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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萧家有女初长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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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落枫不再说什么,只是朝蓝飘絮使了个眼色,蓝飘絮立即起身出了亭子。“你干什么?”倾寞有些不解,“你有小师妹陪着,我自然要找到我的师妹和我守住枫叶楼!”“萧师妹?你真地把她当师妹?”倾寞有些担忧的开口,“可是她未必把你当师兄啊……落枫,不要太痴了。”
“楼主---”蓝飘絮把紫泠带了过来:“一切如您计划。”
“楚公子。”紫泠微微一笑。
不管外面声音如何的嘈杂,擂台上的比武根本不值得一看,终于明白了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为何一代不如一代,懂得一招半式就嚣张的不知所以,白衣的公子冷笑着坐在亭子里,右手停在茶杯上方,缓缓升起的热气穿过他的手指散逸在了寒风之中。
“如果时间没有算错,她该快到了。”楚落枫轻轻抬头,蓝飘絮示意紫泠上擂台,“如果说我连个人都收揽不到,我再也不是楚落枫。”他浅笑着开口,右手猛地扣住茶盏,顺势扬了出去,犹如一极厉害的暗器飞上了擂台,在一击之力下,台上的大汉竟晃了一下,径自摔下台去!
所有人都看向浅笑着的楚落枫。
“枫叶楼紫泠请教。”紫泠方一开口,却听人道:“轻功天下无敌是么?刚刚叛出沧泪居就投进枫叶楼,不知你算什么人!”这一次紫泠看到了说话的人,擂台边的树上轻轻巧巧坐了一个少女,手中的短剑反射着月的光芒。
“银筝?!你追我追到这儿来了?萧倾月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甘心卖命?!”紫泠“唰”的一声拔出长剑来,脸色变了,“姑娘她自会亲手处置你,你急什么?!”树上的银筝轻笑起来,微微抬头看天,自语般说道:“月上树梢,月上眉梢,谁哭谁笑啊?”奇异的声调荡在陌路庄上下,让人心惶惶不安。
亭子里的楚落枫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其微弱的声音,猛地起身。
明月透过薄云洒下了皎洁的光芒。月上树梢,月上眉梢。
“为什么?”
空渺的声音直直透进每个人的心里,那根本是没有任何感情、平平淡淡,宛如楚落枫手里的水晶棋子。绣着白色碎花的裙裾轻轻飘动,如雪的白衣笼着雾的颜色,面纱被风带起的瞬间露出了一副绝世无双的清丽容颜。
“啪”的一声,水晶棋子从楚落枫指间摔落,他却恍若未觉。
萧倾月的声音轻柔缥缈,却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告诉我啊,紫泠,你离开却带走我娘留给我的剑,要干什么?”说话间,她微微侧头。那样空的眼眸,那样虚幻的浅笑,紫泠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动也不能动。
“我不管你走不走,只是你要把剑还给我!拿一把对你来说无用的东西,有什么好处么?”萧倾月眉梢一皱,“如果你能拔出,我便送你,可是,你好像还没有那样的能力。”不见她如何抬脚,已到了紫泠身后,长发被风吹起遮住了半边脸,她的手指落在紫泠背后的大穴上,威胁道:“你该知道,我最在意的就是那把剑,马上还给我。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紫泠已经惊惧地说不出话来,瞥了一眼楚落枫,眼前一花,她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已被一道无形的力生生抛了出去!
“咔嚓---”一声,她当先受力的腰部骨头齐齐断了。楚落枫白袖一拂掠到了擂台之上,如此近的看萧倾月的眼眸,他嘴角挑起一丝微笑,“剑在我这儿。”楚落枫退后一步,“你要拿回去么……妹妹。”
“妹妹?”这个久违的称呼让萧倾月刹那间变了脸色,她细细端详着楚落枫,仿佛瞬间回到了过去,中间几多岁月竟似从未发生。他是……他是那个安静的少年?如今却变得似乎不再是他。只是那深邃的眼眸始终不变。
“阿月,快来拜见你的师伯。”师父明玉烟的喊声中,十五岁的倾月匆匆奔到大厅,不防被门槛绊了一跤,却有一只消瘦的手斜斜伸出扶住了她的手肘。“这么急,都不用看路的吗?”冷淡的声音传到耳边来,等萧倾月回过神时,看到了端坐在藤木椅中的师伯无极老者。在他身边却多了一个少年,面容俊秀,安静而儒雅,看到她的目光微微一笑。只是在他的身上却藏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萧倾月在一瞬间怔住了。“阿月,过来,让师伯看看,嗬,一年不见又长高了,功夫怎样了?”白发苍苍的传奇人物向着倾月伸出手来,笑容说不出的和蔼。
萧倾月缓缓走了过去,直到师伯微笑着抚摸她的头顶,她才瞥了一眼那个少年,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歪歪头对她轻轻一笑,笑容一闪即逝。这个笑容蓦然牵动了她的心,在何年月也曾有人弯腰对她露出一样的笑容?
“这是---”不等无极老者介绍,萧倾月突然间就扑过去抱住了眼前的少年,“哥哥……”突然被如此清丽的小师妹抱住,那个少年显然吃了一惊,竟有些手足无措。还是明玉烟上前将倾月拉开,“是哥哥没错,但不是你等的那个。”倾月抬头看了少年一眼,果然他不是,甚至他比她等的木哥哥还要俊秀!尽管如此,失望的目光还是从她眼中流露出来。
“我是师父新收的徒弟,我叫楚落枫,萧师妹吧?”少年轻声开口,注视着师妹,萧倾月却没有再抬头。
直到送师伯出谷,他突然转过身来低头说道:“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妹妹。”“妹妹?”萧倾月终于抬起头来,然而这个喊她妹妹的师兄一袭白衣早消失在无情谷外的一片绿意之中。
那一别就是三年,中间她再无听到楚落枫得消息,然而再见却是在这样的地方。他的安静与从容儒雅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杀气与冷冽的目光。
“剑在我这儿。”楚落枫退后一步,“萧师妹,别来无恙。”“还给我。”萧倾月刚一开口眼前便是一闪,楚落枫一把拔出寒霄,寒霄剑在他手中闪烁出从未有过的光芒,凌厉的剑锋“嗤啦”一声裂开了萧倾月脸上罩的轻纱,萧倾月退后几步,手指绞紧,脸色蓦的苍白。
“为什么不还手?”楚落枫皱眉很是不解。“因为我只是要剑。”萧倾月的语气渐渐冷了起来。然而楚落枫却是再度出手,寒霄直切倾月左肩!萧倾月未料到他霍然出此狠手,正不知该如何对付,树上的银筝却闪电般合身扑了下来,短剑破空笼向楚落枫手臂。“银筝住手!”萧倾月几乎大叫起来,毕竟没有实战经验,只顾及着银筝竟赤手去夺寒霄!楚落枫的右袖之中霍然弹出一道白光狠狠切进萧倾月肩头!亭中的倾寞看得清楚忍不住低呼,楚落枫出手还未有落空的时候,这次正如千百次出手一样既准且狠。那个传言中功夫不在枫叶楼主之下的萧倾月却是没有招架!
寒霄被萧倾月夺了过去,然而清影也刺进了她的肩膀。殷红的鲜血濡红了白衣顺着剑刃滴在了风中,宛如随风飘零的花瓣——刹那的艳丽,艳丽后刹那间枯萎。
萧倾月失去意识之前,楚落枫一把抱住了她,只听她清楚地喊出了一声“哥哥”。这一刻,楚落枫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诧异与震惊。她竟记着!她竟记着!
“木哥哥、木哥哥!”榻上昏迷的女子突然惊叫起来,白衣的楼主立即起身“尹大夫---”“无妨,楼主,姑娘她只是梦魇了。”被称为神医的尹大夫立即答话,眼中渐渐有了奇怪的光芒,自踏进枫叶楼,他还未见楼主对谁这么紧张过!“梦魇?”楚落枫刚一开口,萧倾月竟然猛地坐了起来:“木哥哥!!”“萧师妹。”看着倾月的表情,楚落枫忍不住叹了口气,晚了,相遇还是晚了,晚到他们已经隔了一个人、隔了一颗心。
“楼主。”早有属下进来单膝跪在倾寞身边,浅咳了一声,倾寞脸色略显苍白:“什么事?”“是二公子。他让属下来说都收拾妥当了,明天就可启程去玄月楼。”“舒剑他有没有练功?”倾寞从侍女手中接过茶盏顺口一问,“回楼主,这几日忙着收拾,没有练。”“收拾东西用着他?!”倾寞有些恼怒,皱了皱眉头站了起来。
“舒剑是你弟弟,也是我的二弟,你就让他留下,我来教他。”楚落枫担忧的看着倾寞:“我教他行不行?”“不。我要亲自教他,就不信他总是那样成不了气候!”说完这一句,倾寞看着榻上的萧倾月点点头又拍拍楚落枫的肩膀转身去了。
萧倾月坐着不动,只觉得肩头撕心裂肺的疼,原来,那就是清影剑的锋芒。“那个师兄……要离开么?”“是啊,要离开,他们都要走,所以我想到了师妹你,希望你能够来楼里帮我。”楚落枫上前抚抚她的头,柔顺漆黑的长发突然垂落铺满楚落枫消瘦修长的手。萧倾月却不自然的侧开了头,淡淡说道:“只是你不要喊我师妹,这个称呼---”“好。”并不在意萧倾月的解释,楚落枫点头,“我知道了,倾月。”萧倾月霍然抬头,却看不到楚落枫的表情,他早已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谢谢。”
原来,同样是怕寂寞的人。不管外表是如何的高傲与冷淡。
“楼主,请你三思。你应该很清楚萧姑娘了,在对手攻击前不能快速做出反应截杀对手,她根本不适合入楼不是你要找的手下。”满屋的手下听到楚落枫的决定时只有蓝飘絮提出了反对意见。所有人都看向蓝飘絮,脸色苍白,整个枫叶楼恐怕也只有她敢当面质疑楼主的决定,并且提出来丝毫不给楼主面子。
果然,楚落枫眉头一皱,却说道:“我自有道理,这件事就这样定了。”“哼,我知道了,楼主如此违反原则,招她入楼该不是不把她当手下吧?”蓝飘絮的口气越来越尖锐,楚落枫突地一笑:“随便你们如何想,如果有谁再质疑我的决定,大可去找倾月挑战,她的武功不弱于我肯定会不吝赐教。”“属下不敢质疑楼主,不敢质疑萧姑娘!”满屋的属下在楚落枫凌厉的目光中起身单膝跪地,楚落枫看了飘絮一眼,嘴角浮出一丝隐秘的笑意。
倚着窗子往外看,院子里火红的枫叶已落满了青石板铺成的路,这里是洛阳三千繁华中唯一的宁静之所---江湖第一楼。
白云谷中白云如缕,红叶翻飞。笼在两种截然相反的颜色中,一切都显得隐隐约约,虚幻的让人不敢触碰。有种不着痕迹的东西充斥了规模相当大的枫叶楼,让每个近足的武林人士都感到陌生浓重的肃杀气氛,仿佛有种感情刹那间被从身上抽出,瞬间失落的感觉亦如清风绕过指尖。
清溪流过碧山头,空水澄鲜一色秋。
隔断红尘三十里,白云红叶两悠悠。
这里,究竟是何样的地方?萧倾月许久保持着沉默。
入耳的是悠远的笛声,却又近在咫尺,白衣的公子拿着离人的笛子吹起送别的曲。
“你不去送他们?”萧倾月回过了头。
“我讨厌送别的场面,倾寞和阿澈也一样,虽然他们没有告别,可我知道他们是现在离开。”楚落枫因为坐在窗口,被风带起的发遮住了深不见底、有些女气与魅惑力的双眼,萧倾月很想知道这样的楼主此时眼中是否会有悲哀,或者类似于悲哀的颜色。
近日投身枫叶楼,成为一场江湖传奇的开端。注定了和眼前的人割裂不清。这个身负莫测武功、惊才绝艳的枫叶楼主人,将要成为她另一种生命的主角。
或喜或悲。萧倾月扭过头去看窗外的落叶,没有注意的是,从一开始楚落枫就透过被风吹得散乱的发一直看着她,一直……无能为力的看着她。
这个有些静寞的女子,明显防备着所有人。
笛音断了,再也没有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