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游鱼》榕芷

42、10家人 她没有不要

　　10家人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就这么几个人，作为伯爵的我难道还要反串祖宗？这……”潘仲宇扭捏道，“怪不好意思的。”
　　“你要穿女装？”杨霏兴奋说道，脸上完全藏不住恶趣味。

　　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潘仲宇颇为不自在的脸红了起来：可恶，本来想激一下余惊羽的，怎么引火烧身了！
　　“果然年轻就是好啊！”李茜茜感叹道。

　　“时间不多了，还是抓紧拍吧。”余惊羽提醒道。
　　“诶，你有没有兴趣？”杨霏抓住她的肩膀，晃了晃。
　　灿烂的笑容里满是期待，晃的余惊羽生出一种家里的小奶猫期待自己rua它的错觉。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咯。”杨霏拍板道，“我宣布余惊羽一人分饰两角，谁同意，谁反对？”

　　敲定剧本，合理分工，大家不断磨合，及时沟通，效率倍增，随之杨霏喊道：“收工！大家辛苦啦！”才发太阳不知不觉已经落下了。

　　“我定了一家私房菜，等会儿你们一起去吃，报我的名字就行，我赶时间，先回去剪短片！”杨霏说完就收拾东西走了。“明天见！”

　　李茜茜走到余惊羽身旁，“人都没影儿了，看啥呢！”
　　余惊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走吧，去吃饭！”潘仲宇把一些道具，服装和摄影店的工作人员交接后走过来。

　　没了杨霏，三人的氛围有种说不出的尴尬。

　　龙城天行私房菜馆。
　　果然如杨霏说的那样，报上她的名字，服务员就领着他们去一间包厢。
　　走上楼的时候，刚好有几个人走了进来，朝着李茜茜的背影看了看，插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握了起来。

　　三人坐下后，服务员便拿上菜单，几人凑在一起，点了一些。
　　等菜上来还要一些时间，服务员给他们添了茶水，上了些冷菜。

　　没多久，就有服务员拿着一瓶红酒进来。
　　“你点酒了？”余惊羽挑眉看向李茜茜。
　　“怎么可能，你们都是未成年，我点什么酒啊！”李茜茜说着看向服务员，“你是不是走错了？”
　　“没错，红酒是天字房的一个客人送给你们的。”

　　余惊羽和潘仲宇的目光都落在了李茜茜身上。
　　耐人寻味的目光让李茜茜很不自在，李茜茜刷的站起来，“看我干什么，我去还给对方。”
　　“哦~”上扬的语调让李茜茜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才出门，冷风一吹，李茜茜就冷静下来了，转身把红酒放到余惊羽桌前：“你去。”
　　余惊羽皱眉。
　　潘仲宇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茜茜姐，你老相好？”
　　李茜茜回他一记飞毛腿，“小孩子的，管这么多！”
　　“小余，姐姐能不能求你帮个忙呀！”李茜茜语调放软，嗲嗲的造作让余惊羽浑身不适。“万一对方就是想要我过去，那我此去不是有去无回了……”

　　余惊羽站起来，拿过红酒，低声道：“只此一次。”
　　李茜茜高兴道：“就知道你最好了。”

　　余惊羽根据服务员的提示，找到了送酒客人的房间。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看年纪是二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扎着马尾，耳边有几缕碎发随意的散着。她穿着一身青色的缎面衬衫，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矜贵，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此刻正紧紧的盯着余惊羽。
　　“怎么是你？”

　　对方语气不善，余惊羽佯装听不懂她的恼怒，平静道：“我是来还红酒的。”
　　潘尘瞳眸色暗了暗，警告道：“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小瞳啊，怎么啦？”里面长辈问道。
　　“没什么。”潘尘瞳说道。
　　“我来还东西。”余惊羽道。

　　“谁啊！”
　　“一个陌生人而已。”潘尘瞳一把夺过红酒，转身想关门，恰好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妇人从外面过来，看到余惊羽先是愣了一下，旋即追上去，“小羽？”

　　余惊羽驻足，那妇人追了上来，“真的是你！”
　　“不好意思，这位女士，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余惊羽保持着两人的距离，饶是面上再镇定，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无他，这位妇人和她目前长的一模一样。
　　“小羽啊，我是你二姨。”潘孟婷拉住余惊羽的手，几乎泫然泪下。“走，我带你去见见你外公外婆。”

　　“我没有家人。”余惊羽眼神闪躲，别过脸。
　　“怎么会呢，我们可都是你的家人，当初要不是你爸把小妹骗走，小妹也不至于和家里断绝关系……哎，都是些陈年烂芝麻的事情，不讲了不讲了……咱们之前在海族馆那边还见过一次，你记得吗？”潘孟婷说着说着就拉着余惊羽朝着他们的房间走去。

　　余惊羽失神，内心有无数个为什么如同沸水一般冒出水汽：那她亲妈呢，现在在哪儿？门的那边真的是她的亲人吗？刚才那个年轻女孩为什么对她有那么大的恶意……纷杂的问题咕噜咕噜的飘了起来，又很快破灭。

　　“妈，你看我带谁来了？”潘孟婷激动的说话声都有些颤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假山旁的流水还在流淌着。
　　余惊羽被潘孟婷推上前。
　　坐在主位的老人探出脑袋，朝着余惊羽招手，“来，走近些，让我看看！”

　　整个房间大大小小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厌恶的，有看笑话的，也有惊喜的……余惊羽不在乎，她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地面，很快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那一晚的灯光很柔和，却不知怎的，让她生出些怯意来。
　　老人见她没动，实在坐不住，起身在旁人的搀扶下走到余惊羽面前，牵起她的手，仔细打量了她两眼，泪眼朦胧道：“像，确实像小羽那丫头。”
　　潘孟婷在一旁提醒道：“快叫人。”
　　余惊羽抽回手，后退了两步，安静道：“我不认识你们说的小羽。”

　　“你身上这股劲儿可真像极了你妈妈年轻的时候。小羽她啊从小性子就倔，我还记得她小时候猫毛过敏，家里人不让她养猫，把猫送走，她和我吵了一架，后来冷战了整整一个星期，我以为她认错了，后来大夏天的发现她穿长袖，撩上去一看，手臂上都是被猫抓的痕迹，那时候我们才知道她在外面偷偷养了几只流浪猫……”老人不疾不徐的说着，眼前仿佛再次浮现了那个年轻倔强的少女模样。“有时候我都在想，她要是不那么倔，那个时候和老头子各让一步，是不是就不会走到那个地步了，可惜没有如果。”

　　余惊羽心里咯噔一下：“她不是和你们断绝关系了吗？她也不要我了！所以无论怎么说，我们之间都没有关系了，不是吗？”她说的很快，说完就离开，生怕他们会继续纠缠下去。
　　“她没有不要你！”潘孟婷说道。
　　“那她为什么不来见我！”
　　“她不能……算了，下周末我带你去见她，你就知道一切了。”

　　“小羽！”

　　-
　　余惊羽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走到了杨霏家的门口。
　　楼上的灯亮着，余惊羽看了好一会儿。风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很快又恢复平静。

　　杨霏正在争分夺秒的剪辑着短片。每一段都很好看，但是必须要有取舍，故事的叙事性才会更有趣。等到剪完自己完整的过了一遍，确保画面叙事流畅，该表达的都表达清楚了，才找到大赛的网址，将视频和参赛表格一并提交了。

　　做完这一切，杨霏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放松了一会儿，这打开手机，里面跳出了很多消息，置顶的消息里还有父亲发过来的问候。

　　杨霏一条一条点开来。
　　“霏霏啊，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交到新朋友啊！”有呀，上次有跟你说过。
　　“在学校里，有没有被人欺负，如果有的话一定要和爸爸说！”怎么可能会有人敢欺负我，我没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我和你妈妈商量了一下，这个寒假爸爸回家陪你们过年，然后就待在龙城不出去跑生意了，怎么样？”当然好啦，一家人当然要整整齐齐的。
　　“你不是说很想出去玩嘛，爸爸今天拍了好多风景，你看看好看吗？回头你要是想来西藏玩，你都不用请导游，爸爸带你玩个遍。”老杨你可真厉害。

　　下面是他发过来的一些照片。
　　青天白云，遍地草原，还有牛羊，有青稞酒，有布达拉宫，有唐卡……

　　杨霏不自觉的笑了笑，想了想，回道：“老杨技术不错啊！”
　　对方秒回：没大没小的，早点睡。

　　“你不是也还没睡？”
　　“我们能一样嘛，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对了要不是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我至于蹲到这个点还没睡吗？”
　　“老杨，我爱你，晚安！”
　　“别给我来这一套，你得跟我保证以后要及时回消息，知道吗？”
　　“知道啦！”

　　杨霏想了想，补充道：“今天是有特殊情况，以后就不会了，你就等着你女儿给你捧个大奖回来！”
　　“说话算话！那是，我女儿一直都很厉害！”
　　“我真的要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去上学。”
　　“嗯嗯，晚安！”

　　-
　　下个周末放学时间，潘孟婷如约而至。

　　余惊羽坐上了她的车。
　　一路上车里都很安静，车子里飘着淡淡的野百合香，放着八十年代的怀旧慢摇。

　　车子一路驰骋，路上在香烛店停了一阵。饶是余惊羽再傻，也猜到了七七八八。随后车子驶进墓园，随着车门打开的那一下，啪的一声如同打开了某种开关，余惊羽走下车，放眼望去，是整整齐齐的墓碑，只觉得自己这些年的恨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