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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谣言 小酒儿遭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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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初开,一抹清瘦的身影便踏着朝阳入城。
一个不起眼的算命摊位前,左挂“上来不闻”,右挂“下去不见”,横批“随缘”。
“小酒儿,莫要心急,先算上一卦,可好?”
那算命先生手持折扇向她示意。
被点名的姑娘微怔。
“莫要纠结,来,坐。”
“……”
那姑娘好似着魔一般,坐到桌前。
算命先生高深莫测的睨着她,“事情已然明了,你又何必执意此行?”
“说客?”
初开城便摆摊?少到可怜的行人,怕不是要给小鬼算命才能吃饱饭!
“是谁的说客又如何?”他直言道,“小酒儿,此命乃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凡亲近之人皆受坎坷,唯避之方保平安。”
小酒儿眸中闪过一丝嘲讽,起身离开。
算命先生扬声道,“去南禺山吧!那里有可解之法。”
…………*…………*…………
“不是说我师父在此处吗?怎么连个人影儿都没瞧见?”
若师父真的在附近,他定可以感受到师父的气息,但此刻他只感受到了马粪。
“小真人,之前确实有线报称瞧见令师清晨在城墙根与一位姑娘攀谈。”小跟班认真汇报。
“姑娘?师父他老人家什么时候开始和姑娘说话了?是不是找错人了?”
师父他老人家那可是万年老光棍,从不与女子接触。
“那些线报是不会传递假消息的。”
在小真人面前说谎,后果是很严重的。
“那位姑娘呢?”
“此刻约莫是在柳府。”
柳府。
“我们早已向你道歉了,你又何必还要步步紧逼?”
说话男子扶起倒在地上的女子,一脸愤慨。
“好歹今日是人家大喜之日,也不该在今日闹场啊!”好好的一场定亲喜事,被人打扰,难免有人说三道四。
男子一声叹息,“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罢休?”
“你别怪阿成,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无论是对阿成,还是刚刚,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你被大家误解。”被扶起的女子梨花带雨。
唤作阿成的男子当即为她辩解,“卿卿,这不是你的错,咱们的事是我先钟情于你,刚刚的事是她先动手推你!在场这么多宾客都瞧着呢!”
话虽这么说,可现场却无一人应和。
倒不是捣乱这姑娘在众人眼中有多么无辜,他们不应合的主要原因还是身材差异。不提人家正眼儿都不瞧她一下,单是她那丰满的身姿可不是清瘦的姑娘家能撼动的,只怕是趁着人家拂开她的手,她顺势倒下。
这点门道他们若是还看不出来,可算是白活了!
戏,看的差不多了。
“赵定成,自今日起,你我杜绝人事,日后莫要再打着我爹的名号招摇撞骗,莫要再诋毁我爹的名声,莫要再派人骚扰。如若再犯,天打雷劈!”
小酒儿话音刚落,日照晴空惊现一记响雷。
……………
“你为什么要来?”
是赵定成,见小酒儿决绝而去,他追了出来。
“如果没有那些谣言,今日你会来吗?”似乎也不期望她的回答,赵定成自言自语,“不会,对吧?你永远都是这副冷冰冰的模样,总是把我推得远远地,以前是,现在也是!我是你的未来的夫婿,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小酒儿不曾回头,“曾经。”
“可卿卿不一样,她知书达理,她善解人意,她……比你好!”
即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小酒儿仍旧以背相对。
阿成喊道,“小酒儿,此事你怨不得我!”
小酒儿轻笑,“我自幼便是这副德行,你不记得了吗?”
是的,她从记事起,便一直都是这副冷情的模样,哪怕对她恩重如山的爹爹离世,她心中悲恸,可依旧是这副模样。
一开始就知道的事实,现在倒成了她的不是。
“我以为你终会为我改变!”所以他才冒着被师父厌弃的风险,使计与她定亲。
赵定成原是她的未婚夫婿,亦是她爹的徒儿。她爹生前是远近闻名的赤脚郎中,亲事实际是招赘,是赵定成趁她爹酒醉糊涂应下的。
年初,她爹寿终正寝。她上山祭拜时,意外救下与仆人走散的柳府千金柳卿卿,柳卿卿上门拜谢,与赵定成初识。短短月余二人暗度陈仓,赵定成草草留下一封所谓的断亲信便走了。
她本不在乎此事,毕竟她情感欠缺,仅对自幼收养自己的爹爹亲近些,赵定成于她而言仅算得上相识。刑克的传闻她并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对爹爹的诋毁,诸如医德败坏,医死人怕人报官便拿钱压事;诸如私德败坏,她根本不是爹爹捡来的,而是偷偷生下的私生女。
警告,才是她此行的目的。
“你算什么?”小酒儿不齿。
赵定成愕然,“什么?你竟然这样同我说话?我是你师兄,更曾是你的未婚夫婿,你却说我算什么?”
他恼羞成怒,“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喜欢你吧?我告诉你,若不是师父,我才不会与你定亲!你真是如旁人所说,冷血如莽,你这种刑克之人我敢冒着风险与你定亲,你就应当感激于我,你却……罢了,多说无益,你这种人就该孤独终老!”
…………*…………*…………
“我怎么就轻易信了你们的鸟话?什么消息都没捞到,还差点挨顿打!”
是他们低估了世人对门第的偏见。
“小真人,我们真的没有说谎!”小跟班焦急道,“小真人千万别治我们的罪。”
“别烦我,别烦我,我要好好想想。”
想想师父可能会去的地方。
俩人在大街上疾行,视若无人般与其他行人擦肩而过。
小酒儿手持福结,无意识的揉着那打成结的小疙瘩。
这是半盏茶前,她从一衣着破旧但干爽的老奶奶手里买来的,绝非可怜,就是想买。正如她也不会承认自己多多少少还是被赵定成的话影响。
说她冷血,怨她害死亲近之人,可她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难道她连存在都是一种罪过吗?
一双神色匆匆的行人突然出现,险些撞上有些出神的小酒儿。
她刚稳住自己的身体,一抬眼,对上了一双冷情的双眸。
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好熟悉的感觉……
与君擦肩,一眼入心,似如旧人,恍若入梦。
“姑娘,你还好吗?”路人担忧,“不远处就有一间医馆。”
这姑娘也不知遇上了何事,神色恍惚,差点摔倒。
“没事没事。”小酒儿下意识的四下寻找那抹冷清,却并无所获。
失落的小酒儿怏怏离开,哪知那路人又喊住她,“姑娘,你的东西掉了。”
她回头,看见他手里的福结。
“可惜,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