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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野山(一) 相信我这真 ...

  •   当林晚枫醒来时,明晃晃的太阳照在脸上,有些刺眼。一个黑糊糊的影子就在这太阳光下、她的面前晃动着,发出一阵阵的恶臭。林晚枫一个激灵睁坐起身来,却见一条似狼非狼似狗非狗的丑陋生物夹着尾巴惊慌失措地逃跑,显然被自己给吓到了。背后传来咀嚼和“嘶拉嘶啦”撕扯的声音,回头一看,却是同样模样的几条野兽正在啃食那无头男尸。
      倒霉的男人本来没有好好的扣好衣服扣子,现在却成了没有好好地盖好肚皮。这些食腐的野狗已经撕开了他的肚子,津津有味地撕吃着他的内脏。
      林晚枫胃里一片翻滚。晃眼的阳光,血肉模糊的场面,内脏的腥臭,野兽们进食时兴奋的低吼,还有那大群大群被尸体气味吸引来的乌鸦,乌云一样在天上盘旋着,这一切都让林晚枫烦闷欲吐。她晃晃脑袋,试图不去理那野狗群,却见刚才吓跑的野狗又折返回来,两个眼镜晶亮地盯着她,似乎有些不甘她怎么还没有死掉,一边低声呜咽着向浅水中躺着的倪嘉靠近,大着胆子咬了她一口。
      “呜……”
      倪嘉还没有死,只不过耗尽气力爬不起来了。因为疼痛,她发出一声细微的痛呼,却仍然无力地躺着,有些神志不清无法反抗挣扎。见到这情形,那野狗靠了过来,亮出白森森的牙齿。渡鸦幸灾乐祸地在一旁看着,等着野狗饱餐后好分得一杯羹,却不管那“尸体”是不是愿意变成它们肚腹中的食物。
      林晚枫沉默地看这情景,脑袋里说不上来是乱到麻木还是一片空白。已经见过活生生的人被爆头的情景,现在这样也不算什么精神刺激了。她茫然地看向倪嘉,愣了很久——毕竟亲眼看到她杀人,还是用那么直接而“劲爆”的方式,实在让她有些无法接受——哪怕杀人的原因是为了救自己。
      “呜哇……”细小的哀叫声将林晚枫的注意力再次集中起来。见对方无法反抗,野狗一口咬住她的身体使劲撕扯,试图撕开肚皮吃掉内脏,却咬得外套中的棉花都翻了出来。这虽然缓冲了一下伤害,但是还是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叫出声来挣扎着想赶开野狗,可滚来滚去却始终是抬不起来胳膊。
      这时候林晚枫才发现她的手臂竟是完全脱臼了,估计是刚才没命地抢夺枪支时造成的吧?虽然算半个练家子,但是负伤的女子与成年男子比力气,怎么可能比得过?鼻子没来由地一酸,她用袖子使劲揩了揩脸,随手捡起石头朝野狗丢过去:“走开!走开!”惊得乌鸦扑棱棱地飞了起来, “啊!啊!”地叫着在她们的头顶盘旋,却是仍然不肯死心离去。吃石头一记打,野狗慌忙逃窜,而其它野狗早已经吃空了男尸的内脏离去了,寂静的河滩,只留下一尸、一伤以及一欲哭无泪。她踉跄地走过去,吃力地将倪嘉从河里拖出来,找了一处柔软些的草地让她躺下晒了会太阳,又去取了两捧水喂她喝了,才见她勉强睁开了眼睛。好在她身上多数是擦伤,看起来血淋淋的但都不算很严重,最麻烦的也就是脱臼的手臂,估计再休息休息她就能坐起来了。
      两人都筋疲力尽,于是无言地躺在草地上。天上的乌鸦又在蠢蠢欲动,似乎又要扑将下来,林晚枫见状不禁皱了皱眉头。虽然这男人居心叵测,才一个照面就想杀死自己,但看他的尸身这样凄凉地躺在那里被分而食,怎样都让她不太舒服。她正想着,却听到倪嘉突然对自己说:“……我们把他埋了吧……”她抬眼看向倪嘉,只见到那双眼镜底下的黑眼睛里充满了理解的神色,忍不住在心底一叹:唉,被看穿了……所有人都当她是个男人婆,却不知道她的心思比谁都细腻呢……
      “不过~你得帮我一下。”倪嘉深吸了一口气,“抓住我的胳膊,两手都用上,用力抓住千万别放手。”
      “嗄?”
      不解其意,但林晚枫还是按照她说的死死抓住了她脱臼的胳膊。只见倪嘉面色不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忽然“呀!”地一声尖叫,身躯猛然往林晚枫的方向一靠,那臂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后,竟然硬生生地掰回了原位。但是这招明显疼得不行,倪嘉几乎再次晕过去,龇牙咧嘴地使劲抽了一会冷气后方才恢复常态,周身汗如雨下,眼泪在眼睛里直打转。林晚枫不禁暴寒,正心想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勇猛了什么什么的,却见倪嘉活动着复原的手臂向那男人的尸体走去,便不多想,吃力地拍拍屁股站起来。
      死去的男人此时看起来极其凄惨,想到他初出现时的气势和现在的反差,林晚枫忍不住唏嘘不已。忽然,她看见倪嘉脱起那男人的衣服来,脑袋里“轰”的一声响:“老倪子你干、干什么?别跟我说你这么重口味……”倪嘉狂翻白眼,对她吼道:“你个工口大使!你想到哪去了!!现在我们两个在这荒郊野外的,什么工具都没有。要我还好,你呢?我不给你准备点物资你打算怎么活下去?!”说罢,她把那男尸还算完整的衣服裤子鞋子袜子火铳丢了过来,手里只留下那男人随身带着的砍刀,“拿着!都用的上。”她气呼呼地回头看了看发愣的林晚枫,使劲摁了摁暴起的青筋,一边嘟哝一边用那刀的刀背挖着土说:“这个男人看起来并不是山上的猎户,估计是哪个来打猎的公子哥,居然用这么奢侈的刀——……喂,那谁,过来帮忙啊,一会晚咯把熊给招来的话我可打不过。”
      “噢噢噢,知道啦!”林晚枫没好生气地翻了翻那堆东西:衣裤鞋袜、打火机、小匕首、皮带、已经弄湿没法用的火药、木炭……她皱了皱眉头,对倪嘉扬了扬手里的一小包木炭:“老倪!这木炭有啥用啊?”
      倪嘉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说:“治病。有时候在山里不知道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闹肚子的话就吃点木炭,多半有点效果,比那些专用的药物方便得多……这个倒霉蛋其实很用很有野外生存经验嘛,带的东西还挺实用的,到咱手里都用的上——就可惜马鞍上挂着的东西了,能弄到手就舒服多了呢……你再掏掏看还有什么东西,然后收拾好了过来帮我吧。”
      于是林晚枫继续检查这一小堆赃物。在衣兜里,她摸到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黄澄澄沉甸甸的小盒子,“怀表?”她皱着眉头看了看,是个颇为精致漂亮的东西,怀表盖上用复杂花哨的哥特字体雕刻着“Cell”这个单词,没多想便随手塞进裤兜,捡了个方便挖土的宽石头片便帮忙去了。
      河边的树林里泥土相当的松软,挖起来还算轻松,两个人埋好无头开膛男裸尸后(倪嘉:“谁说是裸尸的?还有短裤给他留着啊。”林晚枫:“你……”)也就不过下午一两点的样子。二女用衣服把掠夺来的东西打好包,对着那小坟包念叨了几声“兄弟别怪我,俺是正当防卫……”,便沿着小溪向下游走去。
      “你确定下游有城市?”林晚枫磕磕绊绊地跟着倪嘉问道。
      “嗯,一定有。昨天晚上我看到远处天空的光污染痕迹*了,估计是个大城市呢。”
      “昨天晚上??”林晚枫一惊,“你刚才说‘昨天晚上’??”
      “是啊……我听到她说你在这里所以我就过来了,果然你掉到这来了。你还得谢谢我呢,要不然你一个人在山里过夜就死定了!”
      ……
      “你……什么时候穿越过来的?还有,‘她’是谁?……”盯着倪嘉的背影,林晚枫的目光骤然降温。“两天前。”倪嘉的声音一成不变。
      “那男人昨天起就在这山上了,幸好他今天上午才找到的我,我躲过去一枪然后跑啊跑就到这里了。至于她嘛……你听不见她的声音?”倪嘉一脸纳闷,“她告诉我你会来,而且有危险。那声音……好像是直接穿进脑袋里的?很像那种电脑女人音哦,其它的我也不知道了,”
      林晚枫无语,二人默默地沿着小溪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她终于忍不住再次发话:“那个……我们还有多远到市区?”
      “不算太远,按照我这两天的观测,直线距离应该不超过15公里。”
      “啥?!15公里!!”她惊叫一声,“那得走多久?”
      倪嘉嘟着嘴说:“不会很久啊~平地按我的脚程大概2~3小时走完吧?而且这种速度走到终点还是能够保有相当的体力的……当然咱现在这样肯定不止。原始森林里不好走,没有食物的话每天能走的路程不会太长,恐怕要过上几夜……哎你这是干什么?”她吃惊地回头看着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林晚枫,后者正眼泪汪汪地用小狗样的眼神看着她:“我肚子饿……你们这帮林学系的爬山狂都是变态……你说的轻松我可走不动……呜呜呜……”
      倪嘉无可奈何地一拍脑门道:“嘿,我还真忘了哦,你这个天天蹲画室的环艺大小姐没爬过什么山呢……但是我可以用一个字来表达我现在的感受吗?”
      “哪个字?”
      “靠!=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野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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