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桑舞

1、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次见到白宇的时候，他的脸上泛着病态的白，眼眸透出带着职业性的锐利，莫奇有种自己被看穿了的错觉。

　　“姓名？”拿起病历卡，莫奇习惯性地核对病人的资料。

　　“我叫白宇。”声音很有穿透力，令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莫奇在病历卡上记录的笔，瞬间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记录下病情状况，头也不抬的翻查着前面的资料。良久，莫奇抬了头，温柔地笑道：“莫奇，你的医生。”然后，将病历卡挂在床头，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白宇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似乎能穿过它看到些什么。白纱窗帘随着午后的风微动，伴着吊瓶“滴答滴答”的声音。

　　莫奇是白宇的医生，只是实习医生，专门照看他手术后的康复情况。对于这种小医院来说，足够了。

　　白宇是从大医院手术后转来的，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来这种小医院。尽管他看上去并不像一个穷人；尽管，至今没有见到一位亲人来探望他。大家只是知道，他睁开眼睛的第一天，便让全医院的护士们迷上了他。他身上，有种不可抗拒的魔力。他的目光总是柔柔的，但看人的时候，总能透出那种列夫托尔斯泰般的眼神。后来，莫奇才知道，那是一种律师的敏感力。

　　“嗨。”莫奇准时出现在白宇的病房，做着例行检查，每一项、每一个动作都很仔细。放下耳边的听诊器，依旧温柔：“恢复的不错，注意多喝水哦。”“嗯。”每当这个时候，白宇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用鼻音透露出一点声响，表示他正在听他说话。有些时候，莫奇甚至会被他看到脸红。

　　照旧将病历卡放回原处，掖了掖他床边的毯子，“那么，午安。”听到这句话，白宇知道，自己该午睡了。一直以来，他并没有午睡的习惯，直到莫奇的出现。他坚持午睡有助于他的恢复，虽然是这么说，但他仍然以为他会像其他医生一样，检查后就会离开房间。而事实只能证明，莫奇是个尽职的医生。因为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总能看见他就坐在一边，久而久之，时常在莫奇地“注视”下，白宇养成了午睡的习惯。

　　当白宇睡醒的时候，侧过头便看见莫奇在看报纸，一沓一沓的报纸，上面全是“房屋出租广告”。他轻咳了一声，莫奇才中报纸堆里探出头来：“醒了？今天可真早。”然后站了起来，用玻璃杯倒了杯水递给他。

　　白宇接过杯子，慢慢地喝完，一系列动作那么优雅，让莫奇以为他就是天生的贵族。“嗯，我什么时候能出院？……看什么？”见着莫奇没说话，白宇将杯子放在床头的桌子上。

　　“哦，后天。”莫奇这才回过神，他因为自己看着白宇发呆而下了一跳。他可是个男人！“我该下班了，你好好休息。”莫奇收拾了报纸，有些慌乱地离开病房。

　　白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动作和表情，一切都落在他的眼里。一切那么自然，却又带了点……不和谐。

　　时间过了。白宇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滴滴”地走着。他还没来，难道出事了？白宇脸上开始不太好看，眉头也在他不经意间渐渐地锁紧。

　　今天是出院的日子，也该是最后一次检查。莫奇，向来不迟到的他，过了半小时却仍然没有出现。白宇有些不耐烦了，他向来不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但现在，他只想按下床头的那个红色按钮。在给你三十秒，还不出现的话，我……白宇想着，同时听到“砰”的一声，他的门房打开了。

　　“呼，抱歉。我迟到了。”走廊上经过的女护士有些不满地看了莫奇一眼，对他开门的莽撞很不高兴：“呀，你小声点，毛毛躁躁的！”莫奇带着歉意向那位女护士点了点头，轻轻地把门关上。
　　回头，对上的是白宇释然的眼神，这让莫奇有些不解。但他没时间在意这个，忙拿着病历卡走到他身边。伸手打算检查，另一只白皙得不像话的手抓住了他，莫奇有些愕然地看着白宇。

　　“你，今天怎么迟到了。我还打算就这么走了。”白宇松开了手，直直地看着他。

　　“抱歉，我来的路上塞车了。”莫奇继续他的动作，刚才的那一刹那，他并没有多放在心上。

　　“你家很远？”

　　“嗯，租来的房子，是有些距离。最近打算换个地方租。”

　　“哦，找到了吗？”

　　“没。”记下最后几个字，完美地收笔。“恭喜，你现在可以出院了。”

　　白宇点了点头，很不经意地问道：“我的房子，有两个房间。前些时候对门的那间租房子的走了，你要不介意，搬过来……”顿了顿，又补上一句“离医院很近，我想，对你来说，比较方便。”

　　莫奇愣了好些时候，才把这些话消化完，他有些激动，语气露出了些许欣喜：“如果，如果不麻烦的话。谢谢。”这样，他就可以多休息一会儿，不用每天挤上几小时的公交车了。

　　“不麻烦。”似乎早就料到他会答应，白宇伸手拿过他手上的纸笔，写下了一串地址。“这是地址。要我去帮你搬行李？”莫奇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没多少东西，自己就行了。你回家还是要好好休息。”

　　白宇点了点头，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这就是医生的职业病？”然后开了病房门，走了出去，末了，还回头说了一句“那我在家里等你。”

　　这话要多暧昧有多暧昧了，即使神经粗的莫奇，也脸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