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穿越》叼着狗的骨头

9、黑城 你忘记我了

　　一步跨进那奇怪的门后，林晚枫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身处另一个环境了。刚才，透过那小小的门看去，空旷的荒地似乎没有什么真实感，但是当她完全站在其中，阴冷潮湿的空气穿过衣衫刺激着皮肤的时候，她才真正接受了这个事实。
　　哈~小叮当的随意门么？
　　伴随着这种鬼马的想法，林晚枫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回头看了一眼，却惊讶地发现刚才的门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小巷。
　　小巷很窄，也很阴暗，穿过它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另一头是一条街道，似乎还算是有点繁华。林晚枫舒了一口气：好家伙，直接进市区了，身上又有钱，这下生活无忧了——幸好不是进到真的垃圾场里要不然靠吃垃圾为生的日子我实在是不敢想像啊啊啊啊……正当她想着，忽然听见“咕嘟”一声闷响，扭头一看，倪嘉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软软地躺倒在地面，而紧贴着她，一双苍白赤裸的小脚站在那，看得林晚枫眼皮一阵狂跳。
　　“又”来了吗？
　　事实上，林晚枫虽然见过她，但是这是她第一次看得这么清楚，这么仔细。那是一个虚影般的人，苍白、飘忽不定，稍微不留神就会完全抓不住她的行踪。是鬼魂么？倪嘉好像说过自己看不见她，那么，是只有我能看见么？林晚枫使劲盯着那人影，想要看得仔细些——那小小的人影，抱着一个看起来像毛绒玩具一样的东西（看上去似乎是一个白色的玩具兔子），低头站在倪嘉躺倒的身躯前，默默地看着她。
　　也不管倪嘉怎么样，注意力完全被那苍白人影吸引住的林晚枫大着胆子走近几步（事实上经过这些天的锻炼，林晚枫的神经已经无限倍数地增粗了）。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身边有人靠近，蓦地抬起头来，琥珀般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林晚枫的双眼。
　　这是个……怎么样的孩子呢？林晚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脑，因为突然觉得不太好形容。这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深棕色长发略有些卷曲，雪白的面容异常清秀，一双琥珀色略带金色的大眼睛掩藏在深棕色的眼睫毛下——这孩子恐怕是个混血儿吧？这样子东西合璧的精致外貌第一眼看过去倒是很像一个精致的SD娃娃。但是，这个洋娃娃般的孩子却惨白得像张纸，青色的血管透过白得透明的皮肤，不祥地蔓延在她的身体表面。她的身上穿着一身纯白的睡裙，可爱的泡泡袖上还缀着两个蝴蝶结，但是这睡裙却不知为什么有不少撕裂和污损，成块的水渍沾在上边，连头发也是湿漉漉的——却不是刚刚洗完澡后那种干净的样子——透过衣服的裂隙，甚至可以看到她腿上深深浅浅青紫的瘀伤。
　　一种母性没来由地涌上心头，林晚枫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很想抱着那孩子哭。至于为什么这么想，林晚枫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觉得那孩子似乎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委屈，不这样做无法排解自己心中的痛苦。小女孩无言地看着林晚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只是用那双哀怨的琥珀样的眸子传递着什么。哀伤，无助，愤怒，绝望……种种情绪在这眼神里一闪而过，最终归于冷漠。但正是这冷漠让林晚枫心酸不已。
　　林晚枫不是傻子。
　　自己一定知道些什么，但是总是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她忽然明白了之前几天倪嘉的感受，因为当她努力去回想可能的细节时，那双悲伤的眼睛就总出现在脑海里，似乎在说：不要想，不能想，现在……无法想……
　　这感觉可真难受啊……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苍白的女孩终于打破了沉默：“帮我。”尽管声音的来源明确无误地是那个孩子，但却不见她嘴唇有什么动作，仿佛直接与林晚枫的大脑交流一般，清冷无感情的声音响起时，林晚枫周身忽然打了个寒战。
　　试探地，林晚枫问道：“你是谁？这是哪里？我……要怎么帮你？”
　　小女孩摇摇头，抬起右手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让她想起来，让她自己想起来……”说着，她低头看向倪嘉，“……让她重新想……这个给她……”深深地看了林晚枫一眼后，小女孩抬脚向她走来。但林晚枫看得很清楚，那双赤裸的小脚并没有接触地面。忍着强烈的好奇与恐惧，林晚枫接过小女孩递过来的东西，却是那只一直被她抱着的绒毛兔子。
　　和所有毛绒玩具一样，兔子圆圆胖胖的，红色的塑料眼睛，身体被棉花塞得鼓鼓的，很可爱，但是也很可怕。兔子的肚腹被剖开了，里面的棉花绽出来，内脏一样，一团一团的挂在外面，而兔子的皮毛上，更是沾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和已经干涸的污物，那双红眼睛在血迹的映衬下几乎要滴出血来。只是污损成这样，那兔子的脖子上却还是被人用黑色的缎带仔仔细细地扎上了一个蝴蝶结。
　　林晚枫不解地看着小女孩，对方却只是郑重其事地重复一句话：“给她，让她自己想起来……”女孩担忧地抬头张望了一眼，再次用复杂的眼神看向林晚枫，身影却越来越淡，最后就像一股轻烟，被风轻轻一吹，便散了，只留下林晚枫怔怔地抱着脏兮兮的兔子留在原地发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呜……头好疼……”倪嘉捂着头爬起来时，第一眼就看到蹲在自己跟前的林晚枫，吓得“哇！”的一声怪叫向后窜去：“你干嘛啊坐这么近！吓死我了！”林晚枫苦笑着摇摇头，随手把手里的兔子丢过去说：“有人给你的……接着吧，我不管了。”
　　“给我的？”倪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弯下腰来捡掉在地上的兔子，“谁啊？顺便说下，老林啊你丢东西的准头不是一般的差啦。”林晚枫使劲冲她翻了个白眼：“切！学了3年篮球不会投篮的篮球白痴也敢笑我？安啦安啦，是你那个琥珀眼睛小妹妹给你的……”
　　“谁？”
　　“嗯？不就是那个……”林晚枫的话说到一半就那么噎住了。倪嘉脸上的表情毫无疑问真真切切地写着“完全不知情”这五个大字。
　　不对的……我消除……她要重新想……
　　这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消除了部分记忆，然后让她重新回想吗？
　　倪嘉，你的记忆里到底藏着什么？
　　……
　　还有……
　　我的记忆里到底藏着什么？

　　倪嘉大大咧咧地瞥了林晚枫一眼，鼓着腮帮子嘟哝道：“怎么感觉你神神秘秘的啊？唉肚子好饿，我们去找吃的吧！顺便去弄点针线什么的……”后者无语（内心吐槽：一直以来神神秘秘的是你好不好？！怎么把这帽子扣我头上了？！）：“要线干什么？”
　　“缝这个啊~”倪嘉天真地一指手中的兔子。林晚枫只看了一眼，心中便一惊：那脏兮兮的兔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干干净净的了。除了肚子上的裂缝还炸着，脖子上的丝带还系着，它和刚才的样子差别也太大了吧？！林晚枫不由得揉揉眼睛。
　　幻觉！一定是幻觉！刚才明明是血淋淋的！
　　但是眼前的事实却是，倪嘉的脸上浮现出一点迷茫的神色说着“这个兔子好眼熟啊”一边用力地抱了它一下，然后傻笑着说：“一定能缝好的。”
　　呃……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