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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茅十八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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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耶！”小女孩儿站了起来，夸道，“不愧是师父，说话都是四个字四个字的，好厉害。”
女人一把按下女孩儿：“云归，你给我坐下。”
云归吐吐舌头，坐下继续写作业。
茅十八瘫在床上：“红姑，不要急，人和人之间的事，是要讲时机讲机缘的嘛。”
红姑冷笑了一声：“我是不懂什么时机机缘的，我只知道，有的人顿顿吃泡面。”
红姑睨了一眼茅十八：“就算你不心疼自己，你也心疼心疼云归，她才七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你天天给她吃泡面，这叫什么事？我是不用吃喝，但是云归要啊。”
云归搭话：“红姑，我可以的，泡面也可以。”
茅十八本来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但是听见云归说的话，难得的有了些不好意思。
他直起身，叹了口气道：“我明天就去。”
“好耶，师父，我也要去。”
“你去做什么。”
“看热闹。”
“不许，你老老实实的去上学。”不等茅十八答应，红姑已经断然拒绝了。
云归看向茅十八，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在哀求。
茅十八：这谁顶得住啊
红姑一个眼神过来。
茅.顶得住.十八正襟危坐：“你红姑说得对，小孩子一天天的对这些神神鬼鬼的封建迷信感兴趣成什么体统，老老实实的上学去。”
“哦。”云归可怜巴巴的点头，不再说话，这会儿终于肯老老实实的写作业，不分心了。
红姑看着这热闹的气氛，生出妄念，这样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快乐日子倒也没什么不好，总好过主人前几年一味混沌买醉，醉生梦死。
茅十八既然答应了明天下山给王家办事，便拿出符篆和朱砂，开始制符。
云归现在才上小学一年级，作业本就不多，她后面又很专心，不多时就写完了。
写完后，拿着张草稿纸学着茅十八画符，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明天要下山，茅十八要带的东西不少，杂七杂八的收拾后，夜已深。回到房里，哄睡云归的红姑正拿着草稿纸发呆。
茅十八擦干净手上的水，坐下：“红姑，你现在倒越来越像个人了。”
“僵尸本就是人所变。”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红姑攥紧草稿纸，难得的有了几分迷茫：“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自从云归来了之后，她就像小太阳一样，把我们从晦暗的生活中拖了出来。像你说的，我变得像人了。你也不再像前几年一样喝的烂醉。”
“是啊，云归是个好孩子。”茅十八顿了顿道，“她有着非常干净的不为世俗所扰的灵魂。”
“你……没想过教云归……”
教云归道法吗？
茅十八打断她的话：“你应该看出来了吧，她在玄学上，非常的有天赋。都没有用黄纸朱砂，仅仅是一张废纸，普通的笔，她刚刚画的符已经比得上修了几十年的人画的符。”
“那不是很好？”
“不好。”茅十八却断然道。
真的不好。
他脑海里是多年前，师父师娘俱在，大师姐也还活着时，他和大师姐谈心时说的话。
——他说：“大师姐，即便有天赋，也不代表，我们一定要按照这样的生活继续过下去，也许，我并不想要什么天赋。”
有天赋又怎么样呢？
他也有天赋，但他并不想要这样的天赋，他只想做个普通人，有完整的一大家子，或许会有吵吵闹闹，但是就这样过完一生也很好。
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但是他从来别无选择。
他经历的一切都在推着他，走向既定的命运。
曾有求玄问道的人盘道时问：“这世上真的有命运吗？”
他是怎么回答的呢，他回答：“我非常不想承认有命运一说，因为那样的话，一切都被安排好了，人们从来都别无选择，那不是很可悲的事情吗？但是就我这一生的经历来看，我相信是有命运存在的，只因我这一生充满了命运被安排的痕迹，明显到让我无法说出我不信。”
他相信命运的存在，但他不想认命。
可他不得不认命。
他别无选择，早在很早之前，命运就已经为他安排好了一切。
他不知道云归从哪里来，但她身上还没有被束缚上命运的丝线，所以云归还来得及，还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机会。
他知道这一点，所以，一方面，他想要改变云归的命运——即便在玄学上有天赋，也不意味着一定要走玄学这条路。
另一方面，他如同大多数人一样，见才心喜。
当一个人遇见了真正的天才时。懦弱的人会选择打压，而强大的人却想培养，想看一看这本就璀璨的钻石，能够在自己身边成长到哪一步？即便超越自己也不要紧，当雏鹰比老鹰还飞得高时，老鹰只会为自己有杰出的后辈而心喜。
正因为这样矛盾的思想。所以，茅十八对云归的态度充满了矛盾。
他面对红姑的目光，轻声道：“红姑，你看着我从小到大，我身上的事你都知道。你想过没有？也许云归像我当年一样，并不想要那样的生活。”
“可她……”
茅十八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云归看起来对这些很感兴趣，也许她自己就想选择这条路。但是你想过没有，那是因为她和我们在一起，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家庭是什么样的，她被迫接触到了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她以为这样才是常态，可是，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是不会遇到这些事情的。”
“小孩从生下来开始就有一种模仿能力，他们总是在模仿自己的父母，所以才会说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她没有父母，我们捡到她之后，她就把我们当成她的父母，在模仿我们的言行举止。正常人家的小孩哪儿有学画符的！”茅十八说着说着有些激动，声音有些高昂。
还未熟睡的云归听见声响，从隔壁屋跑过来，有些害怕道：“师父是在和红姑吵架吗？不要吵架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