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职员制霸无限副本管理局》路云景东

47、陪伴的告别 我可以等，

　　玩家：沈湛湛
　　身份：未知
　　商值：14922/15231
　　天赋：心灵—万法归已（10000）（未激活，冷却时间：无）
　　气灵—龟缩气功（250）（未激活，冷却时间：12: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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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手臂上的信息果然有变化。可“亚里士多德之舌”和“刀手疾跑”都不再显示了。

　　沈湛湛集中意念，尝试使用这两项天赋技能，都失败了。

　　可心中总觉得不对劲。也许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像游戏那样，只有两个技能格。

　　沈湛湛再次集中意念，身体有雄浑之气，由内腹向外散发出去，并在周身形成清澈琉璃状的保护罩。

　　手臂上的天赋技能果然换成了“万法归已”和“刀手疾跑”。

　　看来每次只有两个天赋技能选择。

　　只是，这个“万法归已”是谁身上的呢？

　　沈湛湛思来想去，大概率是渊宗身上。首先，天赋技能只会出现玩家身上；其次，除了自己突然领悟外，自己似乎能掠夺已死玩家的天赋技能。

　　只是，即使在关键时刻，都似乎没有看到渊宗使用“万法归已”。

　　消耗一万点商值才能启动的技能，势必威力强大？他怎么会不用呢？

　　是商值不够？还是用了，自己并没有发现呢？

　　短短数日，沈湛湛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己似乎与所有人都不一样。

　　——能无视副本法则，商值奇高，还能把里世界天赋技能带回表世界……

　　自己无父无母，身世成迷。

　　而养大自己的艾福阿姨，是一个编号为F17的人工智能机器人，本应该在“AI叛乱之战”之后被销毁的机器人。

　　艾福阿姨消失在自己16岁生日的那天，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

　　就像只是执行任务，时间一到，立刻下线。

　　沈湛湛眉梢微微拧起，睫毛簌簌颤着，整个落寞脆弱。

　　可下一秒，她似乎便收好这些负面情绪。

　　无父无母也好，任务也罢。自己能安然长大都要感谢艾福阿姨以及她身后的那些人。

　　只是被一群人蒙在鼓里的感觉，着实让人百爪挠心。

　　也许，除了找到艾福阿姨，自己可以先去找李茗。

　　在副本中，当她死在自己面前时，那浓郁得不合时宜、甚至莫名其妙的感情，绝不会仅仅因为自己的同情心。

　　这时，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沈湛湛的思路。叶玖带着医生过来了。

　　一番查探后，医生跟叶玖再三保证，沈小姐早已完全康复，叶玖才作罢。

　　沈湛湛道：“你的态度，真让我挺意外的。”

　　叶玖秀眉一挑：“慕强，没什么好藏着掩着的。华区就应该多一些强者，才能保护普通人。若都是肚里三两墨的人去下副本，只会害死大家。”

　　“沈姐”，叶玖深深鞠躬，言辞恳切：“我希望你能一直强下去，代替陆哥一直强下去，这样局里就不会强迫各大家族进贡了。”

　　沈湛湛：“进贡”

　　叶玖嗤讽冷笑：“你来的时间短，自己不知道。”

　　“华区有三大家族，十六氏。我们叶氏虽不住边城，却属于十六氏。早年间，我们需要定期派氏族里的年轻男女进管理局当行动员。可通常不到一年的时候，回来的人便疯的疯、傻的傻，被心痕折磨得不成人形。”

　　“后来，有了陆哥。他自己便能处理掉所有副本异常，几乎不允许其他行动员下副本。所以，各家族氏族便不需要进贡。”

　　叶玖定睛看着，一字一句问：“沈姐，你觉得我该不该慕强？”

　　沈湛湛哑口无言，只得道：“行吧。我想先休息一会。”

　　叶玖恭敬退出房间。

　　几分钟后，沈湛湛从床上一跃而起，从外套里面掏出一枚黑色的空间迁跃器。

　　这是陆诀给自己的。

　　刚刚叶玖说要自己“代替陆哥一直强下去”。

　　陆诀究竟怎么了？需要被代替？

　　既然他们什么都不告诉自己，那只能自己去查。

　　按下按钮，周围时空扭转，再睁眼时，沈湛湛便站在了熟悉的陆宅客厅当中。

　　只是，今晚陆宅格外热闹。

　　与客厅相连的过道处，邬语山和唐赢正在激烈争执，并未注意到沈湛湛的到来。

　　唐赢怒气冲冲：“语山，你竟然愿意为了陆诀破坏规矩？就算他是你带大的，我也不准！”

　　邬语山毫无波澜：“我已经决定了。”

　　唐赢不可置信，双眼猩红：“当初，即使为了我，你也不曾退让半分。什么家族、规矩、传承、道义！我都忍了，也认了。如今……邬语山，我算是看透了！”

　　最后，他斩钉截铁道：“邬语山，我再也不等了。”

　　邬语山竟还火上浇油：“我早就说过，别等了。”

　　唐赢像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沉默良久：“也许，一早我就该狠心点。没关系，现在清醒也不迟。既然得不到你的心，我会让你人乖乖回到我身边的。”

　　随后，按下空间迁跃器，消失在邬语山面前。

　　邬语山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沈行动员，看够了吧。”

　　沈湛湛佝着背，尽量把自己缩小。

　　真不是自己想偷听。当时气氛过于尴尬，自己还在犹豫如何打断时，唐赢一口气就说完了所有话。

　　邬语山问：“来找陆诀？”

　　还不等沈湛湛回应，她继续道：“你不必找他，你找不到的。”

　　这画风怎么跟陆诀一模一样。

　　沈湛湛问：“离开副本前，他不太好。我只是想确认他是否安然无恙。”

　　陆诀逃脱不掉副本法则。那么根据第四条“在无限副本里，伤害会反作用于现实世界，反作用效果跟商值成正比”。

　　现在，他应该伤势严重。所有人对他的去向三缄其口，再加上陆诀即将爆表的心痕值，沈湛湛不得不多想。

　　更何况，她隐隐觉得，自己有办法。

　　两人僵持了片刻，邬语山打量着沈湛湛的神色。

　　虽然才短短几日，毕竟是经历过两个副本异常，她如今眼神坚毅，整个人几乎脱胎换骨。

　　“他不会见你的。”

　　沈湛湛哑然一瞬，突然用尽浑身力量大声喊道：“陆诀，你确定你再也不见我？”

　　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回旋、晃荡，却穿不进去某个幽暗密闭之所。

　　可自沈湛湛进入客厅，她的一举一动就通过机器人SK头顶的摄像头投影在陆诀眼前。

　　可是那双黑眸没了往日的冷静、果决，只剩下是永不至今的嗜血贪婪。

　　机器人SK：“主人，主人，你快点醒醒。再不醒，湛湛姐姐，就要走啦！”

　　一字一句，毫无起伏的机械嗓音重复着：“想机油，想湛湛姐姐。”

　　“吵死了”，陆诀只觉得头痛欲裂，一直在梦中往复，被不知道的怪兽追逐、戏耍和吞噬。

　　无尽黑暗中，有个熟悉的声音说要离开，说再也不见。

　　另外一股恐惧忽然从心底生出，磅礴得敌过了一切恐惧，敌过了一切控制。

　　他的意识挣扎着，挣扎着要醒来，说一个“不”字。

　　可醒来后，他却沉默了。

　　透明银白色镜面反射，陆诀看到丑陋的自己。

　　自己整个人被吊在半空中，手脚被细线捆住，身体被拉成一个大字。身体上被贴上了密密麻麻的电极片。

　　只要任何一块肌肉稍稍用力，超强电流便离开而知，能短时间瘫痪肌肉。

　　眼圈乌黑，胡须拉碴，两颊凹陷，眼神中尽是恐惧、疲态与懦弱。

　　不像一个人，反而像一个长期被瘾症折磨的恶徒。

　　这是清醒时刻，更可怕的是他大部分时候都陷入心痕的失控状态。

　　上一次失控，都十几年前了，自己还是什么都不懂、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的孩子。

　　结果，徒手杀尽了整个行动处和研究室。

　　在封闭实验室中，鲜血无法外流，只能淤积在室内，最后竟漫过了自己的脚背。

　　这间密室位于陆宅折叠空间的最深处。从建房之日起，就设计好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用上。

　　留下那个家用机器人，不过是方便有人操控销毁程序。

　　那是他的底层核心代码——必要时刻，销毁密室里的一切。

　　面前银色墙壁变成透明，邬语山站在玻璃另一侧。

　　“走之前，你真的不见她？”

　　陆诀扯扯嘴角，一股强力电流瞬间袭来，他半边脸麻了。

　　他自嘲道：“就这样见？”

　　一向漠然的邬语山流露出不忍的神色，语气上也带了几分长辈特有的温柔劝慰：“我觉得她不会介意。她比你想象的更在乎你，更执着。”

　　陆诀：“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见。”

　　疲惫的眼眸中是遮掩不住的温柔，那是看到爱人才有的光。

　　“她心软。看我这么惨，她便会更加在意。”

　　“我是个没有未来的人。有些事，就该掐死在摇篮里。”

　　邬语山眼神些许恍惚，喃喃道：“那太残忍了。有时候痛苦的、毫无希望的纠缠，比一无所谓要强很多。”

　　“纠缠着，会让人生出希望的错觉。有时候，这些错觉才能支撑走完剩下的路。”

　　她似乎在对陆诀说，又似乎不是。

　　陆诀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他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邬姨。”

　　邬语山已经很久没听陆诀这么叫她了。

　　“华区不过是烂摊子，一群只会内斗的懦夫。你为什么非要趟这趟浑水呢？唐赢当初来华区，恐怕也是为了你。”

　　“等了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苦，他还能等多久。”

　　邬语山仰起头，闭上眼，试图逼退眼中的湿润。

　　她是邬家的家主，是华区管理局的局长。

　　她不能哭。

　　在做选择的那晚，她早应该把泪哭尽了。

　　现在再哭，就太惺惺作态了。

　　半晌后，邬语山才道：“他已经不等了。”

　　“但目前，沈湛湛似乎还在等。”

　　“陆诀，你觉得她会坚持多久？你期待她坚持多久。”

　　陆诀咬紧后槽牙：“我希望，她一刻都不要等。”

　　“如果我能拿回未来，我可以等，一直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