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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清甜香羹 面子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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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子话说够,皇帝总算放过了他,朝堂上各个大人也都欢迎了一番,光是应酬就耗完了大半个上午,到最后皇帝也就撂了句让他随便玩便甩袖子走了。
大家都渐渐离开,楚淮渊也想着回趟候府,便请辞欲要出宫。
谁还有心情玩,赶回去睡他两天不香吗?他心道,鬼门关闯一遭回来是跟这些个闹着玩的吗?
旁边几个心思重的大臣也能看出来这渊王心里的急躁和疲累,只呵呵笑了两声未做言语,接着便行礼告退了。
邶长昭不好就这样走,就脱出人群往这少年将军面前站,展颜轻笑道:“在下看时间也不早了,楚将军可想回候府?”
这时候的他简直成了楚淮渊的救星,只见渊王连忙点头,回道:“是有点念叨家里的情况,好几年没回去了。”
邶长昭点头,打算送佛送到西。
“在下也欲出宫去政事堂,将军这便同诸位大人请辞,一起出宫去罢。”
楚淮渊心下一喜,现在看这人是越来越高兴了,不光人好看,心思也通透的多。
两人这才从席间功成身退,出殿上宫道了。
邶长昭不动声色,只神色淡淡,攥了袖子里的拳头。
他不想开头引话,也不想和这人过多牵扯,但是没什么事是能尽如人意的。他们命中注定有此境况。
楚淮渊却没什么乱想的心思,他生的高,往邶长昭身边一站就能挡了大半太阳,硬是比他高出一个头来。
“往日未曾留意,此番一见才懂何为风姿绰约,邶大人果真玉树临风。”
他们在宫道上走,路还不短,不说点话就的确僵固了。
“将军谬赞。”邶长昭回神,在脸上挂了笑,“倒没曾想过,渊王竟也如此年轻有为,英俊威武。”
“北疆吃沙子的,能有什么有为无为的,若不是为了保命,任谁也不想去那种地方。”他去看旁边站着的人,笑道,“不都是时势造英雄,我也算不得什么大人物。”
邶长昭一听,浅浅笑了,道:“像将军这样不邀功不张扬的年轻人真是少见,有气度。”
“邶丞相这般位高权重还能陪我这粗人走宫道,比我有气度。”
“哪里的话,朝堂上本就吵吵嚷嚷,大家也都聊的场面话,应付着也枯燥,能出来就出来,免得染一身眯眼品茶的老气。”
楚淮渊一听这话笑了,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
眼见着到宫门,两人也不得不分道扬镳。
楚淮渊虽然不习惯坐轿子,但他更受不了一群小姑娘对着他眉来眼去。
好不容易,这才回了候府,一进门就看见府里上上下下,老老少少,各个激动的泪流满面。
正堂朝北,又一窝蜂冲出来一批人,不是什么花季少女也不是什么家养壮丁,仔细一看,竟都是些老弱病残。
楚淮渊心下一暖,在这群人的簇拥下进了正堂。
这些都是他爹还在的时候留下的侍奉人,大部分家里的劳力都损在战场上了。
他们在几十年前就把候府当成了归宿,把楚淮渊当成了血亲。
偏院里管事的,主铺里管事的,收租开店的,前前后后来了近五六批人,又耗了差不多半个下午。
楚淮渊办完事儿把自己蒙到床上,头次有了想娶个媳妇回家的念头。
可是他没有幻想的时间了,夜宴即将开始。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麻溜收拾好,迈着坚定的步伐,再次踏进了那九重宫门。
国师迎他,引他上座。
对面刚好是邶长昭,这么一看,果然是位高权重。
国师则站到一旁,观察着席间一举一动。
楚淮渊抬头去看,刚好邶长昭抬了酒杯冲他笑,随后他便大脑一空,竟被这明媚笑意晃了眼。
回神儿就偏了脑袋扶额,不过看不见自己红了的半边脸。
酒宴酣畅淋漓,管声乐声不息。
非是奢靡,多的是享受和快意。
楚淮渊酒就没停过,来来往往众多大臣都在敬酒祝贺,连次坐的赵原他们都没逃过去。
国师眼皮直跳,看着就心知这楚将军早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了。
皇帝乐呵看着,随口问道:“淮渊今年多大了?”
下坐的楚淮渊没听见,倒成说给国师听了,他连忙回道:“加冠之年,二十整岁。”
“阒阆,”皇帝后背靠在龙椅上,“他该完婚了。”
国师被他吓得不轻,颤颤巍巍道:“……陛下所言极是。”
“那,”他抿着酒水,笑出了满眼的凉薄,“哪两家该结亲?”
听了这话,国师直直从头寒到了脚掌。周身热闹非凡,这一方天地里,却极尽寒凉。
“没有女眷怎么办?”皇帝笑了笑,“阒阆,你是国师,是掌神谕的。说服天下人,不难吧。”
星盘异象难以揣测,帝心却并不难料。
若男子结亲,古往今来只有两个目的,一是断子绝孙,二便是剥权夺势。
皇帝所想,不过是偷偷摘了楚淮渊的承袭侯爵,随后架空邶长昭,重建皇帝内阁。
国师看着座下醉的迷迷糊糊的楚淮渊,又看了眼正端坐品茶的邶长昭,狠狠咽了口唾沫。
天意如此,道途难改啊。
座下两人没听到皇帝两人的悄悄话,反倒是邶长昭,忍不住去看那人醉醺醺的呆蠢模样。
他叹了口气,但笑容却消不下去。
于是便侧头问一旁的宫女要了碗甜粥来。那宫女脸涨了通红,连忙把东西盛好端上,退身站到一边去了。
邶长昭拉了拉袍子起身,白玉般的手指端了那甜粥,走到了楚淮渊身边。
有眼尖的大臣瞅见,笑了两声道:“我看邶大人也二十有七了,倒是颇为照顾渊王。”
没人接话,大家也继续说笑,不过都在暗中观察。
只见邶长昭覆了玉指在楚淮渊肩头,妄图捋清这人的思绪。
“将军,饮酒适当,”他笑着唤他,“不然怎么回候府?”
楚淮渊登时一个激灵,抬眼对上了那人的明眸。
二月风吹三月雪,那白亮的冰晶压着火红梅花往外飘香,楚淮渊承认,他已经神志不清了。
入眼只见邶长昭垂眸,推了推案上的甜粥。
“这粥醒酒,将军喝一点,”邶长昭贴近他,压低了声音道,“莫要失了仪态。”
楚淮渊额头上顿时冲起一股白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他抓着碗就把粥往嘴里灌。
邶长昭闷笑,不再逗他了,起身回了位置。
这粥果然有醒酒之效,楚淮渊喝完,愣了一瞬,在腿上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
倒不是嫌丢人,是后悔自己犯蠢,没了形象,遭那人笑话了。
宫宴结束也快,又是例行结尾,皇帝讲完话便放大家离开。不过这回他没碰上邶长昭,心里倒舒了口气。
但他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连忙赶回候府洗澡,又仔细想了想这次回京的召令。
说是匆忙也不为过,皇帝为什么这么着急叫他回来?
邶长昭又为什么如此不避讳他?
文武朝臣本就极易产生争端,他手里的权力到底是有多大才能这般无后顾之忧?
冥想之际,耳边突然炸起一句话来:“当晚所住居室,不可正堂朝东。”
楚淮渊猛的一惊,起身披衣,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不朝东的寝房只有后院靠墙一间,正门朝南,窗户却通着府外,还被层层枝叶挡住。
他反应极快,转瞬便笑了,抬手系好了腰间的睡袍带子,双手撑在后脑,跨着大步进了后院。
凉风习习,却只吹散了他一头墨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