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里的炮灰美人》颂金

2、第 2 章 霍骁：“坏

　　林今昭心想，这才哪到哪啊，以后失望的次数多了去了，失望这种事，多来几次，习惯习惯就好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没这么说。

　　而是——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妈，说实话，我对您和我爸也挺失望的，真的，常言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以前我是手心，哥是手背，可自从林棠回来，您和爸就变了。嘴上说着‘都一样’‘别多想’‘一视同仁’，让我放宽心，好好在家里住着，我和林棠都是你们的亲闺女。”

　　实际上根本不一样！

　　五个手指头尚有长短，父母对子女的爱本就有有所偏向，更何况她还不是亲生的。

　　不管是爸妈、还是爷奶大哥，说到底更重视血脉，不然也不会每次她和林棠有了矛盾，每一次都让她让步。

　　每一次，没有一次例外。

　　陈淑慧完全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番戳心肝的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又生气又委屈，她望着昭昭那双明艳灵动的眉目间，盛满的桀骜恣肆。

　　正是她和老林这么多年来一点点宠出来的。

　　如今反倒成了刺向她们的刀刃。

　　林今昭小嘴噼里啪啦地说：“是不是一样，您心知肚明，林棠回来才一个多月，针对我多少回了，我一直忍着，是不想家里为难，不是您说的我欠她！我总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换来的却是林棠得寸进尺！换来您和我爸选择让我受委屈！我算是看明白了，退一次，就有第二次，就有无数次。”

　　母女俩争执期间，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床了。

　　她的目光越过陈淑慧，往她身后看，林志刚正从主卧室出来，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困顿，林棠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靠在次卧门口，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这边。

　　林棠的房间之前是林建阳的，林建阳婚后第二年，单位分了房子，带着媳妇搬出去过，林棠回来后，将房间改了改，成了她的卧室。

　　等陈淑慧和林志刚看向她的时候，一秒变脸，脸上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柔弱乖巧，和面对林今昭时判若两人，典型的当着林今昭一套，对林家其他人又是另一副面孔。

　　林志刚打了个哈欠，看到母女俩剑拔弩张的样子，皱了皱眉，争吵的内容他听了大半，搓了把脸醒神，看了眼林棠，叹了口气道：“昭昭啊，爸跟你说……你体谅体谅家里的难处……”

　　“打住，我把话撂这儿，傅家的婚事，我会退掉，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抢东西。”

　　林今昭肚子饿得咕咕叫，该说的话已经说了，不想浪费时间耗下去，一会儿吃完饭，她还得去找霍骁呢。

　　“刚我和妈说了，如果你们非要拿养育之恩说事儿，逼我把傅二让给林棠，那行。要不然，我就退婚。没第三种可能。”

　　说完，她绕过陈淑慧，回了房间。

　　回房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出存钱的铁盒子，是大白兔奶糖的罐子，经典红盒子上面有只跳跃起来的兔子。

　　糖早吃完了，铁盒留下来当存钱罐用。

　　打开数了数，总共有170块钱，是从小攒下来的压岁钱和零花钱。

　　她有点轻微的强迫症，存钱只存整块，零碎的都花掉了。

　　这是她自己的私房钱，放进随身空间里搁着。收拾完后，披散着头发坐在客厅的暖气片旁边烘干头发。

　　陈淑慧在小厨房里做饭，以前林今昭都会搭把手，现在……哼哼，林棠不干，她也不干。

　　林棠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眼睛不受控制地落在林今昭身上，她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一张标准的瓜子脸，五官精致，淡扫蛾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白里透红，唇瓣不点而赤，一头浓密乌黑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膀上，美的不似人间凡物。

　　她淡淡的瞥过来，妩媚的狐狸眼更是魅惑摄魂。

　　就算是同性，林棠也被这张脸折服了。

　　要不是因为……

　　为了这张脸，她也要和林今昭做好朋友，可惜了，俩人立场对立，没缘分。

　　她低头看看自己，从头到脚没一点比得上林今昭，林今昭属于绝色大美人，而她呢？顶多算小家碧玉型，和林今昭比，没她高，没她白，没她长得好看，还没她的好运气。

　　不能想，越想越嫉妒。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嫉妒，脸上挤出一个温顺的笑容，走到林今昭身边：低眉顺眼小心翼翼道：“姐姐，你别怪爸妈，她们也是心疼我，不是不疼你，妈说你一直不喜欢傅泽，才想着换给我，我没想抢你的亲事……我只是觉得傅泽哥哥人很好，能嫁给他是我的福气。姐，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我不会……”

　　林今昭根本不在意她说什么，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没办法，看多了想杀人，反正大部分话也不是说了她听得，演给那二人看的。

　　头发干得差不多，陈淑慧饭也做好了，早饭是玉米糊，咸菜，和昨天蒸出来的素馅包子，还煮了四个鸡蛋。

　　陈淑慧拿着鸡蛋在桌沿上轻轻一磕，几下剥好，习惯性地递给林今昭，手刚伸过去，余光瞥见了紧盯着她的林棠，鸡蛋在半空中转了个弯，送到了林棠面前。

　　“棠棠你先吃，”她冲林棠的笑里带着明显的讨好，林棠瞅了旁边的林今昭两眼，欣然接过鸡蛋，慢条斯理的小口吃了起来，陈淑慧快速剥好第二个鸡蛋：“昭昭，你也吃。”

　　林今昭刚要接过，旁边的林棠又开始作妖。

　　“妈，我还想吃，在乡下鸡蛋是个金贵物，我长这么大没吃过几回，姐姐应该从小吃到大吧，不差这一个。”

　　陈淑慧左右为难，剥好的鸡蛋成了烫手山芋，给谁都不合适。

　　她看向林今昭，期待她说些什么，比如主动退让，免去她的为难，母女俩多少年来的默契，林今昭秒懂她的眼神。

　　微笑，伸手，接过鸡蛋，挑出蛋黄，扔进林志刚碗里，然后咬了一口蛋白。

　　“咱爸是副厂长，每个月一百多块的工资，妈也上着班呢，双职工家庭，能缺了你鸡蛋吃吗，想吃就去煮，没人拦着你，”鸡蛋噎得慌，她赶紧端起碗喝了两口粥顺了顺，继续道：“林棠，这一个月来，我够让着你了，我甚至怀疑我放个屁，到你嘴里都是香的。”

　　两眼珠子天天盯着她，够没劲的。

　　林志刚拧眉训斥：“昭昭！小姑娘家家的说话不能这么粗俗，棠棠刚回来不久，对家里情况不了解，你当姐姐的，多担待一点。”

　　说完林今昭，转头又对林棠道：“咱家经济条件不差，养得起你们，想吃啥和你妈说，你太瘦了，是该多吃点补补，爸的鸡蛋给你吃，棠棠，你姐被我们惯坏了，说话冲，没啥坏心思，你也别跟她计较，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好好沟通。”

　　陈淑慧也在旁边劝，让姐妹俩好好相处。

　　林今昭都听笑了，老林同志最擅长和稀泥，瞧这话说的，林棠能爱听才怪。在林棠看来，林志刚的态度无异于向着林今昭，脸色一下子耷拉下来。

　　看吧，她这个亲生女儿，比不上养在身边长大的林今昭。

　　她勉强挤出一抹笑，低着头剥鸡蛋：“爸，我只是……羡慕姐姐，羡慕她从小生活在你们身边，有人疼，如果当年没抱错，留在家里的是我，肯定也能像姐姐一样，被你们养得娇气又漂亮，都怪我命不好。”

　　林志刚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除了心疼愧疚，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陈淑慧心里也不好受，这是她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不疼，她把自己那份鸡蛋也给了林棠，怪林今昭说话难听，桌底下，林今昭的腿被踢了一下，一抬头，对上陈淑慧责怪的神情。

　　“亲闺女回来，我这个养女就碍眼了是不是？大早上吃个饭都不消停，行，我一个外人不在这碍你们林家人的眼，我走总行了吧。”

　　说完，撂下筷子，套上呢子大衣，裹上围脖，无视林志刚和陈淑慧的挽留，气冲冲的出了门，门“砰”地一声关上，留下满桌的尴尬和沉默。

　　陈淑慧眼圈更红了：“这孩子，脾气越来越大了。”

　　林志刚心里烦，自从棠棠回来的一个多月里，家里矛盾一件接着一件，没怎么消停过，以前下了班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儿子儿媳妇时不时的回来，日子和和美美，多有盼头。

　　“我去上班了。”

　　他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临走前说：“淑慧，以后煮鸡蛋提前问问孩子们吃几个，算着数煮，建阳结婚了，家里就昭昭和棠棠两个闺女，都是手心上的肉，咱们不偏不向。”

　　这话，是叮嘱陈淑慧，也是说给林棠听的。

　　可在林棠看来，不偏不向，就是对林今昭的偏心！

　　陈淑慧倒是觉得老林说的方法好，省得再出现今天这种事，搞得她两头不落好。

　　林今昭才不管家里人怎么想，假装生气跑出来，迎面一阵冷气呼在脸上，真够冷的，骑上她的小座驾——凤凰牌女士自行车。

　　这是去年生日的时候，老林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车把手上还挂着昨夜的残雪，摸上去冰凉冰凉的，糟糕，忘记戴手套了，了她实在不想回去看林棠那张讨厌的脸，就拽了一截袖子垫着手握着车把，脚下一蹬，链条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好多年没骑过自行车了，有点生疏，一开始骑得歪歪扭扭左摇右晃，骑出一条街后，慢慢找回了节奏。

　　她哼着歌，骑着车出了城，往霍庄村的方向去。

　　车轱辘碾过薄冰，发出咔嚓咔嚓几声脆响，声音脆脆的还挺好听，骑了半个多钟头，总算进了霍庄村，这时候林今昭感觉两只手都快冻僵了。

　　哼哧哼哧地又骑了一段路，到了霍骁家门口。

　　雀跃的心情在敲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她深吸一口气，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围巾和头发，将冻得有些发红的脸颊往里缩了缩，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扇门。

　　心里头还在琢磨，一会儿见到霍骁，是直接抱上去呢，还是先亲一口，或者先给他一巴掌，为儿子讨债。

　　等了约莫一两分钟，里面传来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谁啊？”

　　“霍、霍骁。”一听到男人的声音，林今昭刚开口，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喊了一句他名字，便泣不成声。

　　门内的脚步骤然急促，模糊视线中，门开了，霍骁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

　　见到人的那一刻，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消失不见，林今昭一闷头，冲进他宽阔的怀抱里。

　　“呜呜呜——”

　　“混蛋，狗东西……呜呜我好想你。”

　　霍骁稳稳地抱住她，看她哭得这么伤心，好似要撅过去了，估计是在家里受了气，一大早跑过来找他。

　　林家找回亲生女儿的事，昭昭第一时间告诉了他，最近没少抱怨林棠的种种行为。

　　但从来没哭得这么厉害。

　　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哭成这样，霍骁心都揪起来了，抱着人把门关上，带进了屋，屋里生着煤炉子，十分暖和。

　　霍骁将她安置在炉边的小板凳上，蹲下身，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眉头紧锁，看向她的眼神里温柔又宠溺。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又是那个林棠？”

　　林今昭直直地盯着他，抽噎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哭，仿佛要把积攒了心里的所有思念、孤寂、痛苦，和重生后得知他自杀、儿子被虐待，这些憋在心里的情绪，全部哭出来。

　　霍骁耐心地陪着她，时不时用指腹拭去新涌出的泪水，过了会儿，林今昭呢喃了声“热”，霍骁替她脱掉呢子大衣和毛衣，剩下一件打底的白色衬衫，拿了条粉色毛巾，过了过热水，拧干净后，给她擦脸。

　　“乖乖，哭成小花猫了。”

　　林今昭抽噎着，眼神紧紧黏在他脸上：“要抱抱。”

　　霍骁抱孩子似的抱起她，在屋里子来回走，轻轻拍着背哄着，他个子高，将近一米九，身形颀长挺拔，背部宽阔厚实，十分有安全感。

　　林今昭超级喜欢被他这个姿势抱着，头靠在他颈窝，一口咬住他脖子，狠狠地用牙齿碾咬。

　　霍骁闷哼一声，躲也不躲，摸着她头笑得无奈：“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