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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章五十一 卢肃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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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肃修炼的时间,比起其他峰头出类拔萃的弟子来说,要少了很多。他是整个九源剑宗的大师兄,不单要排出一部分时间来帮罗一玄处理宗门的事宜,还要花时间来照顾各个峰头的师弟师妹们。
虽然他的修炼时间较其他弟子来说,少了一些,但因为他肯花时间去照顾各峰的师弟师妹们,使得他这个大师兄人见人爱、威望在同辈弟子中最高。
*
半空中。
卢肃和林动已经过了一百多招,你不能奈何我,我不能奈何你。
卢肃的“纯炎”因为它的特殊效用,将林动的实力压制了十之一二。而林动的实力虽被压制了十之一二,也同样剽悍得很。
青色的剑影将迎面而来的赤色剑影击碎,凤鸣之声也因此发生了短暂的停顿。
“不打了,没意思。”卢肃向后掠开了一段距离,避开剑影,摆了摆手,欲要收起“纯炎”,
“你这摸不到我,我碰不到你的,浪费时间。”
哪想林动根本不放过他,追上去就给了他一剑,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两个字:
“继续。”
“你!”卢肃恼火地险险侧身躲过,衣角都被削落了一片,“我认输,放过我好吗?”
林动面无表情道:“不行。”,说着又准备给他一剑了……
青红两道幻影在半空中不断相交,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你来我往中,又过了数招。
*
最后,两人俱都鼻青脸肿地落了地,胜负未分。
就在卢肃收了剑的下一刻,某师弟的声音再次突兀地响起:“大师兄好帅好厉害!身上是不是很痛?师弟这就来给你疗伤。”,说着,就要冲过去给他的大师兄疗伤。
卢肃:“……”
“麻烦来个师弟帮我拦着他一下。”
“好的,师兄。”马上就有师弟上手将人拦了下来。
这个粘人精是他之前从某个垃圾堆里刨出来,然后捡上九源剑宗的小可怜,因为他的热心照顾,对他殷勤得过分。
“大师兄,看我看我。”粘人精被拦着都还在呼喊。
卢肃:“……”
“麻烦再将他拖走一下。”
“好的,师兄。”
“嘶”等到粘人精被拖走了,卢肃才后知后觉地揉着嘴角的淤青,痛得龇牙咧嘴,不满林动道:“我发现你真的练剑练傻了,见人都要打一顿。”
林动揉着手臂,波澜不惊地答道:“不打你一顿,我怕你成日都会陷进宗门的琐事里,以致于荒废了修炼。”
“那我真的谢谢你哦,……你看我荒废了吗?”卢肃回怼他道。
“没有。”林动如实说,“但你可以更强。”
卢肃回了他一句“呵呵”。
……
卢肃和林动闹了一出后,众人该打坐的打坐,该练功的练功,一直混到了午时。
待到午时,众人便纷纷站起身来,提着武器警惕起周围的情况。
两刻钟过去了……风平浪静。
“没有动静,应当是他们认为我们对他们造成了威胁,不肯出来。”周深将剑反收在手臂后,靠近了石晷道。
许苛亦是靠近了石晷,目光露在晷针的阴影上,阴影正指向了午时,“试试这个晷针吧。”,说着,就将手搭在了晷针之上。
晷针被缓缓按下……
如众人所料,石晷的周围发生了异动。
大地开始颤抖,两扇紧闭的、裂痕斑斑的古旧石门缓缓地从石晷的背后升起。
石门相对潮湿,边边角角的地方还生着青苔。
“这背后还真是有东西。”即便已经有心里准备了,卢肃还是微微感慨道。
接下来,众人行至了石门前。
许苛抬眸望着升起的两丈高石门,将右侧石门上刻着的四个大字读了出来:
“生如蜉蝣。”
“命如草芥,生如蜉蝣……”周深将先前在坟地入口看见的四个字,和这四个字连起来咀嚼了一番,
“这是在感慨人命的轻贱。”
许苛将手搭在了石门之上,缓缓用力,“在这里面,说不定能找到答案。”
“轰隆隆”的摩擦之声响起,紧接着石门被打开了。
许苛的视线落进了其后的黑暗里,望见了十几双突兀的、深幽碧色的眼。
“小心——”他提醒道。
话音刚落,喉咙里嘟囔着破碎低吼的走尸们,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众人扑来。
“刷——”
腐烂的黑色利爪破风而来,而后是“哐”的一声,许苛用“柳叶诗”将它拦截在了身前。
以许苛的修为来说,对付一个筑基中后期的走尸没有什么难处,十几个来回后,伴随着“咔嚓”,“咚”的声响,走尸的头颅就被他削落在地。
自己这边解决完了,就帮着其他师侄也打一打,等到他转到小粘人精那里的时候,小粘人精直接道:“我不需要,师叔,你去帮大师兄吧。”
“你大师兄不需要。”许苛如实道,说着一脚踹在了面前的走尸上。
……
“噼里啪啦”两刻钟以后,走尸被清理干净,众人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光线越暗,一行人便点了火把。
卢肃边走边道:“都小心点吧,外面的坟被刨了那么多,这才被我们碰到十几具走尸,前面指不定还有多少等着我们呢。”
林动仔细听了听动静道:“从这里都听不到动静,除却刚才那些看门的,剩下的,怕都是在深处扎着堆呢。”
“嗯。”卢肃附和了一声。
一行人在曲折的通道里穿行着,一刻钟以后,隐隐约约听到了前面的滴水之声。
卢肃越发警惕道:“前面有动静了。”
众人又警惕地走了一小段路程后,阴冷潮湿的洞穴赫然眼前。
“嘎吱——”
“嘎吱——”
突兀、尖锐的摩擦声响起。身披青灰色道袍,脸上沟壑纵横,身上黄皮寡瘦的老人推着老旧的木质轮椅,缓缓地出现在了众人的正前方。
接下来,又是“轰”的数道破风之声响起,悬挂于石壁之上的数支火把自燃,将掩藏在洞穴各个角落里的走尸们照亮。
“你们还是找来了。”老人干涩的声音里带着三分无可奈何。
闻此,许苛挑了眉,肃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老人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嘲讽,缓缓开口道:
“一个讨债的人罢了。”
讨债的人?许苛微异,盯着他问:“这话什么意思?”
“呵呵。”老人一声嘲笑,并不想跟他解释,反而是阴阳怪气了一句:“有时间,回去问你的师尊吧。”
许苛稍愣,也就是在他停顿的下一秒,老人轻飘飘地抚了抚掌。之后,掩藏在各个角落里的走尸们动了。
卢肃见此,冷脸低喝了一句:“来了,都小心一点儿。”
许苛大致估算了一下,这个洞穴里大概埋伏着两百来只的走尸,他们十几个人勉强对付得来。
然而就在众人开始着手收拾走尸的下一秒,脚下猛然亮起刺眼的血光。
“什么东西?!”林动先是本能地抬袖遮了下眼,接着又向脚下看去,面色骤变道:
“阵法!”
“身上的灵力开始滞涩了。”周深尝试着调动了身上的灵力,又补充道。
见到被走尸包围以及困在了正中央的众人,老人终于露出了一个毛骨悚然的笑道:“就让他们好好——陪你们吧。”
……
连绵不绝的血珠顺着剑锋跌落在地上,血不是别人的,而是周深自己的。灵力滞涩后,为了斩杀走尸,用力过猛,导致虎口崩裂。
“师兄!”周深的余光瞥见了被二十多具走尸逼到角落里的许苛,忽然唤了句。
不远处,
许苛的处境比他的还要恶劣,靠近鬓发的半寸之处已经有了两道深刻的抓痕,他眼睁睁地看着数双利爪伸向了许苛,又急切地唤了句:
“师兄!!”
眼见着利爪将要触到许苛面门的时候,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才不紧不慢地吩咐了众走尸一句:
“拿下就可以了,不要伤他的性命。”
众走尸于是听从老人的命令,抓着许苛就把他给五花大绑了。
又半刻钟后……
九源的一干弟子们全军覆没,通通被绑了扔在角落里。
老人推着轮椅靠近了他们,居高临下着,浑浊的老眼里含着怨恨,
“我不会轻易地要你们的性命,只会将你们扔到一个地方去,但凡有些许良知的,都能活下来。”
……
*
村雨断桥人不度,小舟撑出柳阴来。
四月初的雨下得婉转连绵,淅淅沥沥的细雨中,雨丝濡湿了素净的伞面,寒风钻进宽袍大袖中,让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青年打着油纸伞站在湿漉漉的柳绦下,仿佛静默成了一幅画。
良久。
一条小舟慢慢地摇过来,之后画便动了……
他站在柳绦下抬手招呼道:
“船家,船家,能否载我过一下河?”
阴郁的天气使得人都麻木了,斗笠蓑衣的老叟空洞着眼回应道:
“好。”
得到答复后,许莲台一手撑着伞,一手提着衣摆,小心翼翼地上了船,接着,礼貌地道了句:
“有劳船家了。”
“不客气。”船家机械地应着,脸上的表情似乎也被这阴郁的天气磨了个干净。
竹篙拨弄着水,带起涟漪微漾……
一时无言,许莲台于是找了个话题来谈:
“老人家,你知道这河对岸的秦家吗?”
船家空洞的眼迷茫了好久,之后有如诵经一般的声音响起:
“河对岸的秦家是个很好的人家,一直乐善好施,接济本地的百姓。”
“嗯。”许莲台颔首,又问道:
“那他们家的小公子是个怎样的孩子?”
船家空洞的眼神又迷茫了好久,之后依旧是用有如诵经般的声音道:
“秦小公子本来活波率性,人见人爱,就是后来的性子太过于固执了,不问是非,让人恨不得掐死他。”
“这……”许莲台讶然道。
他是被秦家请来给他们家小公子做先生的,听船家这么说,他开始有些担心这位小公子不服教了。
不多时,船靠了岸。
许莲台从袖子里掏出了几枚铜板递给了他,并道了谢。
青石板的街道上,稀稀零零的几个行人来往,目不斜视,眼神麻木。
许莲台撑着伞,在朱漆的大门前顿住了脚步,之后扣了扣其上的青铜门环。
“哒哒哒”的扣门声响起。
不消片刻,打着伞的、小厮模样的人出来开了门。
“你好,我是秦老先生请来教你们家小公子读书的先生。”许莲台礼貌道。
“哦,那跟我来吧。”小厮生硬地应道,而后又生硬地领着他进了门。
深宅大院,回廊百回千转,放眼望去,俱是粉墙黛瓦、飞檐斗拱。许是天气的缘故,令往日颜色鲜活的大院蒙上了阴影,显得灰蒙一片。
小厮将许莲台领至了正厅,正厅中央坐着一个年逾半百的老先生和一个年逾半百的老妇人。
而在老妇人的膝盖边,还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公子。
许莲台收了伞,揖了一礼道:
“秦老先生,老夫人。”
秦家夫妇老来得子,不惑之年才得了秦小公子这么一个孩子,等到小公子长到七八岁之时,自己也已步入了知命之年。
“来了。”秦老先生的面容冰冷,看不出热情。说着,又指着秦老夫人脚下的小公子介绍道:
“这是犬子。”
许莲台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目光呆滞的孩子身上,身形一顿。
好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小公子叫什么名字?”许莲台主动问道。
“犬子‘秦怀真’。”秦老先生答道。
“秦、怀、真?”许莲台轻轻咀嚼着这三个字。
明明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却又像是记了很多年一般。
秦老先生是个话不多的人,甚至连几句寒暄都没有,便唤来小厮道:
“许先生先下去休息吧,从明日开始,来给犬子上课。”
……
小厮领着许莲台在百回千转的回廊上行走着,一路无言。
忽然,
许莲台的目光晃见了不远处的秦小公子。
那孩子正蹲在绵绵细雨中,茫然地望着一朵被风雨摧残的花。
嗯,这个孩子也跟着出来了吗?
怎么一个人?
下着雨也不打伞?
许莲台朝他走过去,将伞撑在了他的头顶上,道: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秦小公子抬起头,目光呆滞地望着他,没有回答。
“先起来吧,别着凉了。”许莲台俯下身去,向他伸出了手。
秦小公子没有将自己的手给他,两人大眼瞪着小眼,在雨中静默了半晌……
“起来吧。”许莲台主动拉起了他的手,将他带起来,微微笑道。
……
细雨隽秀,大手牵着小手,许莲台对着秦小公子絮絮叨叨道:
“我姓‘许’,名‘莲台’,以后就是你的授业之师了,你可以唤我为‘许先生’。”
秦小公子沉默着。
许莲台:“我先送你回去吧,你住在哪里?”
秦小公子依旧沉默着。
见秦小公子不答话,许莲台便把头转向了小厮问道:
“小哥,小公子住在哪里?我们先送他回去吧。”
小厮亦是不答,就好像,送小公子回去这件事并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
无奈之下,许莲台将秦小公子牵回了自己的客房内。
关上门,许莲台首先找来一块干布,给秦小公子擦干了头发,接着给他裹上了自己大得过分的衣服。秦小公子划拉着自己身上不伦不类的衣服,险些被绊倒在地。
许莲台又端了根小板凳给他坐着,“你先等等,等我把你的衣服烘干了,就能穿了。”
秦小公子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让坐着就乖巧地坐着。
许莲台将火盆搬到了他的面前,自己也端了根板凳坐着,边烤他的衣服边道:
“冷的话,就把手伸出来烤烤。”
秦小公子不为所动。
许莲台就亲自帮秦小公子把手伸出来,放在了火盆的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