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腰》沈归霜

4、柳鹿 第二日

　　第二日我便悄悄的走了，没惊动任何人，马车是最为普遍的，只带了一个车夫，我向来是极爱睡觉的，基本上没事，我就睡觉。
　　出了城后，地开始变得不稳了起来，我有些无心休息了，马车忽然一顿，没准备的我差点一下摔倒，外面传来车夫的呼喊：“小姐这外面有个乞讨的女孩挡住了咱的马车。
　　我掀开帘子走了出去，一下车便看到了一个女孩，约摸十五左右，身上穿的布衣很是破旧，头发倒是很干净，却很乱夹杂着尘土，脸也花了，额头显的明晃晃的血印，但这眼神，却是极其坚定，显的平常的五官也不凡了起来。
　　“拦我马车何事?”我并未扶起她，既然选择这么做，那必定是遇到了事情，扶起也没有，她照样会跪下来。
　　见我询问，她似乎有些惧怕，但仍旧极有勇气的开口：“小姐，我叫做柳鹿，家中母亲快要病死，父亲不知所踪，弟弟才十岁左右，挣不得什么衣食，愿小姐能施舍一二。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些什么。
　　我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柳鹿给我重重磕了三个头，路上满是狰狞的石子，但她磕的很用力，似乎是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随即头重重摁在地上，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虚弱之感，但语气中的有力不容忽视。
　　“若是小姐愿救母亲，柳鹿愿意当小姐的毕生丫鬟，一直左右伺候小姐，绝无二心”。
　　看得出，她曾经这样做过很多次，从这个女孩额头上恐怖的疤痕血迹，凌乱的头发，但身上衣服虽破旧但不脏，看得出是个爱干净的。
　　柳鹿是幸运的，在绝望的一天，遇到了卿韶这个温柔的神明。
　　我蹲了下来，带着些淡淡心疼的将她慢慢扶起:你母亲在哪？弟弟在照顾吗？柳鹿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看我：“小姐可是要买下柳鹿?”。
　　“说不得买下，遇到就是有缘，不过你依旧得跟着我，我身边缺个贴心的”。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她的眼光一下变得璀璨了起来。
　　“好了，快带我去找你母亲吧”
　　柳鹿有些犹豫：“小姐不用带个医师吗，我母亲的病，似乎有些严重”。她微微再次低头，似乎怕惹恼了我。
　　我扶起女孩的手，很粗糙，有着厚厚的茧子，也很脏：“我会医术，而且算是这京城数一数二的，带我去就是了”。
　　柳鹿闻言高兴的抬起头：“谢谢小姐，遇到小姐真是我的福气！”很真实的感觉，也是个单纯的女孩。
　　我转身给了车夫些银子，让他原地等我，我去去就回。
　　去的路上，柳鹿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拿出一块手帕，绣着漂亮的马蹄花：“小姐可要擦擦手吗，刚刚似乎弄脏了”。
　　我看的出这手帕似乎是她的心爱之物：“没脏，你收着便好”。
　　柳鹿收起帕子：“小姐，敢问您的闺名?还是说柳鹿以后就喊小姐便可”。
　　“卿韶，唤我卿小姐便可，既然你以后跟着我，那便给你换个名字，就去姓留名吧，唤鹿儿，姓随我。
　　“好的！谢谢卿小姐赐名”。聊着聊着，便到了地方，外面看着是很破旧的土房子，没有养任何牛羊甚至鸡鸭，独独的一座土方子。
　　在门外都听得到里面的妇人咳嗽，每一下都很用力，透着虚弱。
　　柳鹿一下就跑了进去，我也慢慢的进去了，屋子里基本什么东西都没有，唯独右边有一张床，柳鹿的母亲就躺在上面，最左边便是灶台，柴火，挨着床的有一张小木桌，中间有张长条桌子，上面最左边放衣物，右边放了几个碗，但很整洁
　　这便是一个家了。
　　柳鹿握紧了她母亲的手：“娘，我已经找到一位好心的小姐愿意救您了，您一定要活下去，把阿宝拉扯大，娘，您一定得活下去！”
　　她急的几乎快要哭出来了，妇人缓缓起身，爱怜的反握住女儿消瘦的手：“娘也没几天可活了，不用为娘这么操心”。
　　“不，不是的！娘您会活很久，到时候阿宝还可以带着娘享福，我请的这位小姐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医生，她会治好您的！信我！娘！”
　　我走了过去，妇人看到了我：“您就是那位医者吗？其实我治不治也没关系，只要不拖累鹿儿和宝儿都可以，我这病我也知道，严重，基本上治不好了，只要不拖累他们，怎么样都行……”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我微笑的安慰着她：“相信我，您这病会治好的”。刚刚从我的观察从得知，这妇人就是简单的发烧，后面烧成了高烧，再加上一直不退，就成了这样。
　　“夫人可是以前还患有严重的咳疾?”鹿儿给我让出了位置，我伸手把脉，心中已然知晓。
　　“是的，已经患了挺多年，一直未曾好过”
　　“您先躺下，我现在就可以把您治好”女人缓缓躺下，眼神中也含着期待：“多谢好心人了，但若是实在治不好就罢了，只求好心人能多关照我的一对儿女，我不求能治好，只是希望我儿女能活的比我好”。
　　“说什么呢娘，会好起来的，这位小姐可厉害了”，柳鹿伸手抹了抹眼泪，给自己的母亲打气。
　　我将手覆在镯子上，意念一动便取了一枚药丸：“鹿儿你先出去，我给你母亲治病”。
　　“好”柳鹿说罢便出去了，细心的关上了门，我很高兴她是相信我的，语气略微放轻：夫人，您先闭上眼睛”。
　　随着她闭眼，我施法将丹药缓缓浮在她身体上，用仙力融化药力，药丸慢慢消散，一阵阵纯白的光芒修复着她的身体。
　　过了一小会，我收起法术，女人的面孔已经变的红润，睡了过去，我放了些银子在她枕头旁边，虽不说能一直吃山珍海味，但每日的清淡小菜却可以保证。
　　人是会贪心的，这点我太了解了。我挥了挥袖子，门打开后，柳鹿便走进来，看见自己的母亲已然回复红润血色，一个激动差点又要跪。
　　我连忙阻止了她的动作：“这些就不用了，我在你母亲枕头旁放了些银钱，快去写封信告诉你母亲陪我走的事情，她不识字应该你小弟识字吧?
　　柳鹿点头:“但我家，没有笔墨纸砚……”我施法在桌上变做了一套，柳鹿看的目瞪口呆：卿小姐可真的是神仙手段”。
　　后来，柳鹿改名卿鹿，随我走了，她是不幸的，又是幸运的，父亲逃跑，母亲重病，但母亲还是爱她，也遇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