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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两小无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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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他们确实安全回到了家,两人还在路上商量了一下,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给几个丫头知道,免得吓到她们。
虽然前一天才被人盯上,但第二天一早,陆小清便又和沈长鹤出去了。与昨日不同,今天他们让三个亲兵远远的跟着,要是再出现昨晚的情况,正好将歹人全部抓住。
他们一大早先去了城南,还顺便拜了关帝庙。
不得不说,她走访江南这几处,发现关帝庙的香火是真的多,而且比起不同城镇有不同寺庙,关帝庙几乎是全国统一,大城小镇都至少有一座。
城南比之东、北,水流小桥更胜,且城外还有子城,子城中有隍,通响水桥,上建头钓桥。钓桥之外,又有子城,子城中有隍,通二道沟,上建二钓桥。[1]
城南还流传着灵异故事,其中以周将军灵异最为著名。
相传慈溪县有一成衣王某者,有狐妖想夺走他的妻子,王某求道士做了法事道场皆无用,后来王某不得不带着妻子移居三元庵,不料还是被狐妖寻到。
适逢张真人坐船过运河,王某挟制狐妖求张真人除之,狐妖得悉以重金贿赂王某,王某竟然求张真人赦免狐妖。
张真人大怒,持马鞭鞭打王某,王伏在地上,是夜城中十二门齐噪,城楼上有一黑物堕地匿去,正是那狐妖。
那狐妖说:“南门周将军于城上遍插旗帜,我不得出,奈何?”
谁料张真人与诸法官齐书符,移火入瓦罐中,火焰出罐口丈余,焰中作狐语。法官乃以泥封罐口,贮南门子城内周将军足下[1],正是如今扬州的南门。
比起东、北的富贵,南门饮者来往众多,斗鸡养鸟,人声喧杂,与奉京城的西市颇有相似之处,热闹是挺热闹的,但不适合选作她的店址。
如此看来,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城西了。
只是城西如小四收集的资料一般,佛寺古塔太多,但来者大多是香客,也有寻幽踏青者,但并非客源主力,一言蔽之,就是此处偏了。
虽然红尘居现在已小有名气,但作为江南首批分店,还是得开在客流多地段好的位置,就像在现代,一个城市会有很多商场,但往往大牌都只会出现在高端商场里,开店的选址,本身也是品牌价值的体现。
与其没找到合适的硬开,倒不如先搁置下来,看看江南其他地方,毕竟还有苏杭二地,这两处也是不错的选择。
据她所知,大伯父一家的生意,早就垄断了苏州的布市,从去年开始,他们便有了进攻杭州的打算,如今大堂兄在杭州买了一处民宅,正有长住的打算。
如果能说服大伯父家与她合作,那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之前她趁着成亲时与大堂兄提过一嘴,他似乎不太感兴趣,还是希望专攻布市一行。
虽然刚吃过中饭,但之后他们又走了小半天,陆小清也有些累了,便和沈长鹤在城南找了一家茶寮坐了下来。
休息了一会,他们打算结账走人时,却看到一群人走了过来,这群人的中心处,是一个穿着绸纱夏衣的中年男子,此人顶着个大肚子,头戴四方帽,一看就是暴发户的气质。
那茶寮老板见了他,立刻迎了过去,在那暴发户耳边嘀咕了两句,那人便大笑道:“不错,你做得很好,来福,给我赏!”
那叫来福的人打赏了茶寮老板一个银角子,看那成色和分量,大概值三钱银子。
得了赏的老板立刻向那暴发户鞠了好几个躬,便退到一旁候着。
茶寮里其他客人见他们过来,也都十分识相的结账离开。
那暴发户对此十分满意,一群人簇拥着他来到陆小清的桌前,黑压压的围了一圈。
他大摇大摆的坐在陆小清旁边,对她咧嘴笑道:“小娘子,你我真是有缘,在这茫茫天地间,居然还能再撞见。”
陆小清看着此人一嘴的金牙,情不自禁的蹙起了眉:“敢问尊驾贵姓?”
那暴发户拿出折扇打开道:“鄙人黄中天,在扬州城有些小本买卖,昨夜我们在‘万树春’上见过。”
“这位小娘子,咱家老爷在扬州城可是数一数二的富户,就连知府大人见了咱家老爷,也得客气的问候一声。”
黄中天,她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小四给她的情报里有这个人的情况。
要说他是扬州城数一数二的富户,那实属是有些夸张了,此人就是个跑码头的,后来做大之后变成了盐贩子,而且主营业务走的还不是正规渠道。
只是此人善于巴结,而且赚的还都是辛苦钱,相当于给上面的大人物跑腿的,自然也是有人罩着,所以这几年在扬州,还算混得风生水起。
此人除了好色,撬过两个人妻当自己妾室以外,也没干过其他出格的事,甚至还挺讲义气的。而他又十分好面子,所以历任知府见着他,确实都会给他几分薄面,权当是结个善缘了。
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陆小清也不慌了,当下也微微笑道:“原来是黄老爷,早就听闻黄老爷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威武不凡。”
那黄中天听她如此夸赞自己,脸上自然是笑得更胜,又道:“昨夜在画舫上初见小娘子,黄某人也被小娘子的容光惊为天人,只恨自己遇见娘子太迟,无法将娘子聘为正妻。”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只要小娘子愿意,我黄某人愿意聘小娘子为我第十三任夫人,日后只要是娘子喜欢的,别说是一朵花了,就算是整个扬州城的花,我都会为你买下!”
陆小清闻言看了一眼沈长鹤,发现他正在冷冷的盯着黄中天,眉宇间隐约露出一股杀意。
不愧是将门后裔,看来就算沈长鹤的身体不好,可生起气来,骨子里还是有股狠劲的,和他二哥一样,不是那么好隐藏的。
虽然被人讽刺吝啬是不太爽,但黄中天和他们并没有根本上的利益冲突,出门在外,能不生事还是最好的,免得现在就闹出什么动静,她接下来可就没法微服私访了。
“黄老爷英姿飒爽,实乃人中龙凤。”她顺手给黄中天戴了顶高帽,“奈何小女子已嫁作他人妇,还请黄老爷另聘他人吧。”
听到她这么说,黄中天好像才看到沈长鹤一般,当即皱了皱眉,嫌弃的道:“此人面色发白,身子虚弱,一看就是个短命鬼,小娘子又何必跟在这种人身边,蹉跎岁月?”
“黄老爷有所不知,小女子能有今日,全靠夫君搭救,而夫君会有此残躯,也是因为我的缘故。”
陆小清用手绢开始编起来故事。
她说她与沈长鹤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们约定等她过了及笄之礼,两人便成亲。
然而当她行及笄之礼的那一天,她被当地一个出了名的恶霸看上了,那恶霸要强娶她做媳妇,还将她的姐妹兄弟们毒打了一顿,老父亲都被他们打得差点咽气了。
就在这时,沈长鹤出现了,他向那个恶霸发起了挑战,说如果他打败了恶霸,恶霸就要放弃与她成婚。
那恶霸也答应了,于是两人开始单挑,恶霸虽然厉害,但还是被沈长鹤打败了。
可就在众人以为就此结束时,那恶霸居然不服气,叫他的小弟偷袭沈长鹤,而他也是在那时才落下了病根,从此只能与汤药为伴。
“我夫君的身体本来是很好的,小时候是出了名的小火人,可如今他为了我,变成了刚入秋就要烤火的病秧子,每日只能把药当饭吃,这都怪我,是我害了他。”
说着她又去擦拭眼角那不存在的泪水,黄中天等人越听越来气,黄中天更是一掌拍在木桌上,大喝到:“岂有此理,世间竟还有如此恶霸!妹子,你告诉我此人现在在何处,他要是在扬州城里,看我非把他的皮给拔下来不可!”
陆小清知道黄中天挺讲江湖义气,却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动情,当下也有些吓到了,只道:“黄大哥,您有所不知,我们是从沛县过来的,我们来扬州,就是为了避一避这恶霸。”
黄中天重重得哼了一声:“我就知道,咱们扬州怎会有这样的恶霸,真是岂有此理!”说着他拍了拍沈长鹤的肩膀道,“兄弟,我黄某人刚才误会你了,我以为你就是个小白脸,没想到你居然如此英勇,真是条好汉!”
他往碗里倒了大半碗茶,双手拿着茶碗,向沈长鹤做了个“敬”的姿势。
“眼下没有酒,我就在这此以茶代酒,敬兄弟你一杯!”说着便仰头将茶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门外急匆匆的来了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此人在黄中天的耳边嘀咕了两句,黄中天的脸色忽然就变了。
“你说什么?好啊,没想到在这扬州的地界,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物,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敢在他爷爷头上动土!”
黄中天一拍桌子,惊得茶盏碗碟都往上跳了两寸,“他奶奶的,什么狐妖作祟,周将军还在城南镇着这帮小妖呢!这帮狗日的最好别让老子找到,否则老子定要在他们的脑上开朵花,再扔到淮河里去喂王八!”
说着又对陆小清道,“妹子,我现在有事,要先失陪了。你们在扬州这段时候,遇到什么麻烦,尽管到东关街去找我,你们到那报上我黄某人的名字,自然会有人告诉你们,黄府的大门怎么走!”
说完他搁下一锭银子,对掌柜的说他俩的账记他身上,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茶寮。
那掌柜连忙将那锭银子拿起,使劲的咬了咬,见没牙印子,这才高兴的收了起来,对两人的态度愈发的殷勤,陆小清也不客气,又叫店家上来两壶好茶,外加两碟小菜。
“没想到,你我的婚约,是从小时定下的。”沈长鹤忽然开口道。
她将碗中新倒的茶饮尽后,才看着他道:“我觉得你关心的点偏了。”
“哦?”他一挑眉,“此话何解?”
“你难道不该觉得,我只用三两句话,就能化干戈为玉帛,这是个很厉害的本事?”
他垂下眼帘,嘴角却微微扬起:“我从未见过,像你这么会胡扯的人。”
“你这是妒忌我的口才。”她压低了声音,又道,“再说了,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沈家大少爷不要被人打。刚才他们那么多人围着你,就算有彭四他们守在外面,可一旦他们动起手来,就怕你没撑到彭四他们过来,人就没了。”
“你放心,就算我被他们打死,也会撑到彭四他们过来救你的。”他说。
她白了他一眼:“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以为我是在说怪话嘛,我是真的担心你的安危。”
“我也没别的意思。”他认真的看着她,“我就是想告诉你,即便我会死,我也会好好保护好你的。”
陆小清一怔,别过头道:“你干嘛突然说这样的话,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啊。”忽然她好像想到什么,突然眼前一亮的看向他,“你该不会是,知道些什么吧?比如时日无多之类的?”
沈长鹤看着她充满期待的表情:“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希望我会死?”他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双眼静静的盯着她,“小清,你的心里,有其他男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