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将新火试新茶》远风月

80、遇刺 2

　　“我们进去躲躲，那群人不会轻易放弃，我们得平安过了今晚，天亮我的人应该会找过来。”
　　“嗯！”
　　这户农家房屋不大，一座正房带着两间厢房，陈文俊扶着叶苏御轻轻敲门。
　　叶苏御看着陈文俊说道：“先把枪收起来。”
　　陈文俊转头看了一眼叶苏御把枪收了起来。
　　“谁啊？”一个声音低沉且沧桑的老太太拎着煤油灯开门问道：“你们是……”
　　“奶奶，我们迷路了，能否方便借住一晚？”
　　老奶奶眼神不好，看着叶苏御说道：“进来吧！”
　　“多谢您了。”
　　二人进了屋里，借着灯光老太太仔细看着陈文俊一身军装说道：“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不瞒奶奶，我们遇到土匪了，好不容易才跑了出来！请奶奶收留我们一晚！”
　　“……若是奶奶怕招事端我们现在就离开。”
　　“土匪？诶呦！真是作孽啊，这么俊的闺女要是让土匪抓去还得了？”
　　陈文俊忍不住一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叶苏御冷声说道。
　　你这衣服都扯破了，跟我来，我给你拿件我儿媳的衣服你先换上。”
　　“啊！奶奶我不是……”
　　陈文俊拉住叶苏御的胳膊说道：“你去换上省的被人认出来，有备无患。明天早上我的人找到我们之前，我们必须要保护好自己，若是找不到，我们也不能穿着这身走，太暴露自己的目标。”
　　“我一人换了，你怎么办？”
　　“你要是不嫌弃，就穿我儿子的衣裳。”
　　“奶奶，您儿子和媳妇呢？”
　　“哦！儿子和媳妇儿回娘家了。
　　“你们赶紧换上，若是土匪找过来，就说是我的儿子和媳妇。我们家穷的叮当响，他们也看不上什么，就是这闺女的脸长得太俊，得小心些。
　　“没事，我有办法。”
　　叶苏御看着陈文俊说道：“你有什么办法？”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老人找了两身衣服给二人。“先试试，家里穷，凑合着穿吧！天儿也不早了，拾到完早些睡！”
　　“嗯，谢谢奶奶！”
　　二人换了上衣服，陈文俊上身一件白褂子，下身青色扎脚裤子，穿了一双青帮千层底的布鞋，配上陈文俊这痞里痞气的小寸头，还真像个农家儿。
　　陈文俊抱着换下来衣服直接扔到灶里，回来看着叶苏御怔怔的呆住了！
　　“你看我干嘛，这不是你让我换的吗？要不是为了你，我干嘛穿这女人家的衣服。想笑就笑，别忍着！”
　　陈文俊真的笑出了声：“哈哈……我还没见过谁家有这么俊俏小媳妇儿。”
　　叶苏御上身穿着红色立领八分袖短衫，下身配着黑红相间的长裙，踩着一双绣花鞋，白皙的小脸夹带着微红，瞪着两个大眼睛，不好意思的看着陈文俊。到真像个刚刚娶进门的小媳妇儿。
　　见他这般模样，别说土匪，我都要被迷住了！陈文俊咽了下口水回头把灯吹灭。
　　陈文俊和叶苏御躺在炕上，陈文俊睡不着，也不敢睡，脑袋里想着刚刚遇袭的事。
　　叶苏御也睡不着，刚刚只顾着跑，现在都有些后怕！
　　陈文俊小声问道：“你刚刚为什么说我们遇到的土匪？你怎么知道是土匪？”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样说，老人家不会拿我们当做坏人，土匪令人深恶痛绝，村里人一般都质朴善良，想必会帮我们一把。”
　　“嗯，这老太太是很善良，可惜我身上没带钱，钱都在副官那里，不然扔些钱作为报酬。”
　　“我身上带了，不过也不多，还有一块怀表，我见这院子里有头驴，我们明日早些走，问老人家换一下那驴子，我个子不矮，走起路来也不像女人家，我们也装作回娘家，免得被人看了生疑。”
　　“你怎么会想到这么多？”
　　“我只是考虑到万一──你的人找不到我们怎么办？我们也不能一直呆在这里，总得自己想办法回去，你是一军师长，那些人来者不善，张副官也……我们儿戏不得。”
　　陈文俊自然也想过，但他想到的和叶苏御不一样，他本打算明天自己一个人走，自己身上只有一把枪，万一遇到危险如何保证苏御的安全，陈文俊想让叶苏御待在这里，等安全了，在回来接他。
　　但是叶苏御刚刚的主意很不错，比自己的办法安全很多。
　　叶苏御翻来覆去心里想着刚刚副官为了救他们中了枪还把车子开出那么远，直到支撑不住……叶苏御心酸想着那个副官的年龄与自己差不了上下，这么会儿的功夫就……为了逃命竟把他丢在哪儿不管！
　　叶苏御忍不住留了泪，压抑着哭声，轻微的啜泣声被陈文俊听到。
　　“苏御？你哭了？”
　　“张副官真的……”
　　“作为一名军人，在战乱时代，为了自己的信仰，时刻准备着将自己的生命奉献出去。我不会让张副官白死，一定替他报仇！”
　　陈文俊拍着叶苏御的肩膀安慰道：“睡吧！明天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先养足精神再说。”
　　叶苏御没说话，心里五味杂陈想着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下了。
　　陈文俊始终保持警惕，把枪放在枕头下面。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叶苏御睡觉的样子。又想到他吃东西，生气的样子，苏御我们之间的渊源还真是不浅！
　　这副单薄的小身板居然还要帮我挡子弹，陈文俊见过太多贪生怕死之辈，没想到这样的小先生遇事冷静沉着，还想好应对措施，陈文俊不由得心生敬佩。
　　叶苏御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跪在江南的祠堂，自己只有十几岁，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父亲用家法打在自己背上，边打边问自己错没错？梦里叶苏御也感觉后背被打的很疼，便求着父亲息怒，“父亲您别打了，御儿好疼……父亲……您原谅御儿好不好？”
　　陈文俊睡不着，听见叶苏御在旁边喃喃梦语“苏御？”
　　这是梦到什么了？陈文俊轻轻叫了两声苏御不见醒，便靠近轻轻的捋着他的背说道：“父亲不打，父亲在这儿，父亲最疼御儿了！没一会儿便又安静的睡了。
　　陈文俊几乎一夜是没睡，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好在这一夜算平安度过。
　　天一亮二人便起身简单的收拾一下，陈文俊拉叶苏御到外间用手在灶台下抹了把草灰，均匀的涂在叶苏御脸上。
　　“你说的办法就是在我的脸上涂草灰？”
　　陈文俊不理叶苏御涂的认真。“嗯———这样差不多了。”
　　叶苏御把身上所有的钱给了老太太，用自己那个怀表换了院子里的驴。
　　掏出怀表时，叶苏御拿着怀表摩挲了几下，这表还是上次大哥来送我的……
　　陈文俊看出叶苏御的不舍，没说话。
　　二人便装作回娘家往城里走。这里到宾城要三十多里地，路又不好走，二人最快也要三四个小时才能到。
　　陈文俊牵着驴，叶苏御骑在上面，刚从村口出来不远，行驶过来一辆车，从车上下来两个人。
　　“站住！”一个男人仔细的看着陈文俊和叶苏御，叶苏御心一下提了起来，但是脸上却不露神色。
　　男人又问道：“你们这是干嘛去？”
　　“八月十五，带媳妇赶集去，你们是谁？”陈文俊说道。二人早已经商量好怎样应对。
　　另一个男人说道：“让他们走，他们不是我们要找的人。”说着还朝叶苏御的腰上掐了一把，叶苏御没做声瞪了那男人一眼。
　　“哈哈哈……小娘们还挺厉害，哈哈哈！
　　叶苏御拍了下驴屁股，小毛驴便往前走，陈文俊差点掏枪，可车上还有两人，陈文俊低着头说道：“莫名其妙，媳妇没吓着你吧？”叶苏御摇摇头，二人走远叶苏御才松了一口气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不知道，但一看就是当兵的！一定和昨天我们遇刺有关系。”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举一动就能看出来，都是经过训练的。”
　　陈文俊若有所思，一路上二人小心谨慎，不过还好二人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便遇到陈文俊的人。两辆军用吉普车迎面开过来，叶苏御有些紧张，紧攥手里的缰绳，轻轻动了几下嘴唇。
　　“别紧张，是自己人。”陈文俊看着叶苏御说道，苏御看着陈文俊给自己一个安慰的笑容，叶苏御才松口气，翻身从驴子身上下来。
　　“ 师长，属下该死，没能及时保护好师长的安全，让师长受惊了！
　　说话的是陈文俊的另一个副官，曹副官年纪三十左右，身边站着的大兵是昨天送可夏和春荞的那个人。这个大兵完全没有认出叶苏御。
　　“算了，是我不让你们跟着的，不怪你们！不过是谁暴露了我的行踪，就要好好调查调查了。”
　　“ 师长，我们抓到了可疑的人，等师长回去审问。”
　　“好！走。”
　　叶苏御一身小媳妇装扮，头上围着围巾站在路边。
　　“苏御，我们走。”
　　苏御牵着驴看着陈文俊不动，几个大兵和副官看向他这边，副官问道：“师长这谁家的小媳妇儿，黑的到是俊俏！哈哈哈……”
　　陈文俊笑着走到叶苏御面前说道：“走吧！我的小媳妇儿！”
　　“陈师长，苏御这一身实在不便，就不与陈师长同行了！再说──也不能把它扔下不是。”
　　叶苏御看了一眼驴子。
　　“这个好说，我让他们下车赶着它回去，你同我一起上车。”
　　陈师长莫要玩笑，军中事物要紧，这眼看也快到了，我骑着它回去就行了，师长放心好了。”
　　陈文俊看出苏御尴尬，说道：“那──好吧！走大路，大路人多安全，你多加小心。”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