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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封印 好像含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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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沉所默下的《解玄》一书中,几乎皆是阵法方面的知识,术诀相关的很少,想来当时向定玄道借阅道籍,也是为了虞渊的封印。
而定玄道也不愧为阵术一绝的宗门,这本书中记载的阵法皆精妙非常,并且条分缕析地介绍了其运作与使用之理。化繁为简,信手拈来,足见编纂之人在术道的深厚功力。
更巧的是,它还正好给了盛欢启发。
自从在论剑台与秦师兄的那一场试剑之后,他便隐约有了些想法,想要把当时那最后一剑打磨得更加完善。
朝风诀以察觉敌手的机窍为胜,而那一剑的落点在以假乱真的幻相之上。剑诀固然能帮他剖析剑在风中的震颤、嗡鸣,但要完美地复现出来,却不是一个路数了。
他之前的尝试都是以灵力直接幻化,耗费大不说,也容易不稳定。如今看了《解玄》便发现,或许可以尝试以阵法作为辅助。
没想到还能有这个意外之喜。
谢沉给了《解玄》,盛欢便干脆带在身上,每日虞渊的修行结束、回到石台休息的时候就顺便拿出来看。
山心寂静,烛火明亮,他们各坐一方,静坐观书。无需多言,便觉得十分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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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点在书页,久久不动。盛欢凝视着眼前的书册,半晌,又微微抬起头,看了几步外的人一眼。
谢沉早在他指尖反复摩挲书册侧边的时候便注意到他。这是盛欢的一个小习惯,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每当看书有想不明白的时候,便会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侧页。
他在盛欢又一次看过来时开了口:“如何?”
《解玄》一书,他自然也读过,书中条理可称略通一二,盛欢之前也曾向他请教过书里看不明白的地方。
但这次少年闻言,面上却现出几分犹豫。
他起了身,抱着书过来蹲在他身前,却仍有些迟疑,只是递来翻开的书,小声问:“剑尊,我想试试这个,可以吗?”
谢沉垂眼看去,少年指尖所指的地方,是一道法诀的图示和说明。
他看了那法诀一眼,又抬头看向眼前的人。盛欢双手捧着书,眼睛躲在书后,见他望来,长长的眼睫飞快地颤了颤。
他点了点头,便见那双杏眼一下惊喜地睁大了几分。
“多谢剑尊!”盛欢笑着说。
他站起身来,比照着书中的解说,抬手打出一道灵光。
灵光晶莹,向着连接石台与山壁的小径飞去,到达石径尽头的山壁时,骤然一阵变幻。一道银白阵法图纹,缓缓浮现在半空之中。
这是一个与阵法相关的法诀。法诀虽简单,却十分有用——让构成阵法的符文显现出来。
此刻浮现在半空中的,正是把虞渊外界护山大阵与山心连通起来的空间隧道,所使用的阵法。
图纹显现半晌,复而缓缓隐没下去。盛欢又看看谢沉,指尖再凝灵力,这一次,却是向着石台之外的空中。
与片刻前截然不同的庞大灵力蓬勃而出,向虞渊晦暗幽冥的空中而去——却在半空截然而止,不能寸进,缓缓消散开来。
空气中似有什么被惊动,无声的震颤水波般荡开,片刻后,耀眼白芒乍现!
静默运转数百年的庞大封印,终于在此刻现出全貌。
天地一时亮如白昼。
显现一个空间阵法,和显现能够封住虞渊的封印,所需要的灵力自然不能相提并论。饶是盛欢年少英才,施诀之后也一时力竭,马上便感到一只手按上后心,温和地渡入纯厚灵力。
他缓过劲来,转头向谢沉看去,却见白衣的剑者收回手,望向照彻虞渊的庞大封印,目光中仿佛叹息。
封渊之印上至山巅,下抵崖底,将整座山腹都笼罩在封印之中,渊中妖魔纵有通天遁地之能,也无法在这封印之下离开。
此刻这个庞大的封印终于显露全貌,层层叠叠的银白符文,有如花枝藤蔓,遍布了封印的每一处,不难想象是多么复杂的阵法。
即使无法看懂那阵法之上的图纹,但这样庞大、庄严、静默的景象,也仍然充满了惊心动魄的美丽。
直到法诀的灵力耗尽,照彻整个虞渊的银白光芒逐渐淡去,天地重归晦暗之后,盛欢才回过神来,有些恍惚地回到自己的蒲团上。
这个阵法太过美丽,太过强大了,更好像含着一些隐约而飘渺的牵系。是什么呢,有点像每次落到渊底,看见那片荒芜之地时,所产生的奇妙感觉一样……
他怔怔想着,不由问:“剑尊,这个封印,当年是怎样落成的?”
话落下,一时却没有回应,盛欢这才恍然回神,看向眼前的人。
谢沉早在封印显现的时候便收了目光,回到原处坐下,没有再看一眼。此刻盛欢抬眼望去,只看见剑者沉默的侧脸。
他默然许久,才答道:“是定玄道验证的阵法。”
盛欢讷讷应了一声。他敏锐地察觉到谢沉并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回答中也多有保留。但人皆有自己的秘密,谢沉不愿说,他便不多问。
正沉默着,却听谢沉忽道:“盛欢,你想不想去朝剑宗进修?”
“朝剑宗?”他闻言一愣。
朝剑宗这个名字,盛欢当然知道。剑门是朝剑宗在中原的分支,位于北海之滨的朝剑宗,是他们这一门的本宗。
知道是知道,只是,谢沉为何突然这样说?
见他疑惑,谢沉接着道:“朝剑宗为我门本宗,更在天下剑宗之中独占鳌头,底蕴深厚。门中有专攻术剑合一的道脉,藏书典籍,亦远超剑门。”
顿了顿,见他神情愣怔,又道:“当然,若你向往定玄道,我亦可为你修书一封。”
“我不要!”盛欢不假思索道。
话落,他才后知后觉地瞄一眼剑者,气势软下来,小声说:“弟子自小在剑门长大,在剑门习剑,断没有弃家求外的道理。”
他不知道谢沉为何会觉得他想要转修术道。术法固然有意思,这些时日他也看了不少术书,但他的道,始终只是剑道。
而朝剑宗固然底蕴深厚,但去了那里进修,剑门的人、事、从小到大熟悉的所有一切,便再难相见。更何况——还有虞渊。
他既已知晓虞渊的存在,便不可能再抛下宗门,自己去别处过逍遥日子。
他固执地看着眼前的人,却见谢沉沉默片刻,道:“剑门是家,但到底只是小家,你有更大的天地需要见识。”
盛欢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他不明白,要见识大天地,为何便不能在剑门习剑?
不去朝剑宗,待他日后剑道有成,需要历练时自会出门,到时也是一样的见识大天地。
他抿紧唇,和谢沉那双沉静的眼睛对视。半晌,剑者似是无声叹了口气,率先移开目光。
他淡淡道:“罢了,此事待你去过朝剑宗之后再谈。”
盛欢也松口气。去本宗也不是说去就去,现在不谈,等到猴年马月终于去了,要再提起,那也是以后的事。低头看到怀中的《解玄》,又不由踌躇起来——他还想看,但万一剑尊见了,又觉得他想转修术道怎么办?
隐约好像听见剑者又叹了口气,谢沉道:“你看吧,我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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