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踯躅之地，浮华之生》Eversleeping

16、Chapter.16 ——Bos

　　日本东京。

　　又逢樱花盛开的时节。每年的这个时候，全日本都像是要沸腾起来一样，粉红色的樱花盛开得繁密妖娆，像一团粉色的雾，将要吞没这个城市。路上的行人偶尔会停在某一棵樱花树下，仰头看一眼那些可爱的花瓣，发自内心地感叹道：“真美啊……”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愁。譬如说现在买完酒正准备往回走的草壁大哥。他环顾着四周的樱花树，深深地叹了口气：“要是被恭先生看到，他绝对会暴走。”

　　沿途尽是樱花的颜色和香气，一阵风吹来，花瓣飞得到处都是。草壁提着两瓶啤酒，边走边想：恭先生的樱花过敏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呢……而且更严重的是，自从他离开意大利以后，讨厌的事物中又添了一项……马。——想到这里，头不可避免地痛起来。

　　草壁再向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住脚步：诶？不过说起来，离恭先生的生日也不远了吧。——他二十岁的生日。

　　“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啊。”他也仰起头，看着头顶成群飞过的樱花瓣。

　　一般来说人人都会把生日视为自己最珍视的日子，只有恭先生，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生日一样，每年的这个时候都和平时一样。淡漠地看书、喝茶，淡漠地说话，不见有一丝开心，也不见有一丝忧伤。总是这么平静、漠然。——啊，如果是几年之前的话，还是会有一个金发的青年，带着满满一兜的食品和精致的礼物贸然闯入恭先生的办公室，进门前先喊一声“生日快乐”。

　　糟糕！

　　草壁敏感地注意到前方不远处站着的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仔细看去，果真是已经许久不见的罗马里奥。他正和另外一个看起来像是部下的人交谈，草壁立刻藏身一个小巷的拐角处，紧张地屏住呼吸。

　　罗马里奥专注于交代那个人一些事，也没注意到草壁。他和那个人路过拐角处，草壁听到了零零碎碎的几句对话——

　　“Boss的婚礼可是我们加百罗涅家族的大喜事，你可千万别搞砸了。请柬已经发出去了吧？婚礼当天的保卫工作一定要做好……”

　　“是，罗马里奥大哥，您尽管放心！Boss要结婚，我们谁不高兴呀？我一定会办好的！”年轻人信心满满地保证道，“不过，为什么Boss要把婚礼定在五月五日呢？那天也没什么特别的，还不如选在新娘生日当天来得好……”

　　罗马里奥脸色一沉：“你别问那么多。Boss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插手。”

　　年轻人一愣，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赔笑：“是是，我知道啦。您尽管放心，那我先走了，罗马里奥大哥！”

　　等到年轻人笑着跑开很远以后，罗马里奥才从香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哀叹一声，烟雾便弥漫了四周。他低头看了看腕表，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走向路边停着的车，准备赶早回去交代一些其他事情。

　　——Boss，这就是你给云雀恭弥的生日礼物么。

　　草壁看罗马里奥的车拐弯消失以后，才敢探出头。他攥着啤酒瓶的手指都发凉了，并且还在微微颤抖，他忍住了自己想要摔碎啤酒瓶的念头。其实在听到“结婚”这个词语的时候，他就有种冲出来给罗马里奥一拳的意愿——尽管错不在他。

　　这就是恭先生思念着的人。

　　也许云雀没有发现，但他每次凝视相框里的人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会变得柔和起来。这样的瞬间，偶尔有几次会被草壁不经意地看见。草壁顺便瞥到的，还有被相框嵌起来的那张保存了几年的合照——

　　照片上金发的青年笑容粲然宛如阳光，搂着双手抱肘一脸不情愿的黑发少年，两个人背后是大片大片的白云和空灵澄澈的蓝天。照片的右下角，还用黑色的粗重笔迹写着——Tiamo。Dino＆Kyoya。

　　已经几年了？已经过了多少个樱花盛开的时节了？原来时间真的已经过了很久了。久到那个曾经情愿挨打也要说出“喜欢恭弥”的迪诺，也已经要和其他人结婚了。他曾经说过的永远，大概也就到此为止吧。

　　草壁叹气。

　　你说你会永远陪着恭弥，永远喜欢恭弥。

　　你说你要留着自己的生命温暖他的指尖。

　　你说你会一直踯躅于此地等待他的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