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千金只想搞钱》月下七公子

78、第 78 章 “爹的意思

　　“爹的意思是，皇上如今……”

　　见儿子似乎要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钱成连忙打断道：“为父只是想告诉你，人是会变的，更遑论是高处不胜寒的陛下。”

　　说完钱成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改口又问：“我且问你，那女子的年纪，你可能看出些眉目？”

　　钱中翼犹自沉醉在刚才那番话中，被老爹突然这么一问，这才回国了神，想了想，道：“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

　　钱成的目光重新落在书上：“那便是了。陆庭还有个三弟在老家，听说是个禀生，如今守着他们家的祖宅，在族中的学堂里教书，好像也有个女儿，年纪和你说的差不多，前几年嫁给了他们县官的儿子，那儿子刚中了举人，也是个有才学的。”

　　“您的意思是，这是陆康的女儿？”钱中翼略一沉吟，“可若真是这陆康的女儿，陆成允又何必谎称是远房亲戚？您难道不觉得，这其中处处透着古怪吗？”

　　“你能这么想，证明你确实成熟了，看来这两个月没白跟在你大嫂身边。”钱成微笑道。

　　闻言钱中翼也笑道：“那当然，要我说大哥可真是好福气，能娶到像大嫂这般的女子，若是我日后的妻子能有大嫂三分本事，我也就知足了。”

　　“你方才才说，像你大嫂这般的女子世所罕见。儿阿，听爹一句劝，你的眼光也别太高了，我瞧江大人的侄女就挺不错的。若你真娶了她，日后我们与江大人的关系，岂非亲上加亲？”钱中翼道。

　　闻言钱中翼显然有些不耐烦：“爹，您说的我都明白，可这门亲事也不是我想攀就能攀上的啊。”

　　“你既然知道，还不加把劲，上次江大人邀请我们家到老官府上做客，我明明嘱咐你要主动些，可你是怎么样的表现，就和人家说了两句话，还有上上次我给你打听到人家小姐要去上香，叫你去你偏要推三阻四，还有上上上次，你娘听店里的……”

　　“好了爹，就那几件事，你怎么来来回回念叨个没完。”

　　钱中翼不耐烦的打断了钱成的话，“那江大人的侄女您是见过的，就她那黑黢黢的模样，我实在是提不起兴趣，说来也怪，明明江大人生得白净，怎么……”

　　“住嘴！”钱成厉声打断钱中翼的话，“看来我是夸你夸早了，祸从口出的道理你晓得伐，什么话都一股脑儿的往外说，跟在你嫂子身边也不学学她的沉稳，天天出去轧闹猛！”

　　钱成将书本搁下，手指着钱中翼道，“我们家好不容易搭上廖大人的线，你勿要在这节骨眼上给你哥添乱，要是因你误了大事，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你晓得伐！”

　　与此同时，奉京城，裕王府。

　　“小五回信说，廖忠恕的人已经查到了莱州的船坞。他们被对方发现，不好再跟下去。”陆思言一身藕荷绣梅长袄，髻上斜戴一支南珠凤钗，坐在太师椅上，神色淡然道。

　　“如此看来，咱们这位廖大人与他手底下的人，确实是有些能耐。”齐长裕一袭紫衣坐在梨木书案前，手里握着一只琉璃酒杯，嘴角含笑，脸上并无半点惊讶，“想来那批盐的去处，也与我们想的一样？”

　　陆思言道：“不错，盐被运往镇上，转头就送一批粮食出城。小五他们一路跟着，果然是到了附近山头马贼的寨子，小五潜了进去，里面囤积了大量的火药装备，其中不乏弩箭、火雷这样的东西。”

　　“用高家镇做粮仓钱库，山寨做武器库，我那五弟想做的买卖可真大。”齐长裕笑道。

　　“你之前与我说过，不知为何齐长景会突然对你起疑，想来便是因为你坏了他在高家镇的事。”陆思言微微一顿，“如今看来，若非当年有你出手，高家镇如今，恐怕便是他的天下。”

　　“如今还不照样是他的天下。”齐长裕笑道，“这些年我一直在留意他的动向，而我却以为他在京郊豢养的私兵便是全部，没想到他竟敢在高家镇上做起这些谋划，灯下黑，没想到我那五弟也是个博命的。”

　　说到这，齐长裕眸光微凝，嘴角的笑意竟消了去，“只是我们虽发现了这些，可送我们消息的人却迟迟还未找到，也不知到底是何人，竟有这般神通，能知晓你我都不知的事。”

　　“世间能人何其多，你我又算得了什么。”陆思言不以为然道，“只是这等隐秘，若不是他的心腹，又怎会知晓？”

　　“心腹定然是心腹，只是不知是谁。”齐长裕嘴角微勾，“你说，该不会是他自己故意告诉我们的罢。”

　　“怎么可能，只要你将此事禀告皇上，他能不能活在这世上，都还两说。”陆思言道。

　　“谁知父皇心里想什么呢。”齐长裕笑着将杯中的酒饮尽，才继续道，“方才我进宫，碰见了皇后娘娘，她说这些天父皇卧病在床，传唤最多的人便是母妃和我。”

　　陆思言眉心微蹙道：“你担心，皇上是故意为之？”

　　“自从大哥死后，父皇虽然表面上没怎么变，但我知道，其实他变了很多。”

　　齐长裕垂下眼眸，望着手中的琉璃杯道，“你知道吗，从前父皇很喜欢抱我的，也常来我们钟粹宫。可自从大哥因天火去世，先皇后因伤心过度仙逝，父皇便很少踏足钟粹宫了，后宫中最得宠的女人，变成了如今的贵妃娘娘，而最有权势的女人，则是昔日谨小慎微的贤妃。”

　　他将酒杯搁下，似是自嘲的笑了笑，“一开始我还会抱怨两句，可后来我想，那是父皇为了保护我和母妃才刻意为之，这些年来，我也是一直如此告诉自己和宽慰母妃的。所以这些年来，即便父皇再如何宠爱贵妃，如何器重二哥三哥，我都觉得，这不过是父皇的障眼法罢了。可皇后方才那句话，却让我惊了一身的冷汗，也终于让我清醒了。”

　　“圣心隔着九重天，也许皇上是有别的考量。”陆思言道。

　　“你说的没错，圣心确实隔着九重天，父皇也确实有别的考量，只是他考量的人，并不是我。”齐长裕笑道。

　　“我虽不知皇上从前如何对待你与惠妃娘娘，可我近年在宫外听闻，他对你们也并非全然冷落。”陆思言微微一顿，“至少，比起景王母子要好上不少。”

　　“那是因为有外公在吧。”齐长裕忽然看向陆思言，脸上带着歉意，“我若早知父皇有如此心思，那日我便不该向父皇求娶于你，白白将你们也拖下这趟浑水。”

　　陆思言摇头道：“你说皇上听到你要求娶于我，皇上不过是有些惊讶。我想，皇上的惊讶并非你要求娶陆家的女儿，而是因为你求娶的人不是小清，而是我。”

　　陆思言右手抵在下巴下，蹙眉道，“当初皇上私访沈府，提及想让她成为你或景王的王妃，当初我只以为皇上是真心赏识小清的才学，可若事情真如你我所想，只怕皇上是对父亲早有戒心。”

　　“也许大哥的死，对父皇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暗中调查那夜起火的原因，直觉告诉我，那并非天灾，而是人祸，只是这些年我一直不知这幕后黑手到底是谁。”齐长裕道。

　　“若以当年宫中的情形，你以为谁最有可能下此毒手？”陆思言问。

　　“若以利益来看，育有皇子的妃子皆有可疑，可要想策划那场焚烧东宫的‘天火’，也不过是当年的四妃才有此能耐。德妃无子，可暂且不论，除此以外，便只有当今皇后、崔贵妃，以及我的母妃。”

　　“皇后还是贤妃之时，与先皇后甚是亲厚，二哥会过继到先皇后的膝下，也是先皇后提的主意。至于崔贵妃，她虽然骄矜跋扈，可对先皇后却十分尊敬，听说是先皇后的祖父曾有恩于崔家，当年宫中能劝得住气盛之下的贵妃娘娘，除了父皇，便只有先皇后了。”

　　说到这，齐长裕笑着摇了摇头，“而我母妃出身将门，看着温婉，实则高傲，她不屑于争宠，也不喜欢与各宫娘娘走动，自然与她们相处得也一般，包括皇后娘娘。若我是父皇，对那场大火有所怀疑，当初第一个怀疑的人，大抵也是我的母妃。”

　　“可你与孝文太子的感情不是很好吗？”

　　陆思言刚把话问出，便觉得自己问得实在糊涂，她们兄弟俩感情好又如何，孝惠帝也爱护他的弟弟，可最后还不是被吕后毒死。

　　虽然陆思言的神情并没有太多的波动，但齐长裕看得出来，她已经知道问题的答案，不必自己再作答。

　　果然，陆思言只稍等等，便又道：“即便皇上当初一时怀疑，可这些年来，襄阳侯与娘娘，还有你的行止，便已告诉了皇上答案。更何况皇上若真对襄阳侯起疑，便不会一直让他坐镇岭南。”

　　“或者是父皇觉得时机未到之前，不可轻举妄动也说不定。”

　　陆思言刚想开口劝他，却被齐长裕抬手打断道，“阿言，你不必再安慰我了，我也不过是听了皇后的话心里有些烦，唠叨两句罢了，我能肯定，此事绝非母妃所为。”

　　说到这，他脸上的愁色忽然消散，唇边又扯出一抹云淡风轻的笑。

　　“说起来，你与我说话，从来都是惜字如金，之前你见我难受也不曾说些什么，怎的今日竟如此舍得浪费口舌来安慰我？”

　　“我只是不想你的思绪受人影响。”她面不改色道，“别忘了，景王的私兵可不止三千，他手中还有怀远侯的大宁卫。你我都知，如今立嗣的风头为何是汉王最盛，还不是因为皇后与他在暗中推波助澜。只是现在看着像是一场闹剧，可若皇上的身体一直不好，到时可就不一定了。”

　　“你的顾虑不无道理，不过怀远侯之所以会将他的宝贝女儿嫁给五弟，也不过是被人抓到了把柄。这些年怀远侯吃朝廷空饷想来是不少的，大概还在大宁兼并了不少土地，若非如此，他岂愿倘这浑水。”齐长裕道。

　　“不管如何，他们如今算是一条船上的人，自然会全力襄助景王。景王最近活动频繁，他依靠盐米走私军火的船数比以往多了三成，不仅如此，他最近也常到林府做客，估计不久之后，林尚书家便要多出一位侧王妃了。”

　　说到这，陆思言微微一顿，方才继续道，“而王妃之选，应是林可馨。”

　　齐长裕微微颔首道：“林尚书家适龄的适龄的女儿统共三个，一个性情木讷，另一个则是个刚烈的性子，且她们都是庶出，还不曾养在林夫人膝下。所以，无论是林尚书还是林夫人，抑或是我那五弟，都一定会选八面玲珑的林可馨，毕竟他的正妃可不擅长应酬。”

　　“看来你对京中门户的了解，不止于庙堂，连他们的后宅之事也颇为熟稔。”

　　“后宫虽然不得干政，可前朝□□本就相连，反诸朝臣，亦是自然，只是如此浅显的道理，你是不可能不明白的。”

　　齐长裕拿起白玉酒壶微微倾斜，一条深红酒柱从壶口倾泻而下，落入他的琉璃杯中，“所以，你可是想知道，我可有打过林可馨的主意？”

　　陆思言眉头微蹙道：“我并无此念。”

　　齐长裕笑了笑：“我不过随口一说，你紧张什么？”

　　“你与其有空打趣我，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对付景王。”陆思言脸色未改道，“你先前派人密报皇后景王有不臣之心，却被景王提前预判，若他真敢兵临奉京城下，你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