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韩叶，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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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所知，从高中起韩叶家里其实就不管他了。他现在还是学生，学校的环境相对单纯，看不出来什么，但是以后呢？我可不相信一个少年在缺乏父母引导和教育的环境里，能够长成一个完全的、健康的人格。”
“我同情他，但是我绝不会同意把我的女儿嫁给她。”
愤怒从血管窜上郁星头顶，张凝女士到底成功了。
“韩叶不需要你的同情！”
郁星止不住地有些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只觉不仅是为韩叶，就是为了她自己也忍无可忍了。
“张女士，你好像真的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我的人格就被你教得很好，很完全、很健康吗？”
从小到大那被母亲要求、批评、监视、审判的那一个个已经模糊，已经记不清楚，但是又绝不会忘记的瞬间一齐朝郁星涌来。
郁星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为自己感到痛苦的时刻？你知不知道我多少次想要从你身边逃开？”
之前，郁星抱有只要母亲接触了韩叶，了解了韩叶，就一定会喜欢上他的念头。
就在今天来之前，她还幻想过母亲会突然改换口吻，会说只要她喜欢就好，但这一刻，她只觉得她那个想法好天真，对韩叶好不公平。
凭什么韩叶要谦逊卑让地面对母亲这样过分偏颇的想法，凭什么韩叶还要仿佛他做错了，要取得原谅赦免。
明明他什么也没做错。
明明他只是喜欢她而已。
“不管怎样，至少韩叶爱的是真实的我，而不是他满足他标准的想象。”
“我本来想要他得到你的认可，可是我现在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你不尊重他，我也没有必要让我的爱人去取得一个根本不尊重他的人的认可。”
“是，他会因为你的反对感到不安，感到内疚。但我也会要他不要再在意你的想法，因为那没有任何意义。”
郁星固执地回护韩叶，哪怕她知道这样不会就改变母亲对韩叶的看法，她没有办法一言不发，甚至没有办法用任何曲折的，迂回的说辞去为他辩驳。
毕竟偏偏是韩叶，那个母亲嘴里听起来好像残缺的人，安慰了她的痛苦，让她知道了什么是爱，什么才是正确地去爱一个人，去对一个人好。
张凝女士不能理解，为什么女儿可以这样决绝地否定了自己多年付出的心血。
她虽然一直不满意郁星的各种选择，但她也一直以郁星为傲。她不忿，更难接受她亲手养出的骄傲，她花费人生培养出的成就要跟她说她痛苦。
她凭什么痛苦？她都还没为了养育她而错失的人生痛苦！
“郁星，你说的那些东西真的很幼稚。我知道我的话不好听，但实话总是不好听的。”
“你不用说我对你怎样不好，说我养你养得一无是处，可我要真对你不好，你能像今天这样气我？”
她冷冷地指责郁星，想要看到郁星像小时候那样害怕她的怒火，想要她像小时候那样慌乱的大哭，然后再用自己全然的母爱安慰她，让她更贴紧的靠近自己。
但郁星已经厌烦透了母亲这套说辞。
“随你便吧。”
她忍耐地长出一口气，决定就要从今天起摆脱掉这无聊的游戏。
“你可以说我打算和你作对到底，也可以说其实我根本没有当你作敌人，想要和你作对。”
“但我的生活里还有很多别的东西。”
戏剧性的，这时两人头顶的路灯闪了一下。灯光明灭的瞬间，郁星感觉情绪像跟着刷新了一下，她终于得以摆脱掉什么。
“妈，我现在长到这么大，知道了世界不是围着我转，也知道了对于终归不能如我意的关系和事物，我要做的是接受，而不是哭嚷着愤恨着，责备那些为什么不如我所想。”
“因为那些就是不如我所想。”
冲上大脑的抗拒骤然冷却，郁星皱起眉盯着母亲，有点想哭，但又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哭。
“以前我会觉得，在我们这段母女关系里，我的痛苦是我自作自受，你的痛苦是我的罪过，我的应当。总而言之，不管是你的痛苦还是我的痛苦，我通通都觉得是我的过错。”
“但我现在不会再这样想了。”
很奇妙，当说出压在心底最沉重的真话之后，郁星忽然感觉自己有了勇气。
“我现在觉得，我不应该是我们这段关系里唯一该感到内疚的那个人。”
“我希望你也能意识到，我早已不在你默认我在的位置，也不再是你以为我应该是的角色。如果你不愿接受现实，继续以为我还只是你那个叛逆的，不懂事的女儿，那你就继续演你的独角戏。”
“只要你还能自说自话地演下去。”
拔河的时候，总得两个人一起使劲，绳标才有可能来回摆动。
话说到这种程度，张凝女士反而无话可说了，因为郁星的话就让她感觉她还在拼命拽着绳索，郁星却忽然松开手，走掉了。
“还有，年后我工作会有变动，以后一年里我大半时间会在国外。我要告诉你，这是我自己出于职业发展做出的决定，和韩叶没有关系，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
“我不想到时你觉得我是为了和他在一起，或者为了逃避你才远走国外 。”
“就到这里吧，我自己会打车回家。”
当与你拔河的人忽然消失，你只会因为自己的力量摔倒在地上，甚至你用的力气越大，惯性就让你摔得越狠。
郁星就这样结束了对话，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张凝女士愣愣看着女儿走远，就好像她刚刚使出的力气全都作用到了自己身上。
回到家，郁星躺倒在沙发上，有种精疲力竭的无力。
最后离开时，有一瞬母亲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是说了很过分的话。
但她也无法容忍母亲对韩叶的偏见和对自己的指指点点。
客厅里就开了一盏落地灯，郁星疲倦地把手举到额头上，门铃叮咚一声响了起来。
时间已过十点，这时来的不会是别人，可自己也跟他说了今晚要去给父亲过生日，晚上她会回自己家。
“谁啊？”
抱着一丝不确定，郁星打开了门。韩叶赫然站在门口，她呼吸凝滞一瞬，便扑进了他怀里。
韩叶的怀抱是那样真实而安全，虽然他衣服上还残留着一点外面寒冷的凉意，她也情不自禁地将他抱紧。
“你怎么会来？”
郁星犹有一点不可置信，韩叶却只是笑着说：“刚才在楼下看见你家就一点点亮，我还在想那是不是你留着的灯，你人还没回来。”
“快进来。”
郁星把韩叶迎进房里，韩叶顺手摁开了沙发上的一小盏顶灯。
这是他的习惯，他不喜欢家里太暗。
屋里亮堂了不少，郁星看韩叶是背着书包直接过来的，不禁问道：“你从实验室过来的？”
韩叶笑着点点头，郁星忍不住说：“你累了一天，这么晚了，还跑这一趟。”
韩叶自在地在沙发上坐下，还是笑：“我来找你不好吗？趁着还有时间，我想多和你呆在一起。”
Lynn在邮件里，希望郁星可以加入她现在入职的艺术中心，帮助她开展海内外青年艺术家的交流活动和与之相应的艺术商业。
郁星思索再三，最后决定接下Lynn给她的offer。意向达成之后，Lynn希望郁星越快入职越好。
而按郁星目前的计划，她应该年后就会启程去国外，参与进Lynn手头上的一场系列展览。
这样一来，郁星兴许比韩叶还要先出发。不过到时两人都在欧洲，而且相距不远，到时见面的机会倒比跨国异地的要多得多。
“来，给我抱一下。”
韩叶坐在沙发上，笑着向郁星张开手臂，他的动作有种说不出的少年气，郁星不禁笑起来。
体温和心跳传来，心头的阴翳仿佛拂去了不少，房间静谧，拥抱过许久，韩叶揽着郁星，手指卷着她长发轻声问道：“今天还好吗？”
不用韩叶明说，郁星也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还好。”
她微微垂下眼眸，虽是如此说，可还是看到了韩叶眼里一闪而过的担忧。
只是，她和母亲的关系终归得她自己解决，自己克服。
不过……
“韩叶，你为什么从来不戴配饰？”
郁星亲昵地牵起韩叶的手，韩叶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缓缓与他十指相扣。
郁星问得没头没尾，韩叶愣了一下。
“嗯？”
他还没反应过来，但郁星从脖子上解下了她的项链。
这时韩叶才注意到，郁星今天戴着的是枚穿着戒指的项链。素净的白金戒指，没有任何花纹，就是简单的一个素圈。
“试一下？”
郁星抬眸笑着看韩叶一眼，随即拉过他的手，好像游戏似地从他的食指逐一试过。
过程里，韩叶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由着郁星摆弄，最后，戒指刚好圈进了无名指。
“怎么好像在无名指刚刚好？”
郁星笑着举起韩叶的右手，仿佛这很有趣，而她真的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似的。韩叶头脑里像有烟花炸开，他迷迷糊糊地赶紧摇头。
“不不不，不能是这样，至少应该是我……”
可是郁星捂住了他的嘴。
参加完方老师葬礼那一天，郁星在商场等韩叶来找她，她到的早，无聊时便去商场的珠宝柜台逛了一圈。
就是那天，她买下了这个戒指。
没有想好为什么要买，没想好什么时候要送给他，但就是想着他，买下了这个戒指。
而今天，就在韩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门口的时候，她好像明白了那一刻触动她的究竟是什么。
“韩叶，以后做我的亲人，好不好？”
郁星眼睛里不再有玩笑的意思，语气也变得非常沉静，韩叶意识到什么，神情也一下变得认真。
郁星低头，看着两人交扣的手和手指上泛着光泽的戒指，不觉红了眼眶。
“我想要我们，成为自己选择的，彼此最亲近的亲人。”
郁星的声音蓦地有些哽咽，同样的，一阵风猛烈地从韩叶心底吹过，猛烈地吹散了他这些年的怀疑和不安。
也许，他想，也许有些关系是命中注定，是他强求不来。
但总有些关系是他能自己选择，而且永不放弃，永远亲密的。
“好。”
韩叶动容答应着，迫不及待地将郁星抱进了怀里。郁星的长发蹭着他脸颊，他万分珍惜地感受着此时属于她的一切，并自愿天长地久地成为她的亲人，她永远可以相信，永远可以依靠的亲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