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踯躅之地，浮华之生》Eversleeping

10、Chapter.10 只是身边多

　　是啊，为什么？他也不知道。迪诺敷衍地笑了笑，想换个话题，“大概是他自己的嗜好——喏，阿纲，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纲吉无奈，“……那一座楼塌下来也是很震撼人心的好不好。”

　　迪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

　　“这次云雀前辈可是拼了命呢。”纲吉趴在车座靠背上向后张望，又看了看迪诺身上斑驳的伤痕，感叹道，“他走的时候告诉草壁学长说如果半个月之内见不到他的话就通知我来着。”

　　“……那个不轻易求人的家伙？”

　　“所以说这一切的前提——”纲吉坐正身子，笑容纯净无害，“都是迪诺先生哦。”

　　有一种说不出口的伤感在心底蔓延，它像一株藤蔓缠住了迪诺的心脏，连呼吸都觉得痛。蓦地一句：“停车，我要下车。”纲吉被他这句话搞得不知所措，而迪诺则是很从容地下了车，关上车门前温文尔雅地笑道：“谢谢你，阿纲。”还没等纲吉思考出来他做了什么让人家感恩戴德的事儿就“啪”地摔门走人。

　　其实只是换了一辆车坐而已。

　　迪诺趁着云雀闭目养神的时候悄悄上了他的车——想也知道，云雀向来浅眠，怎会不知道他的小动作？不过好在云雀的精力都被湮瞳给耗费完了，所以他也没说什么威胁性的话语做出什么危险性的动作，就只是继续闭着眼睛，爱搭不理的样子。

　　“……恭弥。”迪诺试着小声地喊。

　　对方根本没有反应。

　　迪诺见状胆子大了起来，索性搂了云雀继续说下去：“呐，以后都在一起吧。”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凤眼却依然紧闭。

　　偌大的病房里，露易丝靠着枕头坐起来。此时她的眼前被蒙了一层洁白的绷带，并且有这辈子都不能拆去的嫌疑。但是她丝毫没有慌乱，也没有伤心，只是不断不断抚摸着自己的那双手。听到敲门声，轻轻地应道：“迪诺先生，请进。”

　　推门而入的果真就是那个人。他仍旧像光芒四射的太阳一样耀眼、温柔：“你醒啦——怎么会知道是我的？”

　　露易丝柔声说：“感觉得到。虽说失去了视觉，听觉倒是灵敏了不少呢。好像……也不错嘛。”

　　胸口一阵闷。迪诺松了松领带：“呃……露露……”

　　“下次来的时候请给我带一束百合吧，我最喜欢那个了，但是爸爸说那个花儿不吉利所以不许我养。嗯，如果可以的话，麻烦您给我带一碟蛋糕来好不好？我要加许多奶油和巧克力酱的那种……”露易丝滔滔不绝地说着，有些像是自言自语，因为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是迪诺感觉得出这个孩子内心的极度恐惧和慌乱，她的声音在颤抖。

　　最后，一切归结于一句话，“您说过您喜欢我。所以我再也不会离开您了。——您看，我的双眼已经表白了我的决心，不是么？”

　　到底还是说不出口，那句“对不起我不爱你”的话，真的很难说出口。尤其是当他面对一个因为他而永远失去光明的少女的时候，迪诺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懦弱和没用——他连表白真心的勇气都没有。

　　是违背，还是不违背。

　　迪诺终于狠下心，咬了咬牙：“很抱歉。”却再也没有了下文。

　　病房里忽然一片寂静，许久后迪诺耳畔传来少女轻盈盈的声音。露易丝摆弄着自己的手指，低着头，被蒙上绷带的脸上泛着浅浅的笑意，“不用说抱歉的，其实我都知道。”

　　“……诶？”

　　“你们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和信任是我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的，”露易丝绞着手指，“更何况，比起他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决心，我的决心算得上什么呢？”

　　比起天崩地裂山盟海誓之类的承诺，一句“以后都在一起吧”似乎更为实际。

　　比起溢于言表的喜悦之情，在那人的怀抱里放心地沉睡下去而不是浅眠大概会更好一些。

　　无论未来如何，无论有没有未来。至少我们可以确定，在很久很久的以后，他们都不会忘记了彼此。不会忘记曾经还有那么一个人，值得自己放心地把生命交付与他，在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那个桀骜孤高的少年，永远冷傲，永远强大，永远游离于群体之外。

　　只是身边多了一抹灿烂明媚的阳光，永远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