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大师/饺帝生当复来归》东风应律

87、第四站·烟笼雾锁 “说真的…

　　·显而易见的陷阱
　　车内的人昏昏欲睡，开车的人满脸怨气。大姐头一边猛踩油门一边低头把下巴抵上方向盘的上沿：“下次一定要你们几个也去给我考个驾驶证……”
　　副驾驶的阿不思看看地图再看看车外，没有感情地尽职尽责地做一个靠谱的导航：“前方三百米，右转。”
　　伴随着一声猛踩油门后的发动机轰鸣，蚍蜉大奔在地上划出一道黑漆焦痕，三百米几乎是瞬间就过了，方向盘猛打车底倾斜，毫未减速反而加速着过了这个转弯。后座前排的狮子堂惊慌失措地去扶一头栽在他怀里的布布路，后者没有四不像的骚扰睡得正香，一愣神睁眼就是精英队队长距离过近的下颌线，额头抵着他坚实的心口，相对过快了的心跳自额心传来，布布路下意识就要去推他。狮子堂原本打算搭在他肩膀的手自觉失礼迅速收回顿在了半空，没想到布布路抬手的动作也顿在了半空——于是想搂过他的人没搂住，想推开他的人也没推开。
　　大奔在此时很合时宜地颠簸了一下——
　　布布路下意识地顺势靠在了狮子堂肩膀，狮子堂也下意识地扶上了手。两人都好像刚才的迟疑并不存在一样，都好像他们从上车开始就已经这么坐着了。
　　十三姬因为刚才的颠簸一头撞在了车门上，抬头看见这种状况，大小姐忍了好几次才没在队友和陌生人面前很没礼貌地翻白眼。后座的饺子见此场景，一边没骨头一样往帝奇那边倒去，一边似笑非笑地叹气，把语句混杂在气音中吐出：“说真的……我怎么有种卖儿子的感觉？”
　　帝奇往旁边一倒皱着眉避开他想要靠上来的头，冷哼一声，双手抱在胸前闭眼靠在椅背上，试图在饺子的骚扰下闭目养神。

　　帝奇是被轰响的发动机声吵醒的。意识到自己是被吵醒的时候他差点惊出了一身冷汗——雷顿家的人，在本应清醒着警戒四周环境的情况下，竟然睡着了？他自我怀疑地揉了一下太阳穴，转头看到饺子已经醒了，正一手撑着额角，百无聊赖地看着车外的队友们。帝奇收回视线，捏起双指揉按紧皱的眉心，自嘲也自责地笑出了声：帝奇·雷顿，和他待在一起就这么让你安心？
　　“不行，修不好，”大姐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从车底下钻出来，对在车旁站了一圈但是也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的狮子堂布布路十三姬黑着脸宣判，“水管断了，现在接不上，必须要换新的了。”
　　“叫下面的人给我送的蚍蜉大奔居然还能坏，那帮家伙做事真的——”十三姬的脸色也很难看，车是她提供的，出了这种问题她很难辞其咎。
　　“说到这个问题，”赛琳娜一边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发，一边迟疑着皱眉，“水管虽然有点像是老化断裂，但是……”
　　她伸手递出换下的水管，断口的地方橡胶材料老化了，断口处呈现出一种类似皲裂的质感，还有些许粉尘样的东西。然而水管的内侧却在赛琳娜的动作下掉落了些什么：比起粉尘或是橡胶老化后的残片，更像……冰晶？
　　“敌人的怪物攻击？”狮子堂皱眉，“为什么，拖慢我们的脚步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没人知道我们的目的地，难道他们仅根据云吞这个名字就知道了他的住址？”十三姬的脸色更难看了，“现在拖我们的脚步，那就只能是为了抢在我们前面去找云吞，让他带路了……”
　　“来不及等桑玛丽达家的人送水管过来了，”赛琳娜环视一圈，他们紧急停在了盘山公路的一旁，一边是山一边是悬崖，除了郁郁葱葱的林木看不到半个人影，“必须要有人先去找云吞，保护也好怎么也好，不能让人抢先。”
　　“大圣王带不了我们所有人，”狮子堂迅速决断，“帝奇，巴巴里可以带两个人吗？”
　　“可以，但是会比较慢。”帝奇从车上探出头来，“让大圣王也只带两人吧，越快越好。”
　　话音刚落，两道金光闪过，两只威风凛凛的雄伟怪物凭空出现在了公路上。
　　“我们还需要一个人……”
　　狮子堂刚开口，某人就非常积极地举起了手：“我想去！”
　　饺子懒懒地摆摆手：“不行，那我们这边就一个主攻手都没有了。”
　　布布路非常失望地“啊”了一声，像是绞尽脑汁地思考了一下：“那个，嗯……十三姬不行吗？”
　　“九九和藤条妖妖没办法合作，”十三姬摇头，“只有赛琳娜会修车……我和你们去吧。”

　　·暗中潜伏的敌人
　　这雾气绝对不正常。
　　大圣王健步如飞，每一步都能感到脚下地面震颤；巴巴里金狮几乎是飞驰而过，快得像是一道金色的残影。十三姬坐在肩膀上拽着大圣王的衣领，只觉得头晕眼花：大小姐这辈子没坐过这么晃的交通工具，要不是狮子堂一副安然无恙的样子，她早就发脾气闹着要和帝奇换位置了。
　　三人两只怪物在冲进雾气前急刹停住，不知所谓的十三姬晃了晃脑袋，想骂人又只能忍住，非常礼貌地咬了咬牙：“怎么了？”
　　“前面是通往高丽镇的隧道，”狮子堂没发现她语气里的怒意，眼里只有四周目力所及皆是的雾气，“但是你看附近……”
　　“只是雾，没有毒，”帝奇的身影几乎要被这淹没了，只能远远听到模糊的声音，“走吧。”
　　巴巴里往前踏了一步——
　　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然把他拽入了隧道，吸力之大帝奇几乎从金狮的背上飞了起来，好险才抓住他的鬃毛没和怪物分开。男孩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狮子堂和十三姬都什么也没听见。狮子堂刚想要让大圣王后退，就感觉头顶一痛，兴许是他转头的动作甩动了头发，进入了通道的范围——下一秒，狮子堂立即松手，试图把大圣王留在外面以防万一——谁都没有料到，大圣王似乎是主动或强行变成了一道金色辉光，回到了怪物卡里，和狮子堂一起被吞噬进了深邃的黑暗。
　　十三姬独自一人站在愈发浓郁的雾气里，面前是漆黑的甬道口，身后是宛如要吞噬一切的灰白迷雾。短短数秒，两支小队里最强的主攻手之一和最强的刺客，毫无还手之力地消失了。
　　白发少女额角一跳，眉间的恼怒多于担忧：“我一个人怎么——”
　　最先感受到的是寒意。四周缭绕迷雾跳过了化作液体的步骤，吸收了极大的热量直接从气体变成了冰，从雾气变成了细小冰珠。冰珠宛如□□的子弹般，以十三姬为中心“坠落”，以千米每秒的速度“坠落”——
　　眨眼间就要穿透她躯体的“子弹”，被一股无形的热气强行变回了雾，而后又变成了蒸汽缓缓飘荡上升，直至消散。红色的辉光从少女身周亮起，如凌空烈日如陨铁坠地，极高的热度以不容置喙的姿态吞噬了所有的攻击。
　　九条尾巴的红色狐狸从少女脚边探出头来，每一条尾巴上都有灼热的火焰燃烧，明灭着危险的光。

　　狮子堂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稳稳地单膝落地，脚边雾气因他动作而呈圆形四散，下一秒却被一股自他身后而来的冲击轰散了——大圣王一脚把柏油路面踩出了蛛网状的龟裂，无数碎石被余波震上半空，落下时的声响宛如夏日落雨坠地，寒气四散。
　　原本浓稠得宛如丝绸般的雾气被生生撕裂，狮子堂在那一秒的空隙中环视四周……没有敌人也没有队友，目力所及之处空旷得让他觉得危机四伏。雾气只用了一秒就又再次吞噬了上来，狮子堂后跃半步站到大圣王面前，下意识摆出准备姿势的双手顿了一下，右手往后腰一摸，勾出一对指虎。
　　指虎闪耀着一种深邃悠远、暗沉如墨的黯淡华光，内敛的危险气息萦绕在指尖，像凝固了的火焰——
　　金盾的材质天生冰冷，加上那种没有攻击性的设计，比起用以御敌，反而更像是某人纯粹的想要保护他用以伤人的拳头。

　　红色的辉光慢慢扩散，逐渐变成了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圆，闪耀着看上去仅仅触碰就会灼伤的光。圆球内和圆球外十几厘米的范围内都没有雾气，然而再往外，雾气却浓郁得像是扑面而来要吞噬她的某种怪物，在她所能抵御的极限徘徊……
　　冰棱破空的声音——三根，或者更多！
　　十三姬单脚往左侧跳了一小步，侧身避过的同时从袖中甩出一把扇子。经过火盾抵御后的冰棱明显变得更为尖细脆弱，少女扬手甩开扇面，精准从中敲断了两根距离过近了的棱柱，冰晶碎成数段，摔得粉碎。平日里慵懒倨傲的猫眼微微眯起，危险的光闪过，第三根冰棱险险划过身后，她手腕一翻，扇子在空中甩出了破空声，九尾狐的尾巴像九柄被火焰包裹的利剑般竖起，光焰箭在空中成型，将要向着冰棱袭来的方向射出——下一秒，完全相对的另一面，更多的冰棱如箭矢般刺破浓雾，直向着十三姬毫无防备的身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