闪过的瞬间，罗盘中央的星辰指针，毫无征兆地、疯狂地旋转起来！指针尖端激发出细微的电火花，发出急促的“滋滋”声，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极其强大且充满敌意的存在！
　　聂融和程焓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新的阴云，已然笼罩。他们的工作，永无止息。倒霉倒霉倒霉！
　　远处森林公园，“真是个废物，半路弄来的棋子果然做事毛躁”，绿色光芒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