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穿越》叼着狗的骨头

21、寒秋 吃吧,姐姐

　　“哒、哒、哒……”随着鞋底轻触水泥地面的声音，年轻的男子走进了病房。换药的护士明显已经认识他了，见他提着保温饭盒过来只是浅浅一笑，明亮的眸子在那张英俊却有些冰冷的面孔上转了几转便垂了下去，一言不发默默地收拾着药品。
　　病房中一片寂静，唯有药瓶碰撞时轻微的叮当声想起。大男孩看着病床上斜倚着的身影，狭长深邃的双眸微微地眯了起来。
　　雪白的病床上，堆着柔软膨松的垫子，好让那人舒服地靠在上面。垫子上倚着的是一个女子，一个美如百合花的女子。她看上去二十三四岁模样，怔怔地望向窗外，眼神却不曾聚焦，无力垂落的、吊着点滴的细弱胳膊搭在纯白的褥子上，那肤色看上去竟不比白床单暗，淡淡的病容反而为那张毫无瑕疵的面孔添加了一份别样的娇弱风情。窗外的阳光为她的轮廓笼罩上一层朦胧的白芒，透过光线可以看到，她的发丝是接近黑色的深棕色，清秀姣好的面容看上去比一般的东方女子更有立体感一些，而那双毫无光彩的眸子……却是琥珀色的。
　　毫无感情、毫无生气的、带着一丝金色的琥珀眼眸。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低头打开食盒，却不知道自己的眼眸中露出的一丝狂热迷醉尽数被护士捕获。看到这一幕，她浑身一僵，张了张嘴但是什么也没有说，低头匆匆离开。
　　打开饭盒，食物的香味在室内弥漫开来。那饭盒里装着精心熬制的菜肉粥，只是闻那香味就已经让人馋涎欲滴，但那女子仍旧丝毫反应也无地面向窗户——也就是背向那男子。见护士识趣地离开，男子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用调羹舀了一点点粥，坐在床沿吹凉后送到那女子面前。
　　仍旧毫无反应。病房内忽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那男子仍然契而不舍地保持着喂饭的姿势，那表情那神态都十足的温柔丈夫模样。他很英俊，与那病床上的女子坐在一块的画面看起来相当唯美——如果忽视一些重要的细节的话，某些感性动物可能都要被融化了。
　　但是事实上这一幕相当诡异。
　　宛如丈夫一般温柔喂饭的年轻男人和宛如玩偶一般毫无生气的女人，他们面容的相似度竟超过八成，甚至那男子也有着一双一模一样琥珀金眸——只是那眸子里充满的是奇怪的、血脉至亲之间不可能会出现的狂热而迷恋的神色和一丝隐藏颇深的歇斯底里的暴戾。在那女人始终不曾回头看他一眼的情况下，他硬是带着一幅温柔的面孔撬开她的嘴，灌下半勺已经有些凉过头的肉粥，而那张被喂食的嘴只是机械地动了动将粥咽下便再没有了动静。
　　终于，男子垂下眼睛让睫毛遮住瞳仁，摆弄了一会勺子道：“……姐姐……不好好吃东西始终是不行的呢……你不晓得我会多担心吗？”回应他的仍旧是寂静，但他并未失去耐心，只是坚持不懈地一勺一勺喂着粥。“姐姐呀……你这样子……叫我怎么可能不想办法救你呢……我最爱的……姐姐呀……”
　　似乎是听到了他说的话，女子机械咀嚼的动作顿了一顿，又把嘴给抿紧了，转向窗户的头略略地动了下，无力地靠在垫子上，那细瘦的身影看得男子心头一紧，只得将调羹放下，重重地叹息：“吃点东西吧……你知道的，你是载体……何必呢……”
　　仍旧是沉默，但是，下一刻，那女子咽下嘴里的粥，仿佛死人一般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点点极度的哀伤。她慢慢松开下颌，任由一勺一勺的粥送进嘴里，她也只是木然吃掉。
　　沉闷的午饭时间结束后，他收起饭盒起身离开。他没敢看姐姐的表情，逃也似地匆忙小跑出病房，却险些与一个走进来的医生撞了个满怀。“赵寒秋，你又来喂饭了？”被吓了一跳的医生拍拍起伏的胸口缓过一口气来，“辛苦你了，但是下次别这么慌慌张张的，病人需要安静，你也在读书，不要耽误了学习，你姐姐这边我们会尽量照顾的……”
　　他不回话，只是点了点头便离开了。他走得很快，没有听见医生护士在背后说了什么，但很奇怪地、本来应该直接离开医院的他却拐向另一层，愣是走了一条远路离开。这条路线经过的病房，有许多间里躺着的都是大学生模样的女青年，而他也听见了，一路上有人窃窃私语“……太可怜了，那样居然也会碰到大爆炸……”“这么多天了，这姑娘恐怕醒不过来了呢……”
　　他眯起眼睛，停下脚步向不远处的一个病房。病房里并排躺着两个人，一个面容普通，身体伤势也并不重，但就是很奇怪地醒不过来，而另一个则凄惨了些，全身裹在绷带中，几乎就是木乃伊一般，有些绷带也渗出血水来，身上插满各种各样的管子，却也是昏迷不醒。
　　琥珀色的眼眸中，一丝诡异的金色光芒掠过。他的脸上无意识地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这一瞬间，“木乃伊”身旁的仪器显示的波纹线猛地一跳，随后便恢复了平静，而另一个昏迷的长卷法女孩则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吃吧……姐姐……把这些可悲的饵食吃掉吧，成为健康的、完整的姐姐……他眼睛动了动，看向昏迷的卷发女子：“还真麻烦呢……居然让你掌握了一点规律么……可惜我暂时还动不了你呢……如果我的力量再强一点……”这么喃喃自语着，他缓缓挪动步子。
　　而这一刻，已经在软垫上躺下的病美人却猛地张开双眼坐起身，剧烈的动作带动吊着药水的架子险些翻倒。她神色复杂地看向某个方向，仿佛能够透过楼板看见远处的谁。
　　但是，是谁呢？
　　“木乃伊”仍旧平稳地呼吸着，尽管伤势重得很，但体征还算正常，而那一旁的卷发女孩却似乎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似的，额头浮现出一层虚汗。“木乃伊”靠她方向的手指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她才又一次平静了下去，只是这平静更像是虚脱了一般，临了幽幽地吐出两个梦呓般的字。
　　“……老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