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啊… ...
-
“啊…”唐璥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把叫得人心慌的闹钟拍停，“烦死…”他甩了甩头，头不怎么晕，毕竟昨晚没有吃安眠药，就吞了片美时玉*注1。
他揉了揉头发笑笑，昨晚从宋遇安家出来，宋遇安还坚持要送他到他家楼下。搞得他跟小姑娘似的。
“小璥，起床了吗？”老爸敲了敲房间门。
“唔。”唐璥收了笑，闷闷的答了一声。
从衣柜里扯了件短袖，开了房门，十六坐在地上冲他喵喵叫。他把衣服套身上，蹲下来挠了挠小猫咪的下巴。
唐璥嘴上叼着袋纯牛奶，出了电梯准备把耳机套脖子上，抬头一看，宋遇安坐在摩托车上玩着手机。
“早上好？”唐璥愣了愣。
“早上不好，困死了。”宋遇安眼睛还有点肿，嗓子还是哑的，但精神好了很多。“来吧，小爷我送你。”
“我特意把这个头盔从一堆东西里翻出来的呢。”他拍了拍身后的位置，“快，我还没吃早饭的，去晚了陈老师又得上蹿下跳。”
唐璥笑了，“好吧。”
今天心情莫名有点好。
“宋遇安…”陈老师一见到他就瞪眼睛，“我真的懒得说你！你昨天是去太空遨游了？啊？失联了呗！”
“…不是，重重重感冒，头他妈都是晕的。”宋遇安叹了口气，唐璥在旁边笑，“是啊老师，他重重重重感冒，我昨天到他家去我都以为他已经没了呢。那状态，啧啧，虚的。”
陈曼上下打量宋遇安，看他确实状态不怎么好，眼睛也还是肿的，“唉…也不是我要骂你，你至少给我发给短信呀。”
宋遇安知道陈老师这确实是为他好，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戳了戳唐璥的腰，用气声说，“你他妈才虚呢…”唐璥头都不回打掉他的手，大声说：“谁虚谁自己清楚啊。”
宋遇安更用力的戳唐璥的腰，“反正老子不虚！”
唐璥回头冲宋遇安笑笑，“就算你戳我我也不虚。”
“你他妈怎么知道我虚？你试过？”宋遇安眯眼捏了捏唐璥的腰，唐璥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陈老师打断，“你们俩在这里缠缠绵绵的，搞快点！上课去！”
两个人都被陈老师这个形容搞得一阵莫名的沉默。
“……什么啊。”唐璥打破平静，转头对陈老师说，“陈老师我这节课是什么课啊？”陈老师翻了翻手机，“我看看…哦，是英语，上次那篇课文你在我这背了吗？”
“背了啊，是四单元的吗…”宋遇安看着唐璥和陈老师越走越远。
他转头走向自己的教室。
感觉有点不舒服，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今天作业不给你布置多了，你今晚上听陈老师说要去隔壁上美术课对吧？就把作文重新按今天告诉你的格式写…”英语老师扶了扶眼镜框，“应该不算多吧？”
“当然不多，今天辛苦老师了。”唐璥抬头冲老师笑了笑。
陈曼敲了敲教室的玻璃门，“小璥啊，你爸爸说给你美术课请假了，他在楼下接你。你今天作业就在家写吧。”
唐璥皱了皱眉，“好。”
他出了培训楼的大门，第一眼就看见老爸坐在车里看着他，“什么事？”他打开车门。
“给你挂了号，去一趟医院吧。”老爸眼睛望着他，唐璥不回答，只是手扶着车门矮下身低头回视着老爸。
两人都没有说话，过了几秒，唐璥垂下眼，“好。”
唐璥坐在后驾，耳机里慢慢放着音乐，车缓缓的行驶在立交桥上，夕阳晕在江面上，阳光几乎让他有炫目的感觉，他闭上眼，似乎眼皮也被阳光穿透，眼球里都是金黄。
“晚饭想在哪里吃？”老爸从后视镜看着他，唐璥睁开眼，“都行。”
“要不然，去江边那一家吧，你不是常去吗？”老爸依旧看着后视镜，唐璥微微叹了口气，“行啊。你是想看李柏宇吗？是挺久没见了。”
“李柏宇。”唐璥在后视镜里看见老爸皱了眉毛。
“是啊，你记得吧。小瑛男朋友么。”唐璥望向车窗外。
“在葬礼的时候他也…”唐璥淡淡的说，“够了。”老爸打断他。
两人没再说一句话，一路沉默的到医院。
“有段时间没来了呀，小璥。”医生坐在桌子后面，“是。”唐璥拉开椅子坐下。
“听你爸爸说，你不愿意来？为什么呢？”医生带着口罩，声音温柔。
唐璥转头望向桌子旁边放着的一盆被空调风吹得叶子微微颤抖的绿萝，“觉得麻烦。”
“好吧，那最近情况怎么样？睡得好吗？”医生说，她的助手在电脑上打着字，“睡得一般，要吃安眠药才睡得着。”
“那情绪呢？能感到开心吗？还是一直都很悲伤。”医生摘下口罩，喝了口水。
“一直都很平静，有时候会有开心的感觉。”唐璥想起了宋遇安。
“也许是我麻木了，分不清什么是悲伤或者平静了。”
“那还有想要死的想法吗？或者联想到死的事。”医生重新戴上口罩。
唐璥只觉得疲惫，“还好。”
医生低下头在他的病历本上写了几笔，“还好？还好是什么意思？”
“还好，还好就是我很烦的意思，很不想坐在这里和你一问一答，你每天坐在这个办公室里迎接无数个和我一样甚至比我还惨淡的人，每个人都诉说着不幸，祈求能有一个解决方法，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解决方法，为什么？因为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生活都是操蛋的，就算解决了眼下的问题，未来还会有无数个麻烦！”唐璥低下头，觉得已经累得快要死掉，那种从心里溢出的疲惫是怎么也摆脱不掉的。
“不好意思，我不是对你，李医生。”他用手撑着头。
“…没关系，所以你认为看心理医生是没必要的，对吧？”医生的助手在电脑上打着字，“嗯，差不多吧。”唐璥说。
“没用的事，为什么要做呢。”
唐璥走出来，下一个看医生的人从他的身边走进诊疗室。
老爸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看见他说，“怎么样？医生怎么说呢？”
“不怎么样，就多开了点药，上次不是吃的那种药总想吐么，换了种药。”唐璥把诊疗卡和单子递给老爸，“可以去药房取药了。”
唐璥看着老爸为他取药和医生沟通的样子，突然有些鼻酸，他抬起头，按了按眼角。
“你想去…李柏宇他们家开的西餐厅吗？”老爸坐在主驾驶上，没再看他，“算了吧，吃炸酱面怎么样，火车站附近不是有新华楼吗？”唐璥笑着说。
“行，吃完早点回家吧，你不是还有作业？我晚上还有点事。”老爸发动了车子。
“什么事？”唐璥低头翻了翻手机，发现李柏宇给他发了几个搞笑视频。
老爸迟疑了一下，“你妈妈…好久没去看了，去看看她。”唐璥默了默，“我也去。”
老爸说，“你不要去了，下次吧，今晚上回家把你的学习任务搞完。”
唐璥回到家，看到十六在门边上静静坐着抬头用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
“哟，想我没小宝贝。”他把喵咪抱起来，捋了捋它的毛。十六享受的眯眼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舒服吧。”
唐璥把头埋进十六软软的毛里，“累死我了。妈的。”
十六却挣扎跑开，“哎，你到底养不养的熟啊，每次你靠近你就跑。”唐璥躺在沙发上笑骂。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打开一看，是宋遇安发给他的信息。
宋遇安：唉你是不是养了一只猫啊
唐璥：嗯，怎么了？
宋遇安：你知道狗怎么养吗？我想养一只狗狗
唐璥：这，养猫和狗又不一样。你好歹了解一下再养啊大爷
宋遇安直接打了一个电话过来，“不是，我了解过了，我已经为它的未来都打算清楚了，我是看看你有没有经验，到时候我实在有不懂的不就可以直接问你么，我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吗！”
唐璥无奈“不是说你不负责任，你…算了，你现在在挑狗吗？”唐璥听见宋遇安背景吵得不行，有狗叫和人说话的声音。
“对啊。我打算买一只边牧。”宋遇安也许是走到一个安静点的地方，声音清晰了不少。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吧。我们家…之前有这个想法养狗，也了解过不少，正好我家猫也没罐头和营养膏了，顺便买点。”
宋遇安愣了愣，“好，地址我微信发你。”
挂了电话，唐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书包里散落的作业，“写个屁，老子今偏不写。”
“你在哪啊，我怎么没看见你。”唐璥对着电话说，“往左边看。”宋遇安在电话里笑。
“你要买的边牧呢？狗舍在哪啊，我都没看见。”唐璥看见了宋遇安，“在里面呢，要走进去，我不是出来接你了么。”宋遇安说。
“行，走吧，这周边有猫舍吗？”唐璥被宋遇安揽着肩，“应该有吧，这边好像是长沙专门卖宠物的地方。”
宋遇安发现唐璥被他揽着有些僵硬，“怎么，被老子这种帅哥抱着紧张啊。”
唐璥叹了口气，“不是，这位帅哥，我昨晚上肩膀磕了一下，疼着呢。”宋遇安眯了眯眼睛，“真的吗，我看看！”说着就去扒唐璥的衣服领子，唐璥吓了一跳，“？傻逼吧你。”
“你居然会说脏话，好稀奇哦。”宋遇安看见了唐璥的锁骨和脖子中间的位置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疤，不仔细都看不见。
“这他妈不很正常么，你他妈不说？”唐璥笑着调侃宋遇安。
宋遇安没再说话，只是用力揽了揽唐璥然后松开。
“到了？”唐璥看着这个被装修的高级的仿佛是哪家会所一样的“狗舍”，有点懵逼。
“嗯，就是这家。”宋遇安推开门，“请进。”
里面的一个大概是负责人看到了他们，“宋先生，这是您接的朋友吧。”
宋遇安点点头，“嗯，你接着介绍吧。”
“好的，我们家的宝贝都是血统纯正的，都是有证书的，疫苗什么的都配置齐全了，到时候签完合同之后都会有专业的训狗师来和您对接，保证教会您怎么训练好您的宝贝。”负责人笑容可掬。
“嗯，那直接看狗吗？”宋遇安双手插着兜拽得不行，完全就是一幅老子有钱的模样。
唐璥叹了口气，“你们这里的边牧大概是什么价位呢？”负责人依旧笑容不变，“看要那一种狗狗了，像宋先生想要的边牧的话，最低的五千，最高的大概是两万左右，当然，如果要赛级的话那就更贵了。”
唐璥挑了挑眉，“这不便宜啊。”
“对的，我们家是做高端宠物服务的。”负责人笑着说。
“没事，先看看狗吧。”宋遇安回过头揽过唐璥的肩，“陪我看看。”
“你真有钱啊，少爷。”唐璥笑容不变，用气声对宋遇安说。
“哎呀不要管那么多，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宋遇安说。
狗狗确实都很可爱整洁，环境也很干净，一只只呆在自己的笼子里玩，唐璥不得不感叹一声有钱真他妈好。
“你们这就这些吗？”宋遇安俯下身带着手套逗着一只陨石色的小边牧。
“哦这些是适龄可以被马上买走的宝贝，还有一些在狗舍里，有视频可以挑选，不过可能要等几个星期，因为还有点小。”
“你喜欢哪只？”宋遇安站起身，“都很可爱啊，”唐璥静静的摸着一只金色和白色相间的小边牧，“这只颜色不怎么常见。”
这只小边牧乖乖坐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唐璥，尾巴摇啊摇。宋遇安也去逗这只小边牧，小狗把下巴放在宋遇安的手上，乖得不行。
“就这只吧。”宋遇安抬头对负责人说。“好的，是这只金色小边牧吗？”负责人脸都要笑开花了，指着墙上的两张证书说“这只是母的，七千五，这是它父母的证书，性格都很稳定的。”
“好，可以，不是要签合同吗。”宋遇安把手套摘下来。“顺便什么狗窝狗粮饭碗小零食绳子都包起来吧，唐璥啊，你帮我选选呗，我去签一下合同。”
“……好。”唐璥有点懵，“这么快么…”
唐璥跟着另外一个负责人上到第二楼，发现这里真的应有尽有，当然价格也不便宜。“那个，要嗯…狗窝，狗粮反正小狗狗要用到的所有东西都要一份。”唐璥说。
“好的，那先拿一个推车吧。”负责人推着车。
唐璥慢慢挑着，综合性价比挑选，最后也不得不装了一车子东西。
挑完之后唐璥把这一车东西放到前台，对负责人说“有猫咪用的东西吗？”
“哦，有的，在三楼。请跟我来”负责人笑着说。唐璥拿了几盒营养膏和几箱十六爱吃的罐头。
“小零食家里有了…不用买了…”唐璥挠了挠头“还要买什么来着…算了，不记得了。”
“猫咪用的东西单独算吧。”唐璥拿出手机，“好的，您这边扫付款码。”
“嗯。”
宋遇安看着唐璥的付款的样子没有说话。但心里却莫名有点烦。
“怎么突然想起买一只小边牧了？”唐璥抱着小边牧，狗狗一直在很欢快的咬他卫衣的抽绳。
“这几天我一直在翻我妈的日记，发现她很想养一只边牧，只是宋国华不喜欢，所以一直没养成。”宋遇安掂了掂手上提着两个巨大的袋子。
“她在乎宋国华我可不在乎。”宋遇安说。
“这样啊。”唐璥垂下睫毛看着怀里这个软乎乎的小家伙。
宋遇安笑了笑“其实我也只是尝试补偿我自己对我妈的遗憾吧，虽然没什么意义了。”
“如果这能让你觉得开心一些，那就有有意义啊。”唐璥说。
宋遇安望着唐璥在夏夜下的侧脸，低下头笑了笑。“嗯。”
——————————
注1：美时玉又称盐酸曲唑酮片，为特异性5-羟色胺的再摄取抑制剂。主要用于治疗各种类型的抑郁症和伴有抑郁症状的焦虑症以及药物依赖者戒断后的情绪障碍。
本品为三唑吡啶（triazolopyridine）的一种衍生物。通过选择性地阻断5-羟色胺（5-HT）的再摄取，发挥有效的抗抑郁作用和抗焦虑作用。
还能选择阻断H1-受体，具有较强的镇静作用。它能显著地延长睡眠时间，减少睡眠中的觉醒次数和时间，提高深度睡眠，改善整体睡眠效率。
此资料来源于百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