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穿越》叼着狗的骨头

17、薄雾撕裂者（一） 血色降临

　　一尾细细的下弦月挂在城际线的上方，一丝薄薄的云彩遮掩下，那淡淡的红色月牙在暗紫红色的天空中几不可见。
　　看不见星辰的天空总是显得有些怪异。
　　林晚枫的腿有些颤抖。今天的决定的确鲁莽了，从前在倪嘉的“照顾”下，这片山脉似乎并不怎么可怕，但是如今独自前来，那不高的山脉却像一条黑沉沉的巨大怪兽，眯着眼睛瞪着不知所措的猎物。
　　林晚枫环顾四周，心中有些失望。因为在地图上，小小的距离差都可能是很遥远的路途，尽管她已经设法坐车到了离当时进城之处最靠近的公交站点，并且看着地图走了相当长的一段路，但是这一路上所看到的景色却与她记忆中完全不一样，至少她怎么找也没找到那座废弃的面包屋——简单地说：她迷路了！
　　但她并不知道，事实上她与当初出山的位置相差将近一公里，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但是如此昏暗的夜色之下，她又如何找得到当初的路线？尽管如此，她却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前往公交车站的路她还记得很清楚，明天天亮等车一到自能离开。
　　“唉，不晓得在这里喊熊叔他会不会来呢？”擦擦脸上的汗，老林将沉重的包裹往地上一放，苦笑着抬头看着那薄雾弥漫的森林。三罐一升装的蜂蜜，很重呢，相对而言那些画具的重量反倒是轻的了，只是画板的体积大点儿，至于画架啦涮笔桶啦什么的，林某人压根没买，因为她无比相信倪同学的动手能力，只要说一声就有得用了（林：老倪，那么简单的东西你一定可以用废品一下就做出来了对不对对不对~？倪：!~#@$%^&*)。
　　放下重担后，林晚枫就地坐下，粗重的呼吸也渐渐缓了下来。安定心神，她在脑海里努力地回想那圆滚滚胖乎乎的棕色熊躯。“大熊快来，我带来了你的蜂蜜，大熊快来……”她喃喃地默念着，同时将那三大罐蜂蜜放置在膝盖上，尝试感受那天召唤大熊时的特殊意识。
　　一分钟……
　　两分钟……
　　林晚枫有些气馁。两分钟了，虽然在第一时间她就感觉到了那种意识相连的奇妙感觉，但也只持续了一瞬，后面无论她怎么呼唤也无法接触到大熊的意识，无奈之下她只好放弃。实验失败，她只得悻悻地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蜂蜜被拧开一半后放在了原地，气味不会逸散但找到它的动物只需要轻轻一掀就能吃到香甜的美味。
　　不管会是什么动物吃到，就算我请它的吧，反正拿着也挺沉的。不过，现在我怎么回去呢？总不能在山里过夜吧？原本林晚枫是打算在之前的废弃房屋中休息的，现在呢？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恐怕也只能像当时露宿林中时的方法搭个小棚子睡觉咯，至于位置就近就是了，走得远了回头还难找到回去的路呢，反正现在也没有深入山林，反而还算比较安全的吧？
　　这么想着，林晚枫就在附近察看起可宿之处来。夜更深了，相对于之前赶路时因剧烈运动而热血沸腾的感觉而言，现在的林晚枫身上黏着一层湿嗒嗒的汗水，被秋天的夜风一吹却是有几分凉意。雾气弥漫的山上不知道是什么野兽发出了又尖又长的叫声，听起来就像是女人的尖叫声一样，好在声音不大，并且离她相当远，所以她倒也没有太过于害怕，只是下意识地裹紧身上的衣裳，警惕地看着四周，小心地寻找树枝之类的东西来搭铺子。
　　衣服很宽大，虽然长短合适但男款的衣服穿在身上怎么看都是晃晃荡荡的。林晚枫清晰地记得倪嘉把它从垃圾堆里拽出来时一脸坚毅拼命搓洗的模样，还有拽着身上更加宽得夸张的外套贱兮兮地吸着鼻涕喊冷的表情——嘻嘻，那个热带来的丫头，天气一冷鼻子下边就挂着长江黄河到处找衣服穿，偏偏那一米六（勉强达到……）的身高穿什么捡来的衣服都嫌大（那身高穿男装除了胸围决没有合身的可能= =||），那憋屈的表情太好玩了哈哈。这么想着，她心中的不安顿时被冲淡了几分。
　　几分钟以后，凄厉的叫声再次响起。这时的林晚枫怀里已经抱着几支结实的树枝准备打窝棚了，但她还是忍不住直起腰来竖着耳朵仔细地听了一会。这次声音的来源更近的，听起来有如哭泣一般。究竟是什么动物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呢？林晚枫一头雾水，径自找了处远离蜂蜜罐子的背风大石头处将树枝放下，自顾自地走到密林边缘寻找可以铺床用的干树叶。
　　雾气又弄了几分，呈现出淡淡的灰色，阴冷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山脉中。林晚枫抬头看看那细得可怜的月牙儿，再低头看看手腕上伤痕累累的石英表。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并未带手机，而倪嘉的手机早在穿越过来后没多久就浸水坏掉了，手表的话倒是有，就是这会儿光线太暗什么也看不清。“不知道几点了呢……”林晚枫嘟哝着，瞪大了眼睛分辨手表指针的方向，“明天第一班公共汽车应该是早上……唉呀！”蓦地，一声凄厉的叫声“呀！”地一声就在她耳边炸响，随即什么东西“扑哧”一声扑到了她跟前，把可怜的老林同志被吓得七魂丢了六魄，条件反射地往后一退，捂着脑袋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
　　……
　　咦？怎么没动静了？
　　林晚枫等了半天没没发生什么，不由得大骂自己怎么胆子这么小，一边缩头缩脑地向刚才那扑过来的东西看去。虽然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但是如此惨淡的光线下是几乎看不到颜色的。一眼望过去，林晚枫只是看到草丛中有一个灰白的圆鼓鼓大口袋样的东西，上面沾满了脏污，似乎还在动弹，顿时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啥玩艺啊这是？！”她大着胆子走过去欲看个仔细，那东西却剧烈地动了一下，竟缓缓地抬起头来。
　　顿时，林晚枫的瞳孔瞬间放大。
　　那是一个女人，或者准确地说，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女孩，刚刚进入青春期、身形才刚刚开始发育的样子，估计过去顶多十四五岁吧。她是□□的，准确的说，除了脖子上的一条锁链外身上没有任何衣物，一头长发乱七八糟地结在一起，缠满枯叶草梗之类的杂我，身上更是脏得吓人，沾着大片不知是泥浆还是别的什么神色的污渍，稚气未脱的面孔上满是惊恐与无助。她惶恐地看着眼前已然呆滞的林晚枫，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绝望，泪水不停地冲刷着脏兮兮的面颊，除了颤抖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
　　她的嗓子已经哑了。
　　林晚枫看着那女孩，觉得心中一阵沉重。她看得一清二楚，那孩子张开嘴后，竟然一颗牙齿也没有，黑洞洞的嘴里只有血肉模糊的牙床，仿佛是被人硬生生敲掉的。林晚枫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哭泣的少女，心口没来由地痛起来——什么人会这么残忍！她自己也是女子，眼前这孩子的遭遇要是放在自己的身上，那……
　　林晚枫使劲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不发出任何声响，跑过去把那女孩搂在怀里抱起来，试图将她带离丛林，因为她听到不远的山林之中，传来了马蹄声。
　　那就是凶手么？林晚枫的眼神变得冰冷。她联想到了当初自己被火铳男追杀的场面，顿时觉得心惊肉跳。小女孩很轻，轻地出乎林晚枫的想象，抱在怀里有一股温热的、黏糊糊的液体淌到她的手上，而这腥甜的液体还在不停地涌出来，林晚枫的心脏一阵抽搐，只是发了疯一般地抱着那少女拼命地向城市的方向跑。因为，那少女并不瘦，在草丛中时看不清，直到抱在怀里林晚枫才发现，她之所以那么轻的原因是，她自大腿根以下的部位，全部都没有了——那是刚刚被活生生地从身上撕裂的、鲜血狂喷的断腿啊！
　　林晚枫赤红着眼睛，将身上的外套脱下，用力地绑紧女孩的残肢来减慢失血的速度，但是她知道，即便是自己全力为之，这孩子也活不了多久了，这样救她也只能是让自己的心里好过一些。因为刚刚受的伤，此时少女尚未因为失血过多而失去意识，当她发现林晚枫并未加害自己，反而是为自己包扎并带着自己逃命时，她暗淡的眼中瞬间亮起一点希望的火光。
　　幽灵般的马蹄声再次在身后响起。“妈的，怎么还追着？！”林晚枫拼着命抱着那女孩逃窜，但那马蹄声却如同附骨之蛆一般跟着自己。林晚枫的臂力并不好，而女孩没有腿也没法背，所以现在她是用很别扭很吃力的方式抱着那少女，而那重伤的少女明显地很聪明，也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积攒体力用双臂死死地吊在林晚枫的身上努力地不妨碍她的跑动。铁链盘在女孩的身上，随着林晚枫磕磕碰碰地跑动而叮当作响。并不是林晚枫不想摘下它，也不是因为上锁了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而是因为铁链上的铁环是直接穿过少女的皮肤扣在后脖颈上的，一动便会牵动着小姑娘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笃、笃、笃……
　　马蹄声不紧不慢，但尽管如此它还是紧紧地跟着尽力狂奔的林晚枫，甚至逐渐逐渐地缩短了距离。林晚枫不禁苦笑：平时自己的体育成绩就不好，现在还要如此苦苦相逼！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体能已经接近极限，体内翻涌的气血已然让她痛苦不堪，但是人命关天，她也只能咬紧牙关拼命地熬着。
　　雾更浓了，浓得天地间灰蒙蒙一片，稍远点的景物已经模糊不清，而这雾气仍然还在加重。林晚枫着急得几乎要哭出来。马蹄声如此地接近，那骑手顺着铁链的叮当声追踪的话估计在下一个瞬间就会将自己擒获了吧？但看这雾气的变化，她灵机一动，抱着女孩就近找了个石堆躲到后边蹲下，摒住呼吸，一手抱着女孩一手捂住她的嘴。那少女瞬间明白了林晚枫的意思，乖乖地一动不动隐藏气息配合她——雾这么浓，躲到石头后面掩藏气息后，除非运气太差，否则哪里还能那么容易被发现？
　　笃、笃、笃……马蹄声仍旧不紧不慢，但在两个女孩听来却如同死神的丧钟。隔着浓浓的灰雾，林晚枫依稀看到一个骑着马的人影站立在石堆的不远处。他看不见我，他一定看不见我……林晚枫心中拼命地默念着，同时近乎是绝望地呼唤着谁能来帮帮自己。
　　安静。除了马蹄声，和金属刀刃互相刮擦一般的沙沙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林晚枫几乎无法听见别的声响。没有风，雾气如同凝固一般，那淡淡的人影似乎在犹豫，始终徘徊不去。咬着嘴唇，林晚枫抑制住拼命想逃跑的欲望静静地潜伏着，心中期待那追踪而来的骑手的离去。
　　但是，仿佛被人撕裂开一般，浓雾忽然分成了两半，露出那高大的、骑着马的男人的身影。失去了雾气的遮挡，林晚枫绝望地、清晰地看到那来人带着戏谑的神情死死盯着自己的脸。
　　咧开嘴，没有皮肤的肌肉将嘴角向上拉动，露出被磨得尖利的牙齿，镶嵌在金属眼眶中、布满血丝的眼球透出疯狂的神色。那个人竟然笑了，他用如同铁丝刮擦陶瓷一般难听的嘶哑声音道：“……闻到……你的气味了……嘿嘿……”
　　林晚枫彻底傻眼了，她盯着这个撕裂浓雾而来的恐怖身影，一个名字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火、火铳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