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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章二十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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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什么人?”许苛冷声道。
青年站起身来,手中的叶子随风而逝,他负手平静道:
“人们只道这忘川城中有四位鬼主,却不晓得这忘川河底其实还有第五个。”
“鬼主?你是第五个鬼主?”许苛诧异道。
青年颔首,“不才,正是在下。”
许苛:“那为什么之前没有听人提起过?”
“因为我嫌岸上太吵,并不想与他们同流合污。”青年解释道。
许苛:“……”
“你知道我叫‘华玉白’就好,我只要你体内的地狱之火,取过以后就放过你。”
许苛当即锁眉道:“不可能,‘幽冥焰’你想都别想。”
华玉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而后不屑地笑道:
“由不得你。”
……
*
华玉白的宫殿沉在忘川河底,宫殿被他以强悍的灵力落了结界,甚至在结界边缘还可以看到结界外到处游荡的妖魔鬼怪。
许苛虽然被他抓到了宫殿里,但华玉白却并不限制他的自由,他甚至可以在这座宫殿里来回穿梭,除了一处……
许苛的目光透过洞门,落在那处下了无数禁制的楼阁之上。
“许苛,吃饭了。”华玉白唤他道。
许苛并不答他。
近半个月的相处,许苛发现华玉白是个十足的怪人。
忘川城中没有昼夜之分,忘川河中也一样,但华玉白却喜欢在结界中变出白昼黑夜来,使结界内呈现出日夜交替之景。
还有,华玉白与他的相处方式也相当奇怪,除了要取他体内的“幽冥焰”之外,待他就像朋友一般。
见许苛神游,华玉白又唤了一次:
“许苛,吃饭了。”
许苛睨了一眼精致的饭菜,并不感冒道:“我不用吃饭。”
他一个生魂,确实用不着吃饭。
华玉白却将一双银筷递给他,道:“你就当陪我吃了。”
华玉白的怪,也体现在他明明是个鬼,却要一日三餐,顿顿不落上。
许苛只得接过筷子,浅尝了几口。
华玉白吃饭的时候一向一丝不苟,他怀念道:
“以前陪我……兄长吃饭的时候,养成了好好吃饭的习惯。”
许苛并不想了解,他敷衍道:“嗯。”
华玉白索性也懒得讲话了,吃完饭后就自己抱着碗去洗,此人向来奢侈,连吃饭的碗筷都是一堆金银。
*
又一个月后。
华玉白依旧对他体内的“幽冥焰”没有动作。
许苛猜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现在属于魂魄状态,华玉白根本取不了。
要知道太白灵武可是血脉的产物,若是没有真身,纵使他华玉白神力通天,也不可能将“幽冥焰”剥下来。
……
此刻,华玉白依旧坐在槐树下吹他的叶子,表情悠闲,丝毫不慌。
许苛商量道:“你都没有办法从我身体里取到‘幽冥焰’,一直将我锢在这里有意思吗?”
华玉白放下叶子道:“没有意思,但锢着总比不锢着好。”
许苛烦躁道:“你莫不是想关我到天荒地老?”
华玉白理了理他华贵的衣袍,无所谓道:
“总会有办法的,若是没有,就先关着吧。”
简直有病!!
许苛甚至不惜道:“一个真身而已,至于那么难吗?”
华玉白为难道:“你的真身在你师尊的识海里,我没办法。”
许苛怔住,“你连这个都知道?”
华玉白悠悠道:“我还知道你想诓我,找你师尊自投罗网。”
不得不说华玉白是真的多智近乎于妖,他总能靠一些蛛丝马迹,预判出许苛下一步要做什么。
许苛沉默不语。
“算了,不说了,我这两天上忘川城去囤了点菜,里面有新鲜的猪脑子,放久了不好,我先去煮,刚好给你补补脑。”华玉白起身道。
许苛:“……”
之后他冒火道:
“怎么就给你找到路回来了呢?怎么就没给你困死在外面呢?”
华玉白分析道:“我要是困死在外面了,你就得真的困死在这里了。”
华玉白是个路痴。
一个月前,他将许苛抓到这里来的第一次出门,一走走了三天,曾让许苛以为他被什么重要的事情缠住了,当即准备抓住时机逃走。
然而,就当许苛掏出“幽冥焰”准备砸开结界的时候,他回来了。
许苛只好收了“幽冥焰”,装作在欣赏结界外的奇景。
却不想华玉白只看了他一眼,就敏锐道:“你这是打算逃走了?”
许苛:“什么?”
华玉白一声讪笑,毫不客气地拆穿道:
“我看你气息有些紊乱,莫不是刚刚召了‘幽冥焰’?怎么?想趁我不在砸开结界?”
许苛皱了眉,惊叹于他的察言观色。
华玉白接着嘲讽道:“我就出去买个菜,你就耐不住了?”
等等,买菜!!
“买菜?”许苛诧异了,
“买了三天??”
“这个……”华玉白略有尴尬道,
“我走错道了。”
许苛:“嗯?”
华玉白:“……就是不太小心去地狱走了一圈。”
许苛:“……”
*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半个月,华玉白依旧悠闲地吹他的叶子。
许苛恨铁不成钢道:“你当真不管你的‘幽冥焰’了吗?”
华玉白却忽然反问道:“许苛,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你这明明是地狱的火,为什么偏偏要取个名字叫‘幽冥’?”
许苛想了一下,“或许是我爹觉得叫‘地狱焰’太过明显了,就来了个声东击西吧,‘幽冥焰’,应该很少有人想得到它其实是地狱之火了。”
“这个挂羊头卖狗肉的作风,倒跟某人很像。”华玉白感叹道,顿了顿,忽然有点好奇他们家的起名风格,
“那‘柳叶诗’是你自己取的吗?”
许苛摇了摇头,“这是我师尊取的。”
华玉白笑道:“那你呢?就没给什么心法武器取过名字吗?毕竟按你爹这个取名作风,我多少有点好奇你的文采了。”
许苛淡淡道:“没有。”
华玉白有点遗憾,“算了。”
接着他讲起了另一桩事情,观察着许苛的神色,缓缓开口道:
“许苛,你知道吗?徐玉娘今天投胎去了。”
华玉白竟然还知道这个人?
许苛一怔。
华玉白骨节分明的大拇指摩挲着手中的细叶,来回把玩,垂眸漫不经心道:
“我们不妨来玩个游戏,你猜猜苏将军给徐玉娘到底……留了什么东西?”
许苛觉得他纯属在开玩笑,“这世间的东西那么多,是我能猜到的吗?”
华玉白却来了兴致,眯眼笑道:
“莫慌,我会给你三个选项,猜对了,送你一坛好酒。”
许苛觉得他现在活脱脱的就像一只狐狸,老谋深算,心里“啪啦啪啦”地打着算盘,而自己却一点都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你这个表情,你以为我会信你?”
华玉白作出三分痛心的样子道:
“许苛,连这点信任都不肯给我了吗?”
许苛反问道:“我们之间居然有一种东西叫‘信任’吗?”
华玉白无所谓地笑道:
“你人都捏在我手里了,我若想害你早下手了,总之,一坛好酒要不要?”
许苛沉吟片刻,觉得华玉白说得也有道理,便勉强应道:
“我猜猜吧。”
华玉白勾起嘴角,
“那你听好了,这三个选项分别是,
——玉露一枝,晴雪一枝,淡客一枝。”
许苛:“……这不都是梨花吗?”
华玉白颔首,娓娓道来:
“是啊,苏将军早年战死沙场,最后一次上战场前,折下塞北的梨花一枝,说要寄给他心爱的姑娘。”
“竟是这样吗?”他还以为是苏长胜抛弃了徐玉娘呢。
华玉白厚颜无耻道:
“所以你猜对了,来,陪我喝酒。”,说着就从掌中化出两坛“梨花白”来,拋了一坛给许苛。
许苛接过,瞄了一眼其上的三个大字,
“梨花白,所以……你只是为了诓我陪你喝酒吗?”
华玉白干脆承认道:“不错。”
“我属实想不通你是哪根筋搭错了,为什么突然要找我喝酒?”许苛望着怀里的“梨花白”如实道。
华玉白的目光飘远,似是陷在回忆里,许苛听他悠悠道:
“今天是我的两千岁大寿呢。”
……
*
酒酣。
华玉白眯着眼,忽然道:
“许苛,你知道我有时候特别羡慕你吗?”
许苛仰首饮了一口“梨花白”,“嗯?”
华玉白打了一个酒嗝,深深望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
“你求有所得,而我,求而不得。”
许苛微微诧异,“你所求为何?”
华玉白抓起酒坛边缘猛灌了一口,
“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许苛笑了,“花前月下,你的心上人?”
华玉白:“不错。”
许苛:“哪家姑娘?”
华玉白顿了顿,竟是隐隐落寞道:
“不是姑娘,是我……兄长。”
“你兄长?”许苛吃了一惊。
华玉白陷进回忆里,听不出情绪道:
“我从小就喜欢他,但他背叛了我,甚至
——所有人都背叛了我!”
许苛敷衍道:“你总会找到一个愿意忠于你的人。”
华玉白竟然笑了,“承你吉言。”
*
酒过三旬。
许苛觉得华玉白应该是彻底醉了,他眯眼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而后将手里的“梨花白”不屑地扔在一旁,扯下了他别在腰间的铜知了。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华玉白腰间的这两枚铜知了,应该就是结界的钥匙了。
“呵,白桦。”许苛一声冷笑,掀了他的面具。
“嗯?”
居然不是!!
许苛锁了眉。
算了,先离开这里要紧。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铜知了,果断抓着它走向了结界。
……
许苛抬手,铜知了被他按在了结界上,淡金色的水波纹亮起。
下一刻,结界出现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摇晃,将他掀翻在地。
结界门根本没有被打开!!
“怎么回事?”许苛面色一变。
莫非铜知了是错的,不可能啊,他之前明明见到华玉白用它打开过结界的门啊。
正准备再试一次,却发现华玉白在巨烈的摇晃下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啪”
一个酒坛招呼在华玉白的脑袋上,将还未来得及反应的他,再次拍晕在地。
许苛将铜知了又按在结界上试了试,还是不行。
是方法不对吗?
可他又怎么知道什么是正确的方法?
对了,华玉白书房的卷宗里说不定有记载,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许苛想到后,二话不说,直奔华玉白的书房而去。
*
华玉白的书房。
半个时辰过去了……
大把的卷宗被许苛随意丢弃在地上。
没有。
不是这个。
……
忽然,一道强烈的威压落在了他的身上,许苛感觉胸口一阵闷痛。
不好,是华玉白醒过来了!
许苛连忙站起身来。
然而,还没来得及站稳,
下一刻,就被出现在面前的华玉白直接按翻在地。
“枉我刚刚对你生出点信任来,才放松了一下警惕,你居然就设计我?”华玉白的眼中晦暗不明道。
许苛被强大的威压制裁着,在地上挣扎了几次都没能爬起来,他死死盯着华玉白道:
“你也不过是为了我的‘幽冥焰’,居然跟我谈什么信任?”
“哼。”华玉白冷笑一声,掰起他的下巴道:
“你知道我的铜知了除了能开启结界之外,还能开启哪里吗?”
许苛的心里出现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听华玉白道:
“还能开启,——禁地。”
*
禁地。
落了重重禁制的暗色朱漆大门被华玉白推开,而后他将许苛一把扔了进去。
许苛抬眸,扫见大厅内一片阴暗湿冷,四周的墙壁上镇压着无数探头探脑、面目狰狞的罗刹恶鬼。
——两只大水缸赫然被摆在了大厅的正中央!!
许苛的目光落在两具被斩断四肢,惨绝人寰的人彘上。
人彘被淹在水里,蓬头垢面,鲜血淋漓。
华玉白望着两条光秃秃的人彘,眼神阴鸷而狠戾,轻飘飘地开口道:
“知道我拿什么来淹他们的破烂躯体吗?
是我……最喜欢的梨花白。”