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他》闲人君

4、第四章

　　“这都十一月份了，你穿这点儿衣服不冷？”余娜看着袁满身上那件穿了快一个星期的单薄外套，心疼的问道。

　　他倒是像找到了话题，“我在我们家乡，这个月份穿这样就正好，没想到北方冷的这么厉害，我也冷啊，可现在就把自己最厚的衣服穿上了，到正冬了那还怎么办？还好大学了，不用上早自习，晚上自习也下课的早，这天冻人了就转被子里好了。”

　　“程芮，你看人家天天跑这么远过来坐饭的份上，你还是给他买两件保暖的衣服穿吧，千万别冻着了，这要是病了，怕就没有人给你做饭吃了。”余娜冲程芮说道。

　　赵胜豪鄙视道：“这么冠冕堂皇的说辞，说的好像你没有吃人家袁满做的饭似的，我看是你怕人家生病了，你没得好的吃吧。自从袁满到程芮家做饭后，你就天天往这儿跑。”

　　余娜白了赵胜豪一眼：“你还不是每天在这儿蹭饭吃。”

　　倒是袁满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不用的，我虽然每天在这儿做饭，但是吃也是在这儿吃的啊，我这几个月生活费都省了好几百块，已经够我买件冬天里的衣服了。”

　　“袁满，你可没有必要给程芮省钱，他什么都缺，就不缺钱。我们这么一堆人天天往他这儿跑，蹭吃蹭喝的可一分钱都没有给呢。”赵胜豪对袁满劝道。

　　这会儿袁满迷茫了，真有这么有钱的人啊，“他做什么的呢？”

　　“做什么？就是以花钱为职业的主。”赵胜豪笑眯眯的回答。

　　后来袁满从他们口中得知，程芮家里是好几代做生意的，公司在全国也很出名，所以家里有的是钱。他和自己家里的人合不来，所以搬出来自己买了套房子住，这事儿和家人还闹的很不愉快，他家老头子就差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了。

　　袁满觉得这一定和程芮奇怪的性格有关系。这几个月的接触，袁满对他有所观察，不爱说话，和别人自觉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大伙儿在长沙发上聊天打闹，他一个人就坐在靠阳台的沙发上看他们闹。

　　余娜说他有洁癖，讨厌和别人有肌肤上的接触。袁满不知道什么叫做“洁癖”，但他知道，就像自己过于内向一样，那是一种习惯。或许从娘胎里带着的习惯，又或许是后天环境养成的习惯。改不了，就只能习惯。

　　同样的沉默，袁满自知和程芮的沉默结果是不同的。程芮有着北方人的高大，一米八五的个子往人群里一站就显得突兀，他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息，善于用那双丹凤眼来表达自己的立场和态度，不需要言语的表达，更能让人深刻于心。

　　聊天聊的很晚，天已经黑了。王露露突然想起家里有点儿事，便起身，边向门口走去，边说：“赵胜豪，我今天不回学校，就你把程芮送回去吧。”

　　“什么啊？我今天没有开车，你叫谢文君送。”赵胜豪把差事儿推给了谢文君。

　　“可能吗？他学校和我家离这么远，又不是不知道我家有规定我八点前必须回家，等送了他，我回去都得九点去了。别叫我，余娜你送。”

　　余娜见谢文君又把这事儿推给自己，咬牙切齿说：“谢文君，你脑子有问题是不是，叫个女的去送，还是自己回家都得搭地铁的女生，你怎么不叫程芮送，就看着我好欺负是不？”

　　话一说完，一群人目光又投向了一旁看他们推来推去却不说话的程芮，顿了一下，一群人又相当有默契的站起身，往门口涌去，一边穿鞋一边说：“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我也得早点儿回去。”“这天冷，听电视里说今天晚上要下雪，我还是早点儿回去。”

　　一溜烟，人就跑光了。

　　袁满看着这瞬间就清净下来的房子，愣愣地还未回过神来。坐着的程芮换了个姿势面向袁满说：“给我泡杯茶，再休息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晚上喝茶对身体不好，我给你冲杯牛奶吧，”袁满话还没有说完，看见茶几上放着几个香蕉，有说道：“有吃过香蕉牛奶吧，我帮你弄。”说着，拿了两个香蕉往厨房走去。

　　只有两个人的房里很安静，袁满在厨房里弄的乱七八糟的声音非常清晰。程芮对那产生了好奇，便到厨房去探个究竟，只见袁满右手握着一把筷子，不停地搅动着左手碗里的香蕉，香蕉里混了些牛奶，在筷子的搅动下，香蕉弄成了酱。

　　程芮皱着眉头，看着他奇怪的动作。又见他吧搅成酱的香蕉倒进一个盛了一半牛奶的杯子里搅匀，然后放进盛有半锅水的锅里蒸热。

　　程芮有些想笑，那旁边就是微波炉，放锅里这么热，他还真不嫌麻烦。

　　过了几分钟，一杯热腾腾的香蕉牛奶汁放在了程芮面前。程芮喝了口，一股浓郁的香蕉味儿便随着香滑的牛奶在口中晕开，里面有些香蕉酱，吃进嘴里的口感非常好。

　　“你在家经常做这个？”程芮想起了刚才看到他用筷子搅香蕉的动作非常的熟练。

　　“也不是经常，我平时在县城读书是住校，所以做不了，但是放假回家，我就会带那种奶粉回去，给我妈妈做，她很喜欢这样喝。她胃不好，我平时也给她做香蕉牛奶粥。”袁满边说边把程芮喝完的玻璃杯洗干净，放碗柜里。

　　喝完香蕉牛奶，程芮看了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冬天就这样，才七点钟，天就黑透了。他起身拿了件厚重的大衣便叫这袁满一起下楼。

　　刚踏出门，袁满就打了个冷颤，离开程芮那开的暖气十足的房子，他就冷的像是全身附了层冰似的。

　　外边的风很大，夜晚的风更是冷的刺骨。在等程芮去车库取车的时候，风吹的袁满像是无法呼吸似的。小区门口有黄昏的路灯亮着，下面摆着一排水果，中年男子在那儿安静地等着别人来买他的水果，他把手放进兜里，脖子也缩进了高领里，见袁满在这边儿和他一样站在寒风中瑟瑟颤抖，便裂着嘴向袁满笑了个。

　　他们两并不认识，但在这样寒风冽冽的天气里，即便是个陌生人的微笑也能让人心里暖上几分。袁满心里想着，便也回了那人一个微笑。

　　程芮开车出来，车里有暖气，袁满便不再那么冷了。车开过小区大门，路过水果摊时，袁满要程芮停下，他用兜里的十块钱买了几斤橘子，走时又对那老板微笑了一个。两个酒窝挂在脸上，让人看着又喜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