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白骨哀 媳妇儿不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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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的时候，一缕光顺着楼梯左拐右拐，拐到二楼直接朝玉墨笙住的方向拐去。光从门缝里钻了进去停在了床前，然后一个男人的身影慢慢出现。男人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两侧各留了小股往后拉去用一条霞光云锦发带缚住。几分疏狂几分散漫在他俊美无双的脸上带着丝慵懒。
竹青色交领上衣绣着几朵白色祥云，月白色下裙用金丝银线绣着几只仙鹤。水绿色大袖袖口绣了圈小花边，大袖背面一只麒麟活灵活现的注视着远方。微风吹来，那垂在地上的透明披帛也跟随着风舞动，似乎在追逐那照进来的月光。
夜阑音见玉墨笙睡的香甜，小心翼翼的用手抚摸着他的脸颊。他怕吵醒玉墨笙，于是没摸几下便停了手。几百年没见他了，突然见面了恍如梦中。他还记得玉墨笙死前说的话，他说他不会放过神族，可如今回来了为何不来找他报仇呢？难道他对他连恨都没有了吗？就当没有他这么一个人？不！他宁愿他恨他，至少他还记得他！
“阿笙！那么多年了，如今你回来了，神族也越来越弱了。如果你真的要报仇我会帮你。”他看着玉墨笙眼中尽是痛苦，“你要杀我我不会还手，至少让我现在护着你。上一世我没能护住你，这一世至少让我护住你，这样我才能了无牵挂的离开。”
他就这么看着玉墨笙，直到天际漏出鱼肚白才离开。
雨后的空气带着青草香传入了墨笙的鼻子里，他深吸了口气感叹:古代没有污染，空气真的好清新啊！
一夜好眠的他穿衣洗漱下楼，看见白沐衍和柳儿已经坐下就等着他用早膳呢。
三人用了早膳便去了郊外的乱葬岗。
说是乱葬岗，但是还是有些好心人把那些无人收埋的尸体草草掩埋，立了个无字碑。几只乌鸦停在荒树上看着这几位来客，凄厉的叫声让人心烦。柳儿受不了这叫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注入一些妖力向那几只乌鸦丢去。乌鸦受到惊吓尖叫了几声飞走了。
见没有人，白沐衍打了几张召唤符出去，不一会儿就从松松垮垮的土里爬出来几具白骨。其中一具爬了一半卡住了，它看见面前站着的柳儿就说了句:“那个小公子麻烦搭个手嘛，我好像卡住了出不来了嘞。”
其他白骨一看“咯咯”笑，柳儿很好心的把它拉了出来，那白骨还对他道了句谢。等白骨们全部爬出来，一阵叽叽喳喳。
“那个背时砍脑壳的，把老娘的脚板儿拿哪儿去了？不知道老娘的脚板有毒吗？”
“冤家哦，我的脚趾骨也不见了。”
“那个宝器拿了劳资大腿骨？你是缺骨头煲汤咹？”
……
被召唤出来的白骨们很兴奋，显然忘记它们怎么回出现在这里。
被无视的三！
“各位，”白沐衍尴尬的咳嗽一声“你们能不能看看我们，我把你们唤醒不是让你们来聊天的，我是有事问你们。”
白骨们这才发现了三人，其中两位都是很俊美的美男子，于是个个空洞的眼孔居然冒着红光，就像狼看见了肉。但是畏与两人身上强大的威压，并不敢不管不顾的扑上去！
“公子们这厢有礼。”白骨们收起刚刚的彪悍，居然矫揉造作的行了一礼。
墨笙他们回了一礼，问道:“在下有事询问各位，就是各位这缺胳膊少腿的是怎么一回事？”
白骨们都有些懵圈，有几个还陷入了思考状态。它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少一些白骨。它们死后都沉睡在黑暗中，这次醒来是被唤醒的，所以它们还是有些懵的。
一个白骨先回答道:“我虽然死了沉眠，但是记忆追溯才知道是个穿黑斗篷的女子拿了我的骨头，我看不见她的脸，但是敢肯定她的修为不低。”
“拿我的也是穿黑斗篷的，但是你咋知道是女人？”
“呸，老娘也是女人，对于她是不是女人的直觉也很强的。更何况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冷香。”
听它们这么一说，线索只有“穿黑斗篷”，“女人”，这怎么找啊？
“公子你们先不要急啊，她说不定等几天又来了呢。”
白骨们看出他们的无奈于是都安慰道。而且它们也想知道究竟是谁拿了它们的骨头。
墨笙见这里的线索不大，就打算离开。白骨们见他们要离开了，也顾不得原本的害怕，都芬芬缠了上去，让他们再留一会儿。
“公子你们先不要走啊，我们睡了那么多年了，好无聊的，你们再陪陪我们啊。”
墨笙面无表情的看着缠上来的白骨，吐出一句:“抱歉，我不喜欢排骨，抱着咯肉。”
那白骨掩唇一笑道:“公子真讨厌，人家身生前是很丰满的。”
墨笙被它们缠的没办法，只能抬头老天。柳儿看不下去说了句:“姐姐们，你们不要为难我师父了，他，他”后面一句他说的很小声:“我师父他其实不举，不能给你们带来快乐。”
白骨们听说“不举”两个字，虽然骨头看不出鄙夷，但是它们还是放开了墨笙，又去把白沐衍团团围住。
“寂寞空虚冷？”白沐衍温和的问道。
“嗯。”白骨们齐齐点头，感叹还是这道长善解鬼意。
“唰”的一声，白沐衍丢出几张火符，看见白骨们避之不及，才冷冷开口:“还冷吗？不冷了就爬回你们棺材睡觉去。”
白骨们见他两都不好惹，于是一溜风都爬回土里去了。
收回召唤符，白沐衍看了眼旁边还在教训徒弟的墨笙，说道:“玉兄，我们先回去看能不能找其他线索。
“白兄！今天是什么节日吗？怎么这么热闹？”
墨笙靠在窗口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大多数都是成群结队的，很是好奇。
白沐衍的消息很灵通，他说道“今天是花朝节，大家这是往花神庙去祭祀花神呢。”
“神么？”他低声道，似自言自语又像是毫无意识的说“我讨厌神。”
白沐衍没听清楚，于是问了一遍:“玉兄，你说什么？”
墨笙回过神，看似无意的问了句:“你们觉得神是什么样的？”
“我又没见过神，更没求过神，所以对神无感”。柳儿看着墨笙说道:“比起神，柳儿还是最喜欢师父。”
柳儿心思单纯，有啥说啥。可是白沐衍却愣住了，因为他也不知道神究竟是什么样的。
“白兄，你那么努力的修道想要成仙，神和仙都是一路的。如果你飞升后，发现那个脱离红尘的地方并不是你想象中的美好，你当如何？”
墨笙脑海中还存在着生前一些记忆，但都是不好的记忆。记忆中他被神族的孩子们欺负，那时候他还不会幻化成人，神族的孩子们看见他就追捕他，让他在死亡的边缘徘徊，而且还是日复一日的。还有其他灵族，好多开了灵的动物和花灵都成了神和仙的盘中餐。神，真是可笑啊！
见白沐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墨笙也没有强求答案，只是笑了笑说:“我们也去看看吧，好像很热闹。”
花朝节就是踏青，赏红，扑蝶，摘菜，祭花神。墨笙正在一颗桃树上系红带，就见原本还在赏花的众人往一个方向跑去，还是推推搡搡的。
不知道谁推了他一下，他往前倒去。以为会砸到前面的人，然而有条手臂横在了他面前，一个好听的声音说道:“小心。”
那声音的主人眼疾手快的拦住了他，他道了谢便起身打量来人。来人很是耀眼，他用了易容术收起了原本容貌，在凡人面前顶多有点儿姿色的容貌，然而墨笙岂非凡人，他看见了来人本来面貌。这容貌在凡世间少有，更准确说他不是凡人，而且他眉间的青绿色印记怎么看着有点儿像堕神的印记？还有这脸，他总觉得他在哪儿见过，看见他就让他莫名的想要逃避。他楞在了原地，想要逃走可是脚下就像生了根无法移开。
“师父。”
柳儿的声音传了过来才拉回了他的神志。他看见白沐衍和柳儿站在不远处等着他过去，于是跟眼前的人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就想要离开。
在擦肩而过的时候，一个带着叹惜的声音轻声问道:“阿笙，你已经不记得我了吗？”
他以为是自己的幻听，转头看过去却发现那人也在看他，以为他没听见，于是又问了一次:“阿笙，你还记得我吗？”
“兄台这是在和我说话？”
墨笙有点儿不确定的问道，他记忆中并不记得有这人啊。
夜阑音见玉墨笙疏离而不失礼貌的回答，心咯噔了一下。他见玉墨笙看他就像是陌生人而不是仇人的眼神，那种疏离淡漠就像深渊横在两人之间。
他手指微不可测的弯曲了下又伸开，心里就像翻江倒海。一方面他希望玉墨笙记得他，记得他就记得他给他的伤害。另一方面他又希望他不记得，这么一来他们就可以重新开始。
纠结中，玉墨笙开口了:“兄台认识在下？”
夜阑音怔怔看着玉墨笙，良久才沙哑开口道:“我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是吗？”玉墨笙听他这么一说，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既然是陌生人那么没有继续交流下去的必要，而且他对眼前人莫名的有种逃离感。这种感觉刻到灵魂里，就算他不记得生前的事，可是这人给他的感觉就是心疼绝望还有更多的失望。
“那么还请兄台让道，在下还要和朋友参加花朝节。”
说着便毫不犹豫的向白沐衍他们走去，没有丝毫犹豫。
夜阑音见他要走也没有拦住他，既然现在阿笙不想理他，那么他就慢慢来，让他们重新认识。
当夜幕来临时，全城还萦绕着热闹的氛围。
“快，你们快点儿啊，春儿姑娘的祈福舞蹈快开始了。”
“哎，你等等我呀，我快跑不动了！”
“你们都快点儿，不然找不到好位置了。”
墨笙看着这些人都争先恐后的往一个方向跑，而且绝大多数还是男人，他们口中都念着什么“春儿姑娘”的。
“玉兄，柳儿，我们现在既然无事，要不也去看看这祈福舞？”
在白沐衍的提议下，他们几个也跟着人群走去。
远远的便看见河岸边搭了处华丽的高台，走近一看高台大概两丈多高，四周还飘动着各色飘带和纱帐，还有铃铛和绢花点缀做装饰。
“快开始了，大家不要吵了。”
是谁说了一声，然后原本吵闹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大家都静静地等着。
随着乐声起，红纱帐后慢慢出来一位女子。
女子的头埋在长长的水袖下，乐声起，水袖猛然甩开，那清丽脱俗般的脸庞展现在众人眼前，她施施然一笑，那笑如冬雪落山谷转瞬即逝，却让人记住那一刻的美好。
踏着碎步往后退了几步，飞快地旋转起圈来，蓝色的水袖随身起舞，一边旋转一边慢慢的飞起，
在空中定格，如仙如幻，迷醉众人。
轻步曼舞像燕子伏巢、疾飞高翔像鹊鸟夜惊。美丽的舞姿闲婉柔靡，机敏的迅飞体轻如风。
她的妙态绝伦，她的素质玉洁冰清。修仪容操行以显其心志，独自驰思于杳远幽冥。志在高山表现峨峨之势，意在流水舞出荡荡之情。突然几声空灵的铃铛声响起，她的身后升起无数孔明灯。孔明灯缓缓飞向空中照亮了半个京都，那跳舞的姑娘衣袂飘飘，就像要随那些孔明灯一起飘走。然后她抓住舞台中垂下的一条丝带，在众人的惊呼中，以飞天仙女的姿态顺着丝带飞了下来，给众人施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人群鼎沸，还在一声高过一声的叫着“春儿姑娘”，然而那跳舞姑娘并未出现。
见那姑娘不会再出现，人们开始失望，然后等待的人越来越少，最终都散了去。
他们见人都离开了也转身打算离开，然而却发现一个书生打扮的人还痴痴的望着舞台。
墨笙发觉他身上的气息不对劲，还没出手，身边的白沐衍比他更快的打出一道定身咒，然后飞身闪现在定住的书生面前呵斥道:“好大的胆子，你一个地缚灵也敢附在活人身上？”
那书生因为被定住，所以附身在他身体上的地缚灵也跑不掉。他挣扎了一会儿，见越挣扎那符咒束缚的越紧便放弃挣扎了。
白沐衍打算直接收了这地缚灵，却见地缚灵一脸惊恐，他奋力挣扎，不知那儿来的力气居然挣开了符咒。他从书生身上离开打算逃走，却被墨笙一伸手给跩了回来。那地缚灵又在他手中使劲挣扎也不顾及自己身上被符咒灼伤的伤痕，墨笙有些无奈直接给地缚灵松开了咒术，但是还是囚禁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白骨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